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浪子,从小我就想做一个浪子,到处漂泊,四海为家。
仿佛我自己就是命运,上学的时候,在外地。毕业工作后,又经常公出,我似乎真的是一个浪子。后来,我累了,那一年,我遇上你。
我住的单位宿舍,从窗子望出去,是临近单位的办公室。我常常失眠,晚上睡的很晚,便站在窗前,看看月凉如水的夜色。于是,便看到了你。你的办公室总是亮灯到深夜,不是工作,就在看书,我很奇怪,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也许巧合,朋友拉我去春游,竟意外发现队伍里有你。在树林中,小溪旁,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发丝飘进我的想象。从那一刻,我知道,我不再是浪子,而你,将是我一生的女人。
于是,我们成婚了,我成了丈夫,你成了妻子。
我们度过很多幸福、很多辛酸。你从来不让我做家务,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无论事业,还是爱好。而我,只要家里对外的事情,都由我来办,我不想你操心,面对生活的风雨。
你总是做好饭,象个小鸟样等我回来。而我,总在夜晚,你睡着的时候,轻轻替你盖上踢翻的被子,看着你梦里的微笑。我知道,你在梦里也品尝着平凡的幸福。因为,你知道,你是多么的爱着我,而我也在多么的爱着你。
可那一天,改变我的命运。
那天,你出去买菜,我在家里,感到阵阵的腰痛。痛了几天了,我并没怎么在意,可能是站或坐久了吧。听到清脆的敲门声,我知道,你回来了。从里屋出去,为你开门。我起身的时候,突然腰部传来一下剧痛,将我整个人摔在地上。我挣扎着,竟站不起来。我知道不妙,可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我只有慢慢地从里屋爬出去,爬啊,爬。爬到门旁,用手扶着门边,强撑着站起。门开了,你看到我睡眼朦胧的样子,我揉揉眼:“我打了瞌睡,差点没听到。”我笑了。你没觉察出来,我暗笑:我真是天才的演员。
第二天,我偷偷独自去医院。医院是白色的,我喜欢白色,可医院的白色只能让我感到孤独和漂浮。骨科,诊断,x光,会诊。折腾一上午,然后胖胖的医生和蔼的告诉我:“你明天来,做个穿刺诊断。”
上班,医院,上班,医院,几天后,终于来电话,要给我结果了。
于是再次走入白色的医院,再次见胖胖的医生。他狐疑的看着我,“你没有家人吗?”“没有,这边就我一个人。”我感觉医生的眼光里有些许的惋惜,“小伙子,你得的是脊椎癌,已经是晚期了,也许还有半年……最好还是住院治疗。”
没有话语,我拿过诊断,走出这片白色。一张纸,便判决了我的生命,结束我很多很多的愿望。而我,没有恐惧,没有忧伤,因为我只想一件事:即使我不相信,它也是真的。那么,我的爱人,你怎么办?
如果你陪伴着我,你就要忍受经济和精神的双重伤害。当我离去,我依旧是你心中挥之不去的痛。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你离开。
那天起,你不明白,为什么我变了。
我开始喝酒,抽烟,去唱歌,去赌钱。回家的时候找茬和你吵架,摔坏每件我们共同布置的物品,把我们的小家砸的一片狼籍。
我告诉你,我有了别的女人。
你不相信,而我的变化依旧,我是个恶魔,我不再是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过了很久,那一夜,外面下着微微的雨。你终于擦去嘴角被我打的血迹,平静地对我说:“让我,再为你跳一支舞吧。”你穿上我第一次认识你的白衣裙,缓缓走到雨中。面对我,轻轻的舞动。你的舞姿里有回忆,你的眼眸里有哀怨。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挽回,最后的决断。
我冲过去,怒吼:“没有用的,分手吧,滚开!”你的身躯嘎然而止,思想象被刀斩的木然。我们背对背,终于把方向相反。我从没流过泪,第一次,泪水夺眶而出,迷茫我的双眼。泪无声,和着雨水,不断。我离去,不再回头。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我的消息,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我的痕迹。你会把我忘记,因为这是我的目的。
我会在不知名的山村,躺在山花铺成的床间。做最后一次祈祷,祝福你找到另一个爱你的人。与你相伴,幸福永远。
如果我面对你,那只有一句话:“滚开!”而我的心里是:我的爱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