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四指人

　　故事发生在咸丰年间，热河某县有个生活较富裕的农民，一家有三口。老夫老妻，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名叫长福。俗语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了早一点抱上孙子，就让二老，托亲告示友。半年时间，经过媒婆多次从中穿引线，终于在离三十里处一个老实的农家说妥了一位叫春梅的姑娘，此女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既聪明而又通情达理。时间不太长，下了聘礼，选择良晨吉日，正式结婚了。

　　结婚这天，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由于亲友之多，长福的父母整天忙个不停，忙了一天，虽然身体感到有些疲惫，但心里总觉得乐滋滋的。当父母亲看到儿媳妇，这样美丽俊俏，心里更乐开了花，她默默的想：“这真是天上难寻，地睦难找的好媳妇，长福真有福气”。傍晚亲友陆续被送走，长福的二老累得连腿也抬不起来了，就匆匆回到自己屋里去睡了。

　　在过去，按传统礼节，新婚夫妇，在入洞房之后，先由新郎揭去新娘头上的红巾，方能见面，认得丑俊。但在平常未结婚前，为防止外人笑谈，其双方父母是不会轻而易举让他们相亲的接触的。因而从订婚之后，男女双方都盼着时间快一点，早一天认识一下，弄个明白，总之，却都有一个共同理想，希望对方俊俏、温柔、能干，称心如意。

　　二更到了，夜间人静，新房里明灯蜡盏，长福和春梅腼腆地坐一条长竹椅上，默默无声，当长福站起来，刚要去揭头帕，自己就觉得头晕，小腹下垂，小声说：“我去厕所方便一下就回来”。说完推开门而去。

　　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春梅把快要燃尽的红蜡烛又续上一支，这时屋内有点凉，她就移动到床边坐。

　　过去的规矩，新娘入了洞房后，不准外出，自己不能揭开红帕，自己不能单独去睡，这一切春梅是知道的，怎么办？还是耐着性子等下去，反正一辈子才有这一回。

　　三更到了，万籁寂静，春梅听见屋门一响，准是新郎回来，未等新娘问话。这位新郎低头息灭了腊烛，这时屋内就暗了下来，新郎连忙走到床边揭开红帕，又将新娘推到床上，二人一起宽衣解带，过了一个甜蜜的新婚之夜。

　　次日的清晨，长福的父母起来，走过洞房门口，发现屋门开了，一看屋里只有春梅呆呆地坐着，于是，婆婆立刻就问春梅：“长福哪去了？”春梅站起来回答：“不知何故，天未亮他就走了，我起来之后，发现箱子开着，我陪嫁的首饰被他带走一空”。

　　长福父母真有点着急了，莫非是因这桩婚事不称心如意而出走，不能呀？儿子平时很听话的，长福父亲说：“快请亲友，帮着找找吧”。亲友们分头找去，结果村里村外全找遍了，未见人影。突然有个亲友到长福屋后面的厕所去解小手，当解完小手猛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些血迹，他顺着血迹找到厕所旁一个柴草堆前，拔出柴草竟露出一具尸体，他仔细一看，正是长福。

　　闻迅后，老夫老妻赶来一看，确实是长福，昨夜还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在这里？被这惨景吓得老夫老妻神魂巅倒，如痴如呆，等精神稍好一点之后，就赶忙追问春梅。

　　春梅被这情景给吓蒙了，在公婆再追问下，她泣不成声地把进洞房后，新郎上厕所，直到新郎回房后就寝的经过细说了一遍，长福父母接着又问：“一早他又怎样离开的？”春梅回答说；‘天既将快亮时，他突然问我，从娘家带来多少金银首饰？“我就一五一十的全说给了他，在箱子里呢？反正不少，时间不太大，就推门而去”。长福父母最后追问道：“那个人长得什么样？”春梅红着验低下头说：“当时屋里黑洞的看不清，在接触时，我摸到他左手小母指少了”。

　　一席话，长福父母越发心神不安，从春梅口中终于摸清长福惨死的原因，当长福进厕所时，正巧盗贼躲在其中，本想在夜深人静后窜入屋里窃取新娘的金银首饰，不成想碰见长福来厕所，唯恐暴露了马脚，就立刻从阴暗角落窜出，一手抓住长福的头发，一手持利刃对着胸口，威吓说：“别喊，喊一声就捅死你”。这时长福无法，只能任其摆布。“快脱下外衣”盗贼说。长福就慢慢地脱下上衣，正当长福边往厕所外扔衣服，边喊，救… …利刃就刺进了胸膛。盗贼赶紧把尸体抱到柴草堆里掩蔽好，随手弄些灰土盖严了血迹，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新房，与新娘尽情欢度了一夜，次日天未亮时，唯恐行迹败露，就假借早起，携带首饰逃之夭夭了，事情是鲜明的，这一惨案，必须捉住左手少小母指的窃贼，才能真相大白。

　　（二）

　　凶手到底是谁？长福父母终日埋头苦想，一点珠丝马迹皆无，几天过后，经过亲友们深入细致的探访，终于发现一个重大嫌疑犯。

　　原来在本村里有一个孤单人，叫魏胜，小时候因放炮竹炸去了一小拇指，此人三十多岁，从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是偷鸡猎鸭，就是创豆摘瓜。就这样混日子，。因而名声远近皆知。此番新郎的残死不是他还有第二人。

