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从红河谷回来的第五天早上，在她两次拒绝同蒙古见面后，蒙古让人把花送到了家里。他还写了一封信。夏九水以为蒙古会在信中说一些道歉之类的话，但没有，只说了，他和她都有些不解的凤县那个妇女再次提起离婚。最后说，他今晚在名人茶秀等她。送一束花望她喜欢。花九水是喜欢的，不过蒙古的信让她对男人的自尊有了更多的了解。男人就是这样，越有点味的男人越这样。

　　晚上去名人茶苑时，九水打扮的很性感。当她坐在蒙古面前时，蒙古看了好半天九水，九水说，约我想说什么。九水本想将话说的轻松些，可说出的话还是这样。蒙古一笑说，听口气有点生气。九水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草原是不能动的，但马可以自由的奔跑。蒙古说，这口气还不承认生气。不过小女孩生气的样子也招人喜欢。九水说，我可不是什么小女孩。蒙古说，别同我斗嘴了，来喝茶。九水说，我可不是来喝茶的，蒙古说，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大笑了。这话让九水也有点发笑，说，你大笑什么。蒙古说，就想大笑，你再这样，别让我大笑起来吓着周围的人。九水有些赌气的说，你大笑给我看，有什么好怕的。蒙古一把抓住九水的手说，走到外边去，听我给你大笑。说着，就拉九水离了茶苑，打了车向北山去。一路上两人也不说话，到了山上，捡了块石头坐下。九水说，你笑么。蒙古说，你再用那口气说说话，我可真就笑出来了。九水本想又说，那你笑，笑给我看。可看蒙古一脸严肃的表情，就没有说，只说道，你就会欺服我。蒙古听了，没再说什么，一把抱过九水，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两人坐在山上，看着城里的灯火。蒙古说，一对三十几的人象十七八的青年人一样，你说，该不该笑。九水说，看又笑我了不是。蒙古说，笑你什么。我还不是一样。九水说，我看你冷静的不得了。十七八的小青年可笑是可笑，可真了。蒙古说，所以我只是想笑，却笑不出来。能象青年一样想笑就笑多好。我冷静的话，也就不这样了。九水说，可我感到你在躲我。你不能把你的茶放进我的水里。蒙古说，不是这样的，我想放，却又放不进去。没见你前，没什么。见了第一面，心里就放不下你。想见第二回，却没有理由。知你爱健身，我也就去了，我等了七天才碰到你。心里热的象个青年人一样。我却不知怎么向下走了。你这么好的女人，被男人爱上是极自然的事，可要被你喜欢就难了。所以感到你也喜欢我后，我就知道自己没法停步了。可倒底怎么走下去呢。九水说，你有顾忌，你担心我成为你的一把锁。其实我也一样，在城里，在家时我就没法想你，可一个人时，就由不了自己。你别那样想了，我不会成为你的一把锁，是锁，钥匙也在你手里。蒙古在九水的脸上亲了口说，我的顾虑不止你想到的那些。九水问，还有什么，你说么。蒙古叹了口气说，不说了，再说，我就没法要你了。听我唱支歌吧。说着蒙古就唱了起来。唱完时，泪水又满了蒙古的脸，蒙古说，我要你，今晚行么。九水说，在哪？蒙古说，在我的住处。九水说，不行，在城里我拘束。蒙古说，可这会到哪儿去。九水说，只要能出城，哪里也行。总要个陌生的地方才好。蒙古说，不论如何，先下山再说。就抱着九水向山下走去。

　　夏九水睁开眼睛时，蒙古睡在她的身边。房子是陌生的，窗外有鸟叫声和水流声。九水才记起，这已是离市上几十公里外的汤峪了。昨夜两人打了车到了这里，住进一个靠近水的宾馆。看着身边的蒙古，九水想不来他们是怎么做完那事的。九水知道自己每次做完爱都是清醒的，为何这回却沉沉睡去。一切似乎很恍惚。这时蒙古也醒了，取了两支烟，两人抽了起来，外面的鸟叫声和流水声更响了。

