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徊午夜

遥远的她（三）

　　这个被江姨称为方主任的医生缓缓地说：“大家不用担心，病人呢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江姨连忙问道：“方主任，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

　　“不行，她现在还在昏迷中，你们只能进去一个人看她。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你们都请先回家休息吧！” 方主任摇头表示不可以。

　　江姨环顾四周对我们说：“我留下来，你们都回去吧。”

　　江箬闻言立刻表示反对：“姐姐，你年纪和体力支撑不住的。这样吧，我留下来，等小涵醒了以后，我再通知你。”

　　“不行，你还有公司的事要忙，你快回去睡觉。”江姨不想走，两人僵持不下。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站出来问道：“医生，我留下来陪她，可以吗？”我转过去问江姨：“江姨，您看我年轻精力也比较好，我留下来或许更合适吧！”

　　众人想了想觉得这个一个办法，于是都同意了。我走到雨寒面前握起她冰凉的双手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要不叫阿周他媳妇晚上过来陪你？”

　　“不用了，亭亭这几天也在北京，我可以叫她过来的。你……”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

　　等那些老人家们都消失在楼道里以后，我把雨寒搂入怀里：“亲爱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我对李韵涵只有朋友之谊，决无爱恋之情。再说了，你都快是我叶家之人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哎呀，讨厌，谁担心你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让你妈妈收拾你，哼！”

　　“就是嘛，你还有尚方宝剑在手，你手握杀生大权，你怕什么，对不对？哈哈，乖啊丫头，回去好好睡觉。”我腾出手来刮她的鼻子。

　　雨寒用双手捏着我的耳朵说：“恩，我去找亭亭过来陪我耍。”

　　“好啊，代我向她问好。对了，你记得给她捎个话，叫她不要老想着拿板砖砸死我，北京有规定：外地人不许拿砖头上街。我这也是为她好啊，要知道城管凶猛呐！”这个徐亭亭，自从上次打上海回到重庆，有一次雨寒跟她聊天时不小心说我讲她是干尸以后，她就对我恨得牙痒痒，每天一上QQ就冲着我和雨寒公用的号在那儿变着法的骂我。我能想象到她骂我的情景：她自己关上门坐在屋里边生气，一句句想着编着，牙都咬出血来了，键盘都换了好些个。哈哈，每次一想到这个场景，我就乐得跟什么似的，这就是我快乐之源泉啊！

　　雨寒笑着说：“哎呀，你就别再惹她了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再说，我看你也不跟她对着骂呀。”

　　“嘿嘿，我是为了身体健康，所以才从来都不和她一般见识，她想骂就骂呗，随意骂，我才不上心呢。反正我不可能像她那样暗气暗憋、坐在屋里生闷气，癌症就这么得来的，你知道吗？”我揶揄地说。

　　“好了，知道你最爱惜身体。那，我先回去了，你偷空也眯一会呗。”雨寒不无关心地嘱咐我。

　　我狠狠地点点头说：“行，我知道的。阿周，你们帮我送她回去酒店吧。”

　　等他们三个都走了以后，我悄悄地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韵涵，渐渐地在我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一次晚会……

　　To be continued……

　　那是1999年的12月31号，为了迎接21世纪这个新千年的到来，我们学校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国际经济与贸易系和工商管理系租学校的第七食堂办了一个名字很俗的“迎千禧，贺元旦”联欢舞会。那时候我和阿周刚上大一，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之心，再加上这是一次绝佳的把妹的好机会，于是我们俩踊跃参加。我和阿周打下午就跑到澡堂里使劲地洗啊搓啊，回到宿舍往西装上狂洒古龙水，皮鞋都擦得能当镜子使了。等把自己刀尺得人模人样以后我们才敢出门。

　　远远就听到七食里传来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当我一脸淫笑地掀开食堂门上

　　挂着的厚厚的挂帘刚要走进联欢舞会的现场时，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如失控的汽车般猛烈地撞向我。我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抱着那物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哎呀，疼死我了。”我上面的物体居然发出娘们的声音，啊，对不起，是女生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嘴里像被什么堵着一样，支吾着说不出话。一边同样惊呆的阿周被那个女生的惨叫惊醒过来了，连忙和冲过来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扶起我上面的女生，我这时才发现刚才在我嘴巴里的居然是她高高梳起的马尾辫。我连忙干咳起来。那女生回过身很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冲着地面想吐出什么，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没有抬头，只是觉得很恶心，于是我问她：“你多久没洗头了？”

