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说常玉成了小叶的上司是炸弹爆炸的话，回到家她才知道有一棵原子弹爆发了，林灵也进了爸爸的公司，出任拓展部经理，父母并没有什么异议。

　　“爸爸，这样不可以的！林灵姐怎么能和哥哥在一起上班啊。那大嫂怎么办啊？”

　　“小叶，你太偏激了，男女之间不是只有情人一种关系的。林灵那样优秀的人才，不留住会是公司的损失。”

　　“我不是说林灵姐不优秀，但她和哥哥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万一……”

　　“你啊，电视剧看多了，现实中哪来那么多万一啊。”叶静也觉得女儿的反应太大了。

　　“有的，有的，就是有！”小叶有些歇斯底里了。

　　“那按你的意思，你和薛凯棋也有可能还在一起落。”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说到薛凯棋，小叶安静了不少。

　　“凯棋跟我说的，他说谈了一年恋爱后来性格不和就分开了。”

　　“乱讲，是他……”小叶想说见异思迁，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幼稚，他们不信她的就算了，林灵姐进爸爸公司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不跟你们说了，我洗澡睡觉。”说完朝浴室走去。

　　“我们这个女儿啊，不知道像谁。”艾博文无奈的摇摇头对妻子说。

　　“谁都不像，捡来的。”小叶回头吐了吐舌头。

　　一个月后，小叶终于承认是自己多心，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哥哥和林灵虽然在同一个公司，因为不同部门并没什么交集。小叶还发现大嫂会缝纫，还会绣花，妈妈找自己经常光顾的旗袍店，让聂小星拜了师。至于小叶和常玉，跟以前张经理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天天见面都是各忙各的。

　　听说2007年是寡年不适合结婚，中国人很迷信这个，所以HENLEN HOTEL几乎每天都有婚宴。就连管人事的李经理都凑这个热闹，早在三个月前就订了酒店的希腊厅，行政人员都收到了请柬。那个幸福的新娘就是他的助理刘娜，典型的办公室恋情。

　　午餐时间是最好八卦的了，小云先开口。

　　“我们酒店总是出现这种童话哦，已经有好几位助理嫁给经理了。”

　　大家都望着小叶，一脸羡慕的说。

　　“小叶你好幸福，天天跟总经理在一起。”

　　小叶自顾吃着饭，没理他们。

　　“常总还是单身哦，小叶近水楼台先得月。”

　　“是啊，是啊。我们明天就注册了。”小叶顺着她们的话，希望这样可以堵住她们的嘴巴，都老大不小了还做这种春秋大梦。

　　“是吗？那明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好啊！”小叶回头看看是谁跟她一起耍宝，不见还好，看清楚是常玉，她也被饭噎的够呛。

　　“来，快喝水。嫁给我不用这么兴奋吧。”常玉递过一杯水还不忘调侃她。

　　小叶顺了顺气，才开始反击。

　　“兴奋你个头啦，你怎么像个幽灵似的，偷听人家讲话很不道德的。”

　　“我找你有事，你电话又没人接，我才下来找你的。”

　　“哦。”小叶听了有些心虚，她不习惯带手机吃饭，免得被人打扰，不过他也不用这样吓她啊。“总经理有什么吩咐啊。”

　　“下午我有事出去，晚上林灵说想聚聚，你也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常玉说完就走了，小叶就麻烦了，被一堆花痴缠着问东问西的，她只好告诉他们常玉和自己是师兄妹的关系，而且常玉和自己的哥哥是死党，当然没有把常玉表白的事情说出来，说了也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下班后小叶跟着常玉来到蒙娜丽莎，林灵还没有到，两人先点了杯果汁。

　　“叶叶，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说吧。”

　　常玉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开口了。

　　“当初为什么拒绝我？”

　　小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旧事重提，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总不能因为你帅就接受你吧。”

　　“就算你要拒绝我，当时也不用反应那么大吧？很伤人自尊的。你还说你讨厌我，让我郁闷了很久，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小叶显然已经不记得了，她有说过讨厌他吗？应该没有吧，当时自己说了什么真的不是很记得了。她抬头看看常玉一脸受伤的表情，还真有些内疚，也许她真的说了吧。

　　“那也不能怪我啊，你表白前我刚被人甩了，你想我能正常思维吗？会乱说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常玉想想小叶当时的确有些反常，纠结了三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心情也开阔起来。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小叶继续拨弄漂着蜡烛的水杯，看了一眼常玉。

　　“当然会。”

　　“真的？！”常玉没料到小叶回答得这样爽快。

　　“一个英俊又多金的男人的求婚，有几个女生能拒绝啊。别以为我很特别，到底还是俗人一个。”

　　常玉真想把小叶的脑袋敲开看什么做的，她怎么能这么对他这么敷衍的啊。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你就没有丝毫喜欢我吗？”