　　两人索性第二日也没有返回市上，爬了回山。在路上，蒙古牵着九水的手，就象牵着一片云，在山间在林中奔跑。两人也很少说话，累了，蒙古就抱着九水休息。这晚回到山下，洗了澡，又一起吃了饭，两人躺在床上，一个望着一个，望着望着就笑了。九水问，偷情感觉就是这么。蒙古说，偷情其实是偷时间。时间是偷来的，就觉得短，这一短什么都就有了。昨天想时还有整整一天，现在就只有一夜了。九水说，我又不会跑。蒙古说，跑是不会跑的，可时间表就不是咱们的了。这夜两人缠绵了很久。蒙古在深处是有力而奔放的。九水想让自己在迷醉后清醒下来，结果又沉沉地睡去。

　　回到市上的蒙古同九水依旧热烈。只刚开始九水在市上总有些拘谨，蒙古却有点强暴的味道。慢慢地九水也顺了，顺了时，九水的活泛让蒙古兴奋的不能自己，蒙古发现九水对他来说，不至是一块水草丰美的草原更是一匹渴望被人驾驭的骏马。骑上这样的骏马，蒙古每一回都会奔驰到筋疲力尽。他感到自己已沉湎于九水而有些不可自拨了。直到有一天，方德所长交给他一封信。

　　对蒙古，九水的心情有些复杂。同蒙古做爱不再是条河，而象一个瀑布。你总会飞流直下的跌落。这跌落让九水感到新奇而刺激，刺激过后，仍然是跌落时，九水有些受不了。在内心深处，她仍然喜欢一条河的流程，从涓涓细流到最后注人汪洋之中。说给本本时，本本说，她到底是跨出了那一步，河流也好，瀑布也好，只是我们独特的感受。或者说瀑布的作用，就是让她更好的认识到了河流。九水说，觉得河流般的做爱是好，可心里也还是想有这种跌落，让人完全迷醉而去而不是格外的清醒。本本就笑她说，饭和菜，哪个重要。她当然清楚，可谁又能不吃菜。九水也就笑，连着吃了几天菜后，九水倒真有些喜欢吃饭了。秋四却有些忙，人还在上海开会，九水就只好给蒙古打电话了。蒙古说他也忙，明日可以。可明日，打来的电话仍是忙，这一忙，蒙古就有些让九水想念了。她不信他能天天开庭不成，找到蒙古时，问蒙古一天忙什么，蒙古就说了那个女人的案子。

　　女人的做法，让人很费了思量。她找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在她看来挺不错的，她同找来的这个女人定了个合约，让这个女人去勾引她的丈夫，最好能让她的丈夫喜欢上她，这时，她再同丈夫离婚。而女人又非要嫁给他，用要离婚女人的话说，我离了，你们结婚了，他的钱，一切就是你的了。女人的离婚就因是他有了第三者，这时丈夫自己理亏了。可丈夫的情人又是个好人，向丈夫说了她同他的妻子当初的合约，这让丈夫陷入了矛盾中。妻子无论如何想离婚，似乎离婚这当儿，心里又还想着他，他却跪下来又死活不离婚。他说他要改，女人让他改什么，他就改什么，让他不在宝鸡呆了他可以回到山里去。九水听了有些糊涂，问，那最后呢。蒙古说，所有人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婚。她又不说，离婚就又僵在那儿了。但我看这次会离了，女人的态度太坚决了，这态度伤了很多人，特别是她的丈夫，在调解时他都哭了。我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更没打过这样的官司。九水听蒙古说到这里时，突然想到本本讲过的故事，这个女人不同的一点，只是要离婚而已。让九水思虑的是这个女人为丈夫寻找的情人。这个女人肯定知道自己的的丈夫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一个人超越了世俗利益时，她的举动就让人费解。怪不得要去追寻女人的隐衷，自己不是也想知道么。这样的故事如果找不到女人的隐衷，如同相声的包袱没有打开一样并不好听。她倒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