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戴着氧气罩,周身缠满了各种仪器,躺在病床上。
“已经两天了,”不知何时,哥又起身去查看白雪的情况, “用救人的方法去救一条狗,能行吗?”哥喃喃道……
我默不作声,只微微挣了挣身子,从卧椅中半爬起来,睡眼惺忪,看哥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血压表,心电图,氧气罩——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哥才回到了我身旁的座位。没有叹气,眉头却锁的更紧了。
我忧心地望了望立刻望床上的白雪, “白雪!白雪!”我念叨着, “记得当初我们抱养它时,它通体雪白,所以我们叫它白雪。”
“本来我是想抱养条小黑狗的,以前老是觉得黑狗老实忠心,可是那家主人没有,就只剩它,没办法才抱养它的。可是后来没想到它这么——”哥哽咽了
“没想到它会这么忠心!竟会为了帮我们追回钱包,穷追小偷三条街,然后扑上小偷的后腿,在中了小偷一刀后,还是死死拖住小偷,这才让我们有机会逮到小偷!”我感激地望了一眼白雪,然而又自失起来,总觉得为了追回一个空钱包,让伴我们兄弟俩长大的白雪受如此重伤,太不值得了。
“你觉得周老板会说话算数吗?他会不会只是开玩笑?”哥又忧心起来。
“周老板?”我喃喃自语, “哪个周老板?”
“就是那个目睹白雪帮我们追回钱包全过程的周老板啊!正是因为他答应,如果能救活白雪并答应把白雪奉送给他的话,那么他就会给我们一大把钱。否则我们怎么会这么花费去救白雪?‘’
“就只是因为这个,你才答应我花钱救它的吗? 救活白雪后,你就打算真的把它送给那个周老板?”我抬眼望了望哥,发现哥两眼迷茫,神情很忧郁地注视着白雪,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惊讶。
沉默,又一阵压抑窒息的沉默。
“弟弟,你应该明白,我们很小时父母就去世了,只留下一点微薄的遗产,我们是靠省吃俭用才支撑到今天!”说完,哥哥捋起衣袖,立刻手上的伤痕尽显无遗,我立时无语了,我还能怎么说呢?哥为了养家糊口,很早就辍学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农场去打杂,几乎每天都要除草,砍柴,帮农场那家人做饭。而每天的除草,则在哥哥的胳膊上留下了累累伤痕,我扭过头,不忍心再看那像爬满条条蚯蚓,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手臂。
“可是——可是白雪跟了我们这么久,它会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的,况且我们也可能不大习惯没有白雪啊?”不得已,我思量着搬出最后一条理由,但很快,我就感觉这条理由对于哥来说,是多么的无力!
果不其然,哥轻拍了下我的肩头,微笑着告诉我说: “放心,白雪不过是条狗,只要周老板对它好,它就会习惯周老板的。至于我们嘛?”哥满脸笑眼盯着我, “等我们拿到那笔钱后,还愁买不到比白雪更漂亮更可爱的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过上一阵子好日子了——”哥哥已经沉浸在为自己编造幸福的遐想中——
我叹了口气,知道要留住白雪已是不太可能,便又向白雪床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 一条简单醒目的直线早已贯穿心电监视仪的整个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