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九水次日居然十分的烦躁，什么也顺心着，就是有些不宁。上午，到美容院和火锅城去了一趟，一下午就呆在家里，不知做什么好，好象干什么也没劲似的。蒙古律师晚上要取的包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夏九水想不明白，一个包居然让自己心有些烦。她本可以将包放在火锅城，那人来了一取就完了。可是，她没有这样。她等火锅城的王经理给她打电话，但一直到晚上8：40电话铃才响。夏九水却又不急的样子，慢慢地换好衣服，拎了包，打了的，直奔苏园。苏园是蒙古在电话里定的见面地点，她以为蒙古会在里面等，没想到她一到，就听见有人叫“夏老板”。夏九水抬头看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发有点卷，一件宽大的T 恤装在在牛仔裤里面，浑身给人一种强壮之感。面前的蒙古同九水心里的蒙古还是相似的，夏九水看着时居然有些发愣，不知说什么的好，只冲蒙古笑了下说，不用猜你就是包的主人吧。蒙古也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请吧。夏九水把包寄过去说，不必了。蒙古说，这可不行，为了一个包，你可操心了，还从家里亲自送来，总要让我表示一下谢意吧。难道喝一杯茶的面子也不给我么。夏九水浅浅地一笑，说，那就让你破费了。说着走进了苏园，位子蒙古看来已定好了。两人坐下后，蒙古让夏九水点个茶名。夏九水又一笑说，那就不客气了。就点了壶她常喝的碧螺春。夏九水抬头看时，发现蒙古在看她，就不由得低了头。蒙古一笑说，真看不出，这么大的火锅城老板，居然是如此有神韵的一个女子。夏九水也一笑说，怎么个神韵。蒙古说，只可感觉不可言传，如同这茶一样，品起有味，却说不清这倒底是什么。夏九水问，今日到凤县是为那个女人的案子么。蒙古看了看夏九水，点了点头说，你知道了。夏九水说，不介意吧，我看了包里的东西。蒙古摇摇头说，没关系，我今日去，就是想同她再最后谈谈，看看这中倒底有没有隐情。夏九水问，有吗？蒙古摇摇头说没有。爱与不爱一个人，有时真的没有理由。夏九水喝了一口茶，半晌没说话，后又问明日的庭审，结果会怎样。蒙古说，他估计问题不会很大，女人离婚的要求很简单，既不是男的有钱了为钱，也不是自己有了相好就要离，这看起来没有道理，可这恰恰让男的不好责备什么。其实这个男的也不错，不是那种有钱就变坏的人，所以不知是离了好，还是不离好，这也是我今日去的目的。从我们常人的角度看，女人总有些隐情，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了心上人，是不是夫妻生活不好，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什么也没有。夏九水说，这个女人也算一个奇女子。蒙古说，想想也是。两人就这么闲聊着，不觉间喝光了一壶茶，看一下表，也已坐了一个多小时。

　　看见夏九水看表，蒙古问，有事吗，有的话，咱们走吧。夏九水说，没事的，只是时间过得好快。接着说，咱们也算初次见面，在我却没有一种陌生感。蒙古说，我也一样，不但没有陌生感，还有种老朋友的感觉。优秀的女人总让人感到亲切，或许是因为这吧。夏九水说，别夸我了，再夸我，非得让我夸你不成。蒙古也笑了笑说，今晚就到此吧，而且明日要开庭，我回去还得准备一下。夏九水笑着说，好吧，那祝你成功。蒙古笑了，说，作为律师，当然希望自己所主张的获得法官的认可，为自己的当事人赢取合法利益。可我的当事人，却没有利益的诉求，今日我去看了，她的情况并不好。我也就不知离了好，还是不离好。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祝愿。夏九水听蒙古这么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蒙古买了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苏园。