　　“这这这……”

　　居然还敢支吾不语，看来是有一段历史了。我赶紧爬起来一捋袖子就要开骂，突然我发现那个一脸羞愧的女生长得还不错。我这人素来不习惯对美女粗鲁，只好又把袖子捋了下来说：“以后注意，要勤洗头，养成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阿周赶紧冲过来帮我拍干净西服上的尘土，唉，皮鞋也被她踩脏了。我越想越生气，于是气冲冲地朝里走，经过那女生身边时我又看了她一眼，着实不赖！

　　走过她身边没几步，阿周俯过身来说：“这俩，OK的！”

　　“是吗，你也这样觉得？”我反问道。

　　“恩！”其实那时候的阿周胆子没我大，挺喜欢害羞的他。

　　于是我快步往回跑叫住那个女的：“哎，那个同学，能把你宿舍电话留一下吗？”

　　二女很警惕地看着我，说：“不太方便吧！”

　　“我说同学，你这样就不对了，你看看你，你把我精心准备的西服都弄脏了，还有皮鞋也被你踩出脚印了。我不管啊，我不爱洗衣服的！”

　　戴眼镜的女生立刻脱口而出：“你还想我们给你洗衣服？”

　　“不是啊。”我连忙摆手说道。

　　“那是什么？”四眼妹立刻反问道。

　　我揶揄地说：“除了洗西装，还有擦皮鞋。”

　　四眼妹很生气地说：“你，你太过分了！”

　　“那你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吧？”

　　四眼妹激动地说道：“原来我们是遇到流氓了，小心我报告学校保卫处！”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那里玩玩。麻烦您老前面开路？”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就不信弄坏别人东西还有不用补偿的道理！”

　　一直站在边上莫不做声的“肇事者”终于看不下去说话了：“很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还是要追究的话，我可以帮你送去干洗。”

　　“嘿嘿，还是你明白事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就是今天的舞会，我们缺两个女伴。”我不好意思地说。

　　四眼妹恨恨地嚷着：“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

　　“你可不要诬赖人哦。我们是不会跳舞的，可是我们想邀请你们一起坐在一边打升级！”我辩白道，我可不想真的去保卫处晃悠。

　　“啊？”二女几乎都听傻了，异口同声地问：“不跳舞打升级？”

　　“嘿嘿！”我尴尬地挠挠头，“我们宿舍的人都来了，我怕他们说我们没出息，所以才想着找两个女生打掩护。”

　　“唉，我还以为我们遇上痞子了呢。好吧，作为补偿我们可以跟你们打升级。” 肇事者把手一伸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韵涵，是工商98级的。这是我室友，她叫兰小溪。你们呢？”

　　“我叫叶默，他叫周梓杰，我们都是99级国贸的。”

　　四眼妹兰小溪顿时诧异地喊道：“啊，你们是今年的新生？这是什么世道呀，新生居然欺负师姐，太没有天理了。”

　　“什么师姐啊，大家都是同学，只不过年级不同而已。”

　　李韵涵举起拳头作势道：“快叫我们师姐。我们等了一年才等到你们这批新生的入学，才能自动升级做师姐。你要是不叫我做师姐，我就不跟你们玩升级。”

　　我回过头看看阿周，阿周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篓子是你捅的，你自己处理吧。我看我还是先进去占座了。”说完这厮遁入茫茫人海里，唉，要不怎么说朋友最不可靠呢！

　　我掂量了一下轻重：如果今晚找不到女生陪着，回去一准被那帮畜生笑话。为了今后四年不被人说成无能，我只能忍了。于是我笑容可掬地对李韵涵说：“师姐，里面请！”

　　那一夜我唯一的收获就是和李韵涵混熟络了，尤其是当我知道她只比我大三个月不到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