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徊午夜

遥远的她（四）

　　和韵涵的爱情开始是一个迷，因为我们都没有向对方表白过，我只知道那是2000年的8月中旬我们俩提前回学校然后一起去了趟内蒙古、东三省和河北旅游，每到一地我们就联系在当地的同学出来接待。等我们9月初满身“征尘”地从承德回学校后，我们发现整个学院里面都在风传我们的事，用阿周的话来说就是：“叶、李二人以实际行动向世人宣布新狗男女之诞生！”

　　再后来不久我们一起打饭、看电影、一起牵着小手去图书馆看书（确切地说是她牵着我去，我是被她生生拖去那个平时经过我都要绕道而行的逸夫图书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发生，在别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对了，在我们看来同样如此。

　　“从来没要你，有我的担忧，若你开心，你可接受，可否此刻不讲以后……”这是我的手机铃声，我迷迷糊糊地翻开手机：“喂。”

　　手机那头传来阿周的声音：“靠，你是看护病人还是睡觉呢？”

　　“恩？”我使劲睁开眼睛，我发现天都亮了，我居然趴在床边睡着了。韵涵毫无知觉地沉睡着。我之所以能确定她是沉睡，是因为一旁的仪器上还传来表示心跳的滴滴声。我揉揉眼睛继续对阿周说：“太睏就睡了。咋了你？”

　　“没事，就是想通知你：睡姿不对，起来重睡。哈哈”

　　我压低嗓子骂道：“你还有正形没有？小心我扔你到铁路上找几列火车来回碾你！”

　　“哎，医院里不能打手机，你先出来我再跟你说。”

　　“出来？”我抬头往门边看去，发现那家伙居然站在门口。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随手掩上门，我问阿周：“你怎么来了？”

　　阿周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给你送吃的。两套煎饼果子够使不？”

　　我一把将袋子抢过来：“哎呀我的妈啊，可饿死我了。呵呵，还有牛奶，不错不错。”

　　阿周说：“你别在这吃啊，我们到那边窗口吃去。”于是我们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处。

　　我拿着牛奶颠来倒去地观察着，突然冷不丁地问阿周：“你没往里面注射巴豆吧？”

　　“大哥，这里是医院。我就是往里面撒砒霜，这点路也够你跑去找医生救命的。何况区区几颗巴豆。”阿周十分不爽地扫了我一眼接着说：“安心喝吧。早知道就真给你下点药了。这年头吕洞宾究竟是被谁给咬。”

　　“嘿嘿，不许你美化自己。你是吕洞宾？我看你是黄鼠狼！既然没有下毒我就放心了。” 我二话不说，拿起煎饼果子一通啃，终于囫囵个半饱。我掏遍了衣服兜愣是没找着半张纸巾，于是我笑嘻嘻地看着穿黑衬衣打着领带的阿周说：“兄弟跟你说个事呗！”

　　“你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说，有事赶紧说事。”阿周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了。

　　我向阿周移了几步，突然一把抓起他的左手，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把嘴擦干净了。阿周顿时暴跳如雷：“你这人太拉哈了！”

　　“哈哈，管你的。恩，很干净，我很满意！”我眉开眼笑地说道。

　　“嘿嘿。”阿周突然笑了一下，“我忘了告诉你，我这件衬衣有半拉月没洗了，早上起猛了，随便在地上抓起一件就穿。你也知道我有把脏衣服扔地上攒足一个月再洗的习惯嘛，所以你闻闻，都馊了。”

　　听完这话我立刻捂着嘴冲进卫生间里狂吐，等我扶着墙爬出来的时候我恶恨恨地对他说：“你这个贱畜，我连前年大年三十晚上吃的都吐出来了。”

　　“哈哈。报应啊报应！”阿周捧着肚子一通笑，好容易等他平静下来以后他对我说：“忘了告诉你，你今天10点还有一个会呢。”

　　“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哎，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老婆告诉你的？”我反问道阿周。