　　蒙古说要送送夏九水的，夏九水说，不用了，你也跑了一天，早点回吧，我还要到店里去看看。蒙古也没再客气，提了包坐车走了。看着那载了蒙古的车远去，夏九水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人，这么想时，夏九水觉得自己好没道理。别人丢了包，自己还了，别人也谢了，也就结束了，自己还希望什么呢？不由的自己笑了笑，又想着蒙古说的“神韵”，一个有神韵的女子，是什么样呢？是自己这么个样子么？秋四有时也不说一句话地看着自己好半天，问他看什么，他会说自己有种韵感。想到秋四时，才发觉他已有两周没回来。只来过一回电话，人似乎更忙了，回来就呆一个晚上，第二早，又回了省城。这么想着时，已到了火锅城。夏九水也没说什么，又一个人静静地坐下来，喝了一阵的茶。等客人都走了，看着店里收拾好，自己才回了家。看表时，也快深夜了。

　　第二早起来时，已快九点，醒了却没有下床，摸出一根烟点燃，幽幽吸着时，想这会儿蒙古该在法庭上做陈述了。昨夜自己还有种冲动，想今日去法庭旁听，只没好跟蒙古提出来。夏九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牵挂那个女子，还是牵挂那个律师。秋四在时，自己是可以问问秋四的，可这家伙，却越来越象个经济动物，只忙着他的生意。其实在九水看来，处在思考中的秋四是最有魅力的。当年自己就是听着他的分析，，谈论，思考同他走在一起的。秋四会有种发现美和摧毁美的本领，特别对于她强烈的感情，一旦让秋四分析起来，就会成为一种图画或潜意识的流变。可这个该死的家伙，却非要跑到几百里外去。当初为了不让他去，自己差点用离婚威胁他。当然夏九水知道，自己真要这么做时，秋四不会去的。可自己又怎会真这么去做。想着时，就拿起电话，拨了秋四的手机，震铃一响，秋四的声音就传来。问她怎么了，有事？夏九水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你到底要不要这个家？秋四又问了句，没出什么事吧？到底怎么了？夏九水也说不清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啪’的一声，将电话挂了。

　　夏九水这才起床，洗漱，洗漱完后，保姆端来了早点。她问，小秋水没事吧，保姆说没事，好着哩。夏九水就吃了早点。吃完后，也没想去店里转。到了书房，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同秋四聊不成，就同本本聊聊吧。本本是她的一个网友，一个月前搭上线的，两人似乎有很多投缘处，用九水的话说她们是网上闺友。既然是闺友，就可以无话不谈，两人的确能聊很多心里话。从网上，夏九水知道本本是外院的毕业生，现在是一家旅行社的导游，算得上小资白领，可却有好多古韵在身一样，很合九水的胃口。结婚两年了，丈夫是工大的教师，一个工科博士。但从本本的言谈中看得出，这个工科博士却没有秋四有趣。本本谈不上不满，却有不少的闺怨。夏九水对本本的闺怨很能了解。所以当本本说一年前认识的一个叫阿根的男人向她走来时，夏九水还在鼓励她。从本本的描述中，看得出阿根是个优秀而有趣的男人。用本本的话说，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越轨之事，却因生活中有了阿根，日子居然明朗了许多。她同自己的那个工科博士相处的也似乎更好了。夏九水看着本本有时难以掩饰的文字，都会偷偷地笑。前几日，本本说她要给自己讲个故事，等她从新加坡回来以后，现在该回来了吧！

　　接上线，本本没有在线，想想现在已十点多了，本本肯定不会在线。夏九水又打开邮箱，果然有本本的信。看着时，知道两天前，她已回来了。信中讲了她的新加坡之行。不过，这回去的不只她一人，阿根，做为一名游客，陪着她这个导游去的。有阿根在，本本的心情自然好，所以，文字也极明快，希望同自己聊聊她那在自己看来有点惊险的生活。信后又提到了那个故事。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丈夫为自己妻子租了一个优秀男人的故事。夏九水看着本本有些调皮的语气，说这个故事的梗概时，也笑了。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不可琢磨，而又耐人寻味。