　　“怎么会没有啊。”常玉总算挽回了一点面子，认真听小叶的表白。“这世界上会有几个人会不喜欢你啊，你看看办公室那些花痴就知道了。你就像一件貂皮大衣，哪个女人不梦想得到啊，实际拥有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才不会找一个你这样的男人结婚呢。”

　　如果一物克一物是自然法则，那么常玉的克星肯定是艾小叶，“你这是什么理论啊，什么叫答应我求婚又不嫁给我啊，你不是说貂皮大衣是女人的梦想吗？为什么又不想要啊？”

　　“我也说了是梦想啊，如果是林灵姐那样的美女就无可厚非，如果是我这样的女子肯定会遭人非议，别人会说，天哪她有什么资格拥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啊，于是就会出现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想从我身上脱下这件华丽的衣裳。”

　　“那你哥哥呢，照你的说法，他和聂小星更加不般配了，有为什么会结合呢？”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哥哥那样成熟的人才不像你做事情不经过大脑呢。”

　　常玉想小叶对他的偏见不是一般的深，他很想知道这小丫头的见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谁做事不经过大脑了啊？！”林灵适时出现，小叶心中充满了感激，她不想和常玉讨论这么没建设性的话题了。

　　“他啊？一点也不成熟，老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小叶有些撒娇的口吻对林灵说。

　　蒙娜丽莎中西餐厅在C市很出名，小叶却很少来，主要是没什么理由来，要是一个女子单独在这么浪漫的地方用餐，总觉得有些凄凉。现在和林灵还有常玉在一起，小叶感觉还是有点不伦不类，她在他们中间就像姐姐带妹妹出来约会一样。

　　用餐的时候，常玉和林灵相谈甚欢，从H大的树聊到温哥华的雪，都没有艾小叶可以插话余地。一餐饭吃到晚上九点，林灵提议去泡吧，三个人又到马格丽特喝酒，没多久艾子文也来了。小叶在舞池中摆动着身体，常玉也跟着她过来。吧台旁艾子文和林灵看似友好地交谈，随着灯光闪烁的两人的脸进入小叶的眼帘。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有什么情素，会不会发生什么，都不是她能理解的。本来在她身边的常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拥在怀里了，两人的身体随着舞曲摇摆，动作有些煽情。一些未知的隐秘暗示在两人见流动，气氛有些暧昧，酒精和音乐混在一起的让人有一种不可理喻的冲动。常玉望着小叶，眼神有些挑逗，如果小叶能注意到，那么两人可能不必走太多弯路了，小叶满眼只有艾子文和林灵。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她认为她有必要监视他们，当看到艾子文起身时，小叶连忙挣脱常玉的怀抱朝哥哥走去。

　　小叶跟着艾子文出门上了车，也没有和常玉打招呼。小叶坐在车里，不时地看了看哥哥，她很想问他和林灵说了什么，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分手，他有没有后悔跟聂小星结婚。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如果是朋友她肯定会弄个明白，可惜她是他妹妹，有些事情你跟朋友是没有顾忌的，但是亲人，总会担心他们不能理解。从表情看，艾子文并没有什么异，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两人回到家，妈妈和聂小星正讨论在旗袍上锈什么图案，见他们回来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艾小叶洗完澡见妈妈她们还在商量着，已经很晚了，便对她们，道了声晚安进房间了。

　　一进房间便听到哥哥的声音，看来是在凉台上接电话。

　　“你好好照顾她吧，我是不会过来的。”

　　哥哥在跟谁说话呢？小叶没开灯，走到书桌面前偷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三八的，也许每个人都有探听别人隐私的欲望吧。

　　“常玉，你不用说什么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常玉，应该和林灵姐有关吧？小叶更加感兴趣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才和小星在一起的。”

　　……

　　“我承认林灵好，比谁都好，说得过分一点比上帝还要完美。就连找人哭诉都要花两个小时装扮自己，随处都可以顾盼生辉，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在我怀里撒娇不去理会口红是否会掉，不在意眼泪是不是会花妆的，每天吃饭的时候不会检查我的领带和衬衣是不是搭配的天衣无缝，不会自作主张安排我的生活，这样一个伴侣而不是芭比娃娃。我现在身边的是小星，我爱她，并且会守护她一生。”

　　艾子文的话让小叶想起了自己和薛凯棋的过去，他是她的初恋也是她至今唯一一次恋爱的男主角，直到现在她回想当初仍然无法坦然面对。在别人看来她应该是难忘旧情，其实不忘记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因为他的好或者因为他的坏，总之有什么原因让你无法忽视这个人曾经在你生命中出现过，因为记住了这个人，那么与他有关的很多事情你就不能避免的记住了。现代人的爱与不爱都变化得太快，今天他爱你的理由明天变会成为不爱你的借口。薛凯棋便是如此，现在听了艾子文的话，小叶觉得那也是借口，谁能保证以前他爱林灵不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呢。她无法指责哥哥，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爱情是最无厘头的命题，只要你能自圆其说它就是正确的。