　　“不是，是赵总说的，他叫我来医院替你。”阿周无奈地说。

　　“赵总？难怪我昨晚也见到他来医院。他怎么也掺合进来了？”我有点不解，关赵总什么事呢？总不能他也是韵涵的亲戚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赵总和李韵涵的舅舅是USC Marshall School of Business的MBA，据说两人在USC的时候就是室友，关系刚刚的，所以你说他能不掺合进来吗？哎，我还差点给忘了”阿周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李韵涵车子的钥匙，她舅舅让我开过来给你先用着。”

　　我接过钥匙看到钥匙柄上那枚大众的标志，我问阿周：“什么车，车牌多少？”

　　“宝来，就停在停车场。我哪记得车牌是多少啊？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取车吧，免得保安以为你是偷车贼扭送你去公安机关。”阿周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正想着一部一部去试呢，嘿嘿。

　　To be continued……

　　跟着阿周来到停车场找到韵涵的车，那是一辆奶黄色的宝来，这是韵涵最喜欢的颜色，很多年以前她曾对我说：如果以后我买车，我一定要把它漆成奶黄色的。

　　我轻抚着那部宝来突然我想起来我是在哪里见过它了，那是雨寒第一次把信错寄到我邮箱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看见阿周从这部车子上下来，难怪我当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那天韵涵离我是那么的近。这或许就是天意弄人吧，如果那天我再走快一点，或许我就能发现车里的人是她；如果那天我对这个颜色产生怀疑强烈地逼问阿周，或许他会把真相告诉我，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可惜如果毕竟只是如果，现在的现实只有一个，我爱的人是雨寒；对韵涵，我只有一种撕心的痛，是对她的病情还是对那段没有真正死去的爱情而撕心？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

　　打开车子坐进去，挡风玻璃上中间的那个后视镜上系着一个风铃，一个我很熟悉的水晶风铃。那是她21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

　　“韵涵，生日快乐！”我递上一个精美包装着的盒子给她。

　　韵涵十分欢喜地问我：“是什么呀？我可以现在打开来看吗？”

　　“恩，容我想想。好吧，呵呵！”我假装思量着。

　　韵涵得到我的允许后立刻把它拆了出来，里面是一个流光异彩的水晶风铃。“你喜欢吗？”我轻声地问韵涵。

　　“太漂亮了，我很喜欢。” 韵涵把它拿到手里，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已经爱不释手了。

　　韵涵把玩了一会突然问我：“过几个月你生日的时候，你希望我送你什么礼物？”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只要你送的，我都开心啊。无所谓是什么，不过最好是奔驰。宝马我也能接受，哈哈！”

　　“哈哈哈哈 你心很黑嘛。奔驰，你把我给卖了，看能换么？” 韵涵莞尔地说。

　　“那看要卖给谁了。要是卖给你妈妈呢，能换！要是跟别人换，我估计得砸手里。”

　　“我就那么不值钱啊？” 韵涵假装生气地扭过脸冲着另一边说。

　　我一本正经地对韵涵说：“不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而是国家不允许买卖人口，我可不想背负着拐卖妇女的罪名去坐牢。所以，我不敢拿出去卖。既然不敢卖，那可不就是砸手里了？”

　　韵涵笑着说：“讨厌，人家不理你了！”

　　“你小子怎么不理我了？说话啊，傻了你？”阿周的话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我把钥匙插进锁眼里，轻轻地点上火，车子微微震动了一下。我把车门关上对阿周说：

　　“回头别对雨寒说这车是韵涵的，我怕……”

　　“你怕她多心，怕她吃醋？”阿周反问道。

　　“都有吧！”我不禁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担心雨寒，女人通常都是很小气的，尤其是在面对情敌上。

　　“好的，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你就放心吧。可这车的颜色一看就是女人车，你要怎么圆谎？”

　　“就说是你老婆的，我借用几天？”我灵机一动对阿周说。

　　阿周猛地摇头说：“不成。你疯了，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还没这车呢。我总不能说我是现偷的吧！”

　　也对，我琢磨了一下说：“那我就说是容蕾的车。”容蕾是一个我和韵涵共同的朋友，雨寒知道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只是没见过罢了。

　　“容蕾？也行，反正她家有钱多一部车出来也没人怀疑”阿周同意帮我编这个谎。

　　“那好，我先走了。如果她醒了，记得通知我还有她妈妈、舅舅。”说完我把档位挂进一档离开了医院。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