　　看完本本的信，九水心情好多了，也发了封，说自己今晚等她的好故事。就收拾了些，到店里去。中午也是人较多的时候，她看着王经理和工作人员很忙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这秋四倒是有些神，王经理不是宝鸡人，是平凉一个小伙子，在店里打了四年的工后，被秋四委以经理。这人本分老实，而又聪明，机灵，当然对秋四和她这个老板娘也是忠心耿耿。有这样的人打理饭店，秋四和夏九水少操了很多的心。自然，他们也没亏待王经理，用秋四的话讲，已是自家人。夏九水看着他们忙着，也顺便在这儿吃了午饭，又呆了会儿才到美容院来。美容院是秋四当年为她办的，把它搞红火也是秋四。现在“一剪梅”已很有名气，而且，品位档次极高，是宝鸡的白领丽人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夏九水自己的美容、剪发也在店里做。去时，客人不是很多。美容院的特点就是生意一般从下午开始。员工们见九水来了，都亲热地叫夏姐。九水点了头，朝大家笑了笑，问吃过没有，大家说吃过了。管事的是九水的一个表妹，过来问九水说，昨天她咋没来，九水说有点事。表妹讲了昨天的生意，九水没说啥，只说好就行。我来做做美容，也没事。表妹就让员工准备。夏九水躺下后觉得今天的心情十分愉快，就边做护理边同员工聊天。做护理的一个小姑娘说夏姐的皮肤比我们的都好。九水说，哪比得上你们，我都老了，儿子已八岁了。那员工说真看不出，我看小秋水还很小嘛。夏九水说，小孩儿，能怎么大。想想真的快，我是85年到关府读大学的，一晃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快二十年，二十年赶得上你们的年龄了，有时想，真不知一天天是怎么过来的。员工说，不过真看不出夏姐有三十六七了，不光皮肤好，身材也好。夏姐又会打扮，走在街上比我们这些小姑娘都耐看。夏九水没有说话，想到二十年的时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信。读了四年的物理，被分到市里一所子校高中，在那个厂里认识了西大毕业，在厂办工作的秋四。两人算很投缘的人，恋爱结婚都挺顺的，好象没有什么波折。要说幸福也真的是幸福。用秋四的话讲，一个有趣的男人和一个有韵感的女人的结合怎么能不幸福呢？可后来，生活有了变化，先是秋四辞职。秋四辞职也不全为了钱，他的心受不了那么多的约束，也看不惯那么多的龌龊。辞职的秋四搞过烟酒，卖过衣服，捣鼓过汽车，后来就开了饭馆。这饭馆就由小到大，成了今天的火锅城。那会儿刚生了秋水，夏九水可忙，秋四的生意也刚起步，种种艰辛，让这个有趣的男人也变得有点象石头一样了。不过，一切还是慢慢好了起来。夏九水那颗在空中飘逸的心也不安分了，也辞了职。后来就有了这家美容院。直到有一天，夏九水发现，她和秋四的生活已算得上这个城里的中产阶级。两人的灵性又似慢慢回到了他们的身上。在夏九水看来，她和秋四最幸福的日子，要算秋四去西安前的两三年。有时间，也有钱，两人又有幻想，生活天天在变，也天天有新鲜的内容。而爱读书的秋四又拿起了书本，什么都研究似的。直到有一天，秋四这个有趣而又好动的男人，又不安分地向她说他要到省城去发展，有个同学请他去做某一品牌在陕西的销售经理。

　　夏九水能理解男人的好动，如同有时看着小儿子秋水一样，即便在他读书时，他也不能安静。他们总在追逐新鲜的未知的东西。再好的玩具，当他们玩了一阵，且能拆开和安装时，这个玩具就会变成他的一种收藏，而不在激起他的兴趣。可九水还是希望秋四留下来，一个女人身边能有个有趣的男人，生活会很好的。可最终她还是同意秋四到省城去打拼。夏九水知道秋四对自己的爱，可对男人来说生活光有爱是不行的。虽然秋四本性是个淡漠的人，并不热衷于权力和金钱，但他并不缺少男人好动的天性。夏九水知道秋四不过是想要一个更新鲜的玩具而已。秋四就这么走了。在夏九水看来秋四和儿子秋水一样都有种对未知的事情痴迷的天性，一旦玩起来就会十分的沉迷，而无心他顾，所以走时就把这时里的一切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