　　三天以后林灵自动请缨去北京开拓新市场，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挽留，艾博文很乐意地答应了。艾子文，聂小星，小叶，常玉都去为她送行。

　　“林灵姐，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小叶突然觉得哥哥有些残忍，林灵有点像被流放一样。

　　“傻孩子，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小心嫁不出去哦。”

　　林灵拍了拍小叶的头，又分别跟常玉和艾子文拥抱告别，对聂小星只是友好的握握手，对自己的情敌，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

　　林灵坐的是下午七点直达北京的火车，四个人从火车站出来，常玉要艾子文带聂小星回家，自己和小叶有事情要谈。艾子文很放心地把小叶交给他，艾小叶只好顺从地坐进了常玉的车。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常玉专心的开车，小叶望着窗外的霓虹灯。

　　“有那么好看吗？”常玉先打破了沉寂。

　　“恩！”

　　“比我还好看？”

　　“没有。”这回小叶转过头认真的回答说，“比你好看的东西很少。”

　　这句话似乎对常玉很受用，他很高兴小叶能肯定他，就算是最肤浅的外表也没有关系。车子在HELEN HOTEL对面停了下来，常玉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恩？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叶有些奇怪，天天待在酒店还不够吗？晚上还跑道这里来。

　　“知道吗？HELEN HOTEL 是我21岁生日，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21岁？常玉和艾子文同年，也就是说常玉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拥有自己的酒店。小叶想想酒店的历史，好像挺吻合的，但这也太夸张了吧，哪有这样的父母啊？小叶看着眼前的大厦，太不真实了，她顿时觉得酒店就像是常玉手里的玩具城堡，而她和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木偶。

　　“你妈妈太离谱了吧！”小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想起在学校是关于常玉的流言，看来他家真的不是一般的富有。“我要是你，我就要我妈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把H大买下来，那连高考都不用考了。那多好啊？！”

　　“你啊，希奇古怪的念头特别多，要是H大变成私立的，分数线还能那么高吗，那它就不是名校了，买来有什么用啊？”

　　“也对哦。”小叶看着酒店顶上闪烁地英文字母。“你母亲还挺浪漫的呢，HELEN这个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吧？”

　　“恩。”常玉点点头，“就是那个让特洛伊消失的女人。”

　　“你怎么说得这么无情啊，那可是个浪漫的故事啊，典型的倾国倾城呢？传说她走向特洛伊城上，俯望两军战士，当数万战士望著她时，全看傻了，海伦美到两军战士连战都不想打，于是双方还休兵一天。”

　　“可是也因为她，十年的战争，许多人沦为奴隶。海伦在西语中还有一个含义，是美丽薄情的的女人。”

　　小叶不想跟他争辩，如果不是帕里斯拐走海伦，那更加不会有特洛伊战争了。男人总是把自己的无能怪到女人头上，所有才有了所谓的红颜祸水。一个女人生得貌美又不是她的过错，本来不想回答的小叶，突然火气又上来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传说啊，你怎么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呢？也许是墨涅劳斯自己想攻打特洛伊，却没有借口，于是利用了海伦，真有男人会如此珍爱一个女子吗？为了她组织一千艘船舰，耗费十年的光阴，也许这一切都是阴谋。中国历史上男人利用女人来体现自己智慧的案例还少吗？就像西施，貂禅哪一个不被横是红颜祸水的，范蠡，王允哪一个不被称为才智超群？”

　　“小丫头，何必这么激动呢？”常玉温柔的抚摩小叶的背想安抚她的情绪。小叶觉得有些酥麻，身子变得有些发软，常玉这个大笨蛋在做什么啊？这太乱来了吧，他的头怎么越来越近了，他想做什么啊？小叶本能的把手举起来，在常玉脸上着陆前被常玉拦了下来，“我说你能不能换别的招数啊。我又不是二百五哪能每次都中招啊。”

　　“你……我以为你想……”小叶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甩不开常玉的手，只好低着头不去看他。

　　“叶叶。”常玉终于忍不住拥她入怀，“不要怕我好吗？试着接受我，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不是冲动。我不逼你，你也别这么紧张好吗？”

　　小叶抬头看着常玉，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其实在哥哥和聂小星结婚以后，她也怀疑自己以前的理论是否正确了。现在哥哥嫂嫂很甜蜜，她也许应该给她和常玉一个机会，不是吗？

　　从那以后，常玉和小叶经常约会，小叶也放松了很多。小叶害怕同事异样的目光，要求常玉对外保密，常玉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就连艾子文都不知道他们交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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