　　长福父母在亲友劝导下，当时就到县衙鸣鼓伸冤。向县太爷伸诉了独生子长福的残害和缺一小拇指凶手作案嫌疑。知县听毕，连忙派衙役将魏胜缉拿归案，当堂审问，知县问：“魏胜你可知罪？”，魏胜跪着回答：“青天大老爷，小人实属不知身犯何罪？”，知县脸一沉又问：“大胆歹徒，你不知长福夜间被盗贼残害之事吗？”，魏胜又说：“老爷，今一早听说了，小民平时虽有不轨之处，但于案毫无相关，昨夜小人喝了一壶酒就在自家安睡了，不信可问邻居小四，小四昨夜是在我家睡的”。这时知县瞪大了双目，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堂木，厉声喝问：“好大胆子，你可知道长福的残害就是缺了一个小拇指的，快举起你的双手，看你还抵赖不成”，当魏胜将双手举过头顶之际，仍再说：“大人明查，小人早上听人说凶徒左手少了一小拇指呀”！说完放下左手，又把右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意思是让县太爷看清楚。

　　知县听完怒气冲天地大声呵斥道：“好一个大胆刁徒，竟敢在老爷面前耍狡猾，什么左手右手，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供的，来人哪！先打他八十大棍”。衙役们应声而上，就将魏胜捺在地上，抡起大棍打了起来，还不到五十下，魏胜的屁股就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看他骨瘦如柴，那经过这样酷刑，于是就大声求叫：“大人绕命，小民愿招”。他认为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毒打我实在挨不了，先招了再说，不是我，我也不怕，反正会弄清楚的，于是魏胜就开始招供，他说长福是他所杀，据事先听到的长福被害情况，胡编了一通，把整个作案经过全盘说出了，知县又问：“你的利刃呢？”。魏胜毫不思索地顺口说：“我怕事情暴露就将利刃器损坏了”。知县又追问衙役捕头，你们在他家搜出什么凶器没有？，他们回答屋里院内细心全找遍了没有找到。

　　知县听完，深思片刻，反正魏胜招供与长福家控诉的情节八九不离十，出入就在于左右手之分。这也许春梅错将左手说成右手。于是武断地让文案，当堂写个判决书，令魏胜在上面打了指纹，随即打入了死牢。过时不久，逐级上报呈文批回时至秋季，这个魏胜作为杀人的凶手就成了刀下之鬼。

　　两个月过去，悲剧仍在长福家蔓延滋生，新娘春梅是个善良女子，自己丈夫惨遭杀害，自己又被凌辱，有何脸面见人，越思越悲痛，越想越无出路，就在一个夜间用剪刀刺破咽喉而死，从而用自己徇节对丈夫表白了坚贞。不几天，长福母由于过度哀伤卧病不起也乌乎哀哉。

　　（三）

　　数年之后，这一了结的凶杀案，又起了根本性的变化。

　　原来，离长福家不远的另一个村子里，有个左手缺了一个小拇指的人，他乘长福成亲那天，想在偷窃财物享受一番，在起初，他看见院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就悄悄的躲在厕所之中，不成想冤家路窄，碰上了长福，于是，他贼胆包天地将长福刺死，索性又到新房同新娘寻欢取乐。贼人心虚，就乘天未亮携带着首饰扬长而去。一气之下逃到河南某县的一个地方，将首饰全部便卖，就开了一个客店，几年来，生意到也兴隆，钱也积累不少。

　　长福家住在村子里，有一位表叔，一惯经商谋生，不久到河南贩些绸缎和人参射香等贵重药品，回热河销售。一天住一客栈，因店主一通话，口音相似，就攀谈起来，两天来，他俩很投缘，这个店主忽然问道，听说几年前咱们家乡长福被杀一案，不知凶手已被捉获否？长福表叔答到：“这件冤案早就结了，凶手伏法多年”。活间刚落，店主脸上就浮露出笑容。长福表叔心中十分犯疑，于是暗中察看，仔细盯住他右手，就在这天中午端饭时发现店主左手少了一个小拇指。在此基础上他就灵敏的创根问底，顺藤摸瓜。店主您这么关心此事，一定会了解此案，何不向我讲个明白，这又有何妨。店主就用双眼盯了表叔一会，心里底估，看这位同乡到也老实，他热心问起几年前的旧事，此案已结，何况我在千里之外，对我奈何不得，于是店主就放松警惕，将细情全盘托出了。

　　第二天，长福的表叔对店主说：“几天来咱俩很投缘，话能说到一块，还算是个好朋友，这么着，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俩到外面饭店好好的喝个知心酒，你看如何，是否能尝光？”店主满脸陪笑说：“好好！那我就打扰了”。长福的表叔不急忙朝饭店走去，假装先走进饭店，又从饭店出来就一直奔向县衙。在县衙报了案。知县立刻派人赶赴客栈将店主杀人凶手捕获。经过几轮审讯，案情确凿，因这案件地处河南，河南巡府呈交朝庭，从朝庭又移转热河。经过核实，又将凶手押解到热河。经过多次酷审案情完全大白，最后，追其利刃，凶手回说临行时扔入大河。不数日，这个凶手处以死刑。从此长福冤案才真正得以水落石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