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回来了。”张小姐说:“怎么?爸爸还没有回来。”
“他呀,”妈妈说:“大忙人嘛,打了电话回来,说地委开常委会,所以…”
“他不回来吃饭了。”张小姐顽皮地说。
“你也长大了当主任了怎么还像小孩那样顽皮。”妈妈嗔怪地说。
“此言差矣,”张小姐一本正经地说:“女儿在妈妈面前,永远是孩子嘛。这是绝对真理。”
妈妈说:“看你这张油嘴,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呀,就像放鞭炮一样,噼噼啪啪,放卫长串。”
张小姐笑着说:“只怪妈生了我这张管不隹的嘴巴,还说我呢。”
“好啦,关隹你的嘴巴。”妈妈说:“你今晚请汪局长吃饭,是为了什么?”
张小姐说:“不为什么,正如汪局长所说的:一不收饭钱,二清洁附加条件,三要你出好酒。”
“真的吗?”妈妈逼问了一句。
张小姐认真地说:“真的,绝无半点假。”
“那就好。”俗语说,知女莫如妈。她知道自己的儿女比别人多一个心眼,鬼点子多。尤其是现
在当了公官部主任,更要敲打了,不能让她走上邪路。严正地说:“玲子,以后办事要守原则。不能玩小聪明,局长是坚持原则的好同志。”
“妈,你怎么啦。”张小姐不让她妈念那一套老经文,赶快抢断她妈的话,说:“你的女儿是在妈身边长大的,从小到大就耳熟妈的教诲,记在心间,不会走调变腔的,这个,你尽可放心的。”
“就是放心不下,我才说呗。”妈妈语重深长地说:“现在改革开放,搞市场经济,下海经商的人多起来。金钱的迷惑力很大,往往使人葬身海里,演出悲剧。你必须告戒自己,务必保持清醒头脑,格守原则。才不会被海水吞没。”
张小姐说:“不会的,妈妈,不过,给我提醒,足见妈妈爱女儿一片情。”
“你知道就好了。”妈妈