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
蒋勤从万红商城走出来,她刚调查完钱进在那里工作期间的情况。
这一个早上,她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包括收养过他的孤儿院、就读过的小学、中学、大学。
调查的结果只有4个字,一切正常。他非常平凡,平凡得让人不敢相信,仅用一张信纸就可以描述完他的一生,太简单了,竟然找不出一丝的波澜。
蒋勤停下脚步,目送一群鸽子拍打着翅膀从广场中央飞向蓝天,她畅快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心头一阵轻松。早上局长指派这个任务的时候,她竟然紧张得双手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紧张,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感觉心情放松。
呆呆地看着那群鸽子消失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钱进脸上常常挂着的无奈笑容,不觉微笑起来。
此时,急促地脚步声由远至近。
蒋勤转目望去,三个彪形大汉正追赶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那小个子她认识,外号三毛,是城里一个扒手集团中的一员。她实习期间的任务就是反扒,而这个三毛就是她实习结束正式上岗的毕业证。
“警官,警官,抓我吧,我有罪。”一个仍带有些许童音的男声焦急地道。
说话的正是三毛,他已经跑到了蒋勤的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来。
待看清楚蒋勤的脸,三毛惊喜道:“原来是蒋警官啊,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快抓我回去吧,我刚偷了一个钱包。”
蒋勤哑然失笑,哪有罪犯求着警察抓他的道理?
转念一想,随即明白了,她今天出来办案子,穿了一身警服,相当显眼。而三毛看来得罪了什么人,正在被别人追杀,看到一个穿制服的,所以就跑过来要求保护。
她望向三毛身后,刚才追逐三毛的那三个男人早已经停下了脚步,见她望过去,三人东张西望,假装看风景。
蒋勤皱了皱眉,三毛得罪的人似乎来头不小,从他央求警察抓自己而不是抓追他的三个男人就可以看出来,他惹不起对方。
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如此害怕呢?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暗诌:“先不管这些,将他带走再说吧!”
“偷钱是吧!走,跟我回局里做笔录。”蒋勤拎着三毛的后衣领边说边走,这哪里象是警察抓小偷,明明是大婶逮住了顽皮翘家的孩子。
三毛喜上眉梢,一点也不介意这个让人丢尽面子的姿势,反而认真地道:“报告政府,我已经是屡教不改了,您一定要抓我去坐牢啊!”
蒋勤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笑骂道:“放心,包你这次牢底坐穿。”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那三人面面相觑,追又不是,走又不是。
蓝白相间的警用吉普车内,蒋勤手搭在方向盘上,严肃地问:“说吧!怎么回事?”
三毛哭丧着脸“我也不清楚啊!我只知道一统会的人正在全城扫荡我们。”
“哈”蒋勤感到非常可笑,反扒工作什么时候归黑社会的人管了?他们坏事做多,良心发现了吗?
不解地望着三毛道,“就这些?”
“早上的时候,200多个一统会的打手冲进我们的老窝,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连我们老大王麻子都已经跑路了。我躲在茅房里看着外面的兄弟倒了一大片,满地都是血,当时怕得要死,根本就不敢动。”三毛说着说着脸都白了,看来他仍心有余悸。
平静了一会继续道:“后来一统会的人将我们的人集中在院子里,逐个盘问我们老大的去向,说不出来的就是一阵毒打,用的是这么粗的铁棍。”说完双手合拢,比了个碗口的大小。
出于警察的直觉,蒋勤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冷笑一声:“王麻子怎么得罪了一统会?据我所知,他还没有这个胆,活腻了吗?”
“我哪知道啊!”
“除了追问王麻子的下落,他们还问了什么?”
“哦,对了,他们拷打我们二当家的时候,问过一句话,当时好象是这样说的,‘是谁下单让我们一统会去打断钱先生一条大腿的’。”
听到“钱先生”三个字,蒋勤的心没来由的急跳起来,这一整天她心里都装着这个“钱”字。
“钱先生?他是谁?”
“那个人的名字,早上听我们老大说起过一次,叫什么来着?两个字的,很好记,可是快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三毛焦燥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突然猛的一抬头,急切地道:“钱进,对,他叫钱进。”
蒋勤失声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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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牙坐在老大丧狗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无聊的搓着自己的手,他正在等丧狗,室内除了他以外,还有6个人,都是和他地位相同的小把子。
门被推开,丧狗走了进来,房间内的7人全都站起,齐声道“老大”。
“怎么样?找到王麻子了吗?”
7人皆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来。
丧狗脸色一黑,冷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7人都不敢做声,丧狗暴躁的脾气可是一统会出了名的,身边的小弟范错经常被他毒打。最激烈的一次还动了刀子,原因是让个小弟去买豆沙包,结果带回来的是芝麻包。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发作,只是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王麻子既然敢离间他们和司徒之间的关系,就肯定会想到事情败露以后会有怎样的下场,绝对不会不准备好退路。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坚信王麻子是想对付他们一统会。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坚持,或许多疑的人都喜欢把事情往坏的一方面想,往往把一个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起来。
一阵沉默过后。
丧狗勾了下手指,板牙识趣的站上前两步。
“你,你现在去找到司徒少爷那个姓钱的朋友,将他带过来,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记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您废了我。”
“恩,很好。”顿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我等会去见司徒少爷,把发生的事告诉他。”说完,丧狗又转头对旁边几人道:“你们几个也别闲着,继续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将王麻子挖出来。”
“是,老大。”
之后,众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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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勤驾驶着警车向南飞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钱进有危险。
她想不明白,那个呆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引得黑白两道都在关注他,竟然搞到了全城天翻地覆的地步。
此时,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交通灯显示是红灯,蒋勤才不管那些,继续狠踩着油门。
“DI”的一声长鸣,吉普车从垂直方向行驶着的两架汽车中间穿过,惊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三毛冷汗直流。
“这个女人是疯子。”这是现在他心中仅有的两个念头之一,而另一念头就是“下车,离她越远越好。”
两分钟前,他刚吐出“钱进”两个字,这个疯子尖叫一声,接着就开始了疯狂的飙车之旅,刚才冲过去的已经是第4个红灯了。
三毛战战兢兢地道:“蒋警官,您能先把我放下去吗?我有点想吐。”
蒋勤根本就没理,她脑子里都被“钱进”两字填满。
咿嘎! 因煞车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前方的就是钱进所住那栋房子,要进到里面必须经过一条小胡同,很窄,吉普车开不进去,所以只能停在路边。
车还没停稳,蒋勤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