老头儿想了一会儿,问道:“这里是皇龙学院?”
慈苦点头道:“是啊,这里就是皇龙学院。”
老头儿道:“那就对了。”
慈苦纳闷儿道:“什么对了?”
老头儿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穷书生,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慈苦和曲笑一听,立马警觉起来。难道他就是院长大人说的强敌?
二人互看一眼,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暗自提起功力作好出手的准备。
老头儿见二人不说话,粗着嗓子骂道:“妈的,你们聋了吗?没听到老子问你们话吗?”
一边骂着,一边将手中的剑掼在地上。
慈苦和曲笑二人的目光也随着落在了那把剑上。
接着天上的月光,他们看到,这是一把巨型的黑色铁剑。能使用这把剑的人的功力定当惊世骇俗,而整个京北 甚至整个江湖,使用这把巨型铁剑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你是‘铁剑盟主’蔡一爹?”
二人几乎同时脱口惊呼。
蔡一爹仿佛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他拍了拍手,道:“算你们有点见识,快说吧。有没有看到?”
二人再次互看一眼。
慈苦苦着脸道:“看是看到了。。。”
“他们往哪里去了?”蔡一爹踏步上前急问。
“那里!”
慈苦和曲笑同时说出口,只是,一个指向东面,一个指向西面。
“什么?”蔡一爹眼睛一瞪“到底是哪里?”
慈苦和曲笑尴尬一笑,又同时道:“那里!”
晕!这次又反了。一个指向西面,一个指向东面。
“连老子都敢耍,找死!”
蔡一爹怒喝着,他右手拔剑,一剑斩向慈苦;左手握拳,一拳轰向曲笑。
剑未到,那凌厉的杀机已至;
拳未到,那迅猛的杀意已到。
慈苦和曲笑早有准备。
剑未到,慈苦以动。他就地一滚,不退反进,双手执着大剪刀一剪,剪向蔡一爹的右腿。
拳未到,曲笑也动。他举着手中的大石向前一递,直迎向蔡一爹的左拳。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蔡一爹的实力。
蔡一爹的名字绝对不是白叫的。
他抬腿,在慈苦的剪刀未合之机抬起右腿,然后一脚跺下去。正跺上刚刚合上的大剪刀,再起脚,“嘭”地一声将慈苦踢飞出去。
他的拳去势不变,直击在曲笑递来的大石头上。“咚”地将曲笑和他手上的大石头一起震地倒飞而出。
蔡一爹笑。
“哈哈哈。。。灭世铁剑无敌拳!就凭你们也敢和我动手,真是找死!!!”
说完,他手握铁剑大步向前。。。
“哇。。。”
慈苦吐了一大口血,他勉强支撑起身子“快,快放信号啊!”
曲笑也在吐血,他笑,苦笑:“你忘记了么?信号弹在怨妹那里啊!”
慈苦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妈的,拼了。”
他翻身而起,双手握拳,直扑正大步走来的蔡一爹,朝着一旁的曲笑怒吼:“你、他、妈、的、快、去、找、他!”
然后,就又倒了下去。
在他说到“你”字的时候,正与蔡一爹迎面相对。
等到了“的”字的时候,他已经向蔡一爹攻出八拳六腿,却无一命中。蔡一爹还了他一十五剑,在他身上添了十一道伤口。
到“快”字出口的时候,蔡一爹已经越过了他直奔曲笑而来。
当说到“找”的时候,慈苦又从后面缠向蔡一爹,蔡一爹回身一剑。
当“她”字话音落地的时候,慈苦也倒了下去,随着话音落地的还有慈苦的一条左臂。
“阿苦!”
曲笑目呲欲裂,顾不得拾起掉落一旁的石头,他大吼着,发疯一样扑向蔡一爹。
蔡一爹右手握剑,再出左拳,直击曲笑的胸膛。
曲笑既不闪避,也不架挡,他也出拳,直捣蔡一爹腹部。
“嘭”
“嘭”
双拳几乎同时命中。
蔡一爹晃了两晃,倒退一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曲笑则被打地胸骨凹陷,鲜血狂喷,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三丈多远。倒地不起。
蔡一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鲜血的味道使他凶性大发。
他自从当上了铁剑盟主以来,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今晚却连受挫折,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护院武师都能把自己打得嘴角渗血,对他蔡一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蔡一爹低吼着,奔向曲笑。
但,他并没能走出几步,便走不动了。
因为他被从天而降的一匹布给包住了。
月亮赫然不见了,蔡一爹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他被包得严严实实、彻彻底底。。。
“阿笑!阿苦!你们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是师怨的声音,她已经赶回来了。回来后的情景让她大惊失色。
慈苦和曲笑都浑身鲜血,倒地不起。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提着一把黑色的巨型大剑面目狰狞地朝曲笑走去。
“怨怨!快放信号,他是蔡一爹!!!”
慈苦在艰难地喊着。
师怨听到“蔡一爹”这三个字的时候也很吃惊,可她并没有按照慈苦的话去做。
她要报仇,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时很讨厌的两个男人真的受伤倒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师怨一秒钟都等不了了,她一改往日的幽怨表情,柳眉倒竖:“我要杀了他!”
一声厉喝,师怨飞踢被黑布包裹住的蔡一爹。
“吼。。。”
蔡一爹忽然发出一声嘶吼,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他破布而出,伸手抓住了师怨飞踢而来的脚踝。
师怨完全惊呆了,他用来包裹住蔡一爹的布叫做“墨蚕黑丝乌云遮月布”,是黑渊之中的千年墨蚕之丝混合稀有的黑金之丝混编而成的,通体乌黑似云,刀剑难伤,是其师父“猜拳散人”的独门兵器之一。
所以,师怨对自己的“墨蚕黑丝乌云遮月布”很是自信,她根本没有想到蔡一爹居然能够破布而出,登时脑中一片空白。就在这一愣神儿的工夫,师怨的脚踝就被蔡一爹牢牢地抓住了。
“小心。。。”
慈苦大喊着,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冲了过去。。。
“不要。。。”
曲笑也不知道何时清醒过来,不过,他没能站起来,只得试图爬过去。
蔡一爹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抓着师怨的脚踝直接朝慈苦甩了过去。
师怨就像一个别丢弃的布娃娃,半空中直接撞上踉跄而来的慈苦,二人一齐飞出,直压在努力爬过来的曲笑身上。把曲笑压得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三人滚做一团。
“哈哈哈。。。”蔡一爹又是一阵狂笑:“我说过,杀你们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今晚老子就破例让你们说了遗言再死!哈哈哈。。。”
————————————————————————————————
慈苦和曲笑都没有说话,他们强忍着痛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静静地等着师怨说话。
师怨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流出来。
她艰难地道:“知道吗?今天我第一次觉得阿苦的笑容如此好看,阿笑的笑容那么的诚恳。”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抚摸着慈苦和曲笑满是血污的脸。
然后,她闭上眼睛,凄然道:“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两个好男人;最不幸的是我同时喜欢上了他们;而最遗憾的是我没能及早地作出选择,以至于我们三个人都痛苦着,我是不是很贪心?”
慈苦和曲笑都没有回答。。。
师怨睁开眼睛,道:“你们知道在我的心中谁更重要么?”
她将右手放在曲笑的手中,道:“你知道么?”
曲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含着眼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师怨又将左手放到慈苦仅剩的右手之中,道:“你清楚么?”
慈苦的眼睛也湿润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我、清、楚,很、清、楚。。。”
师怨笑了笑,道:“让我们最后再玩一次那个游戏吧。。。”
“剪刀。。。”
“石头。。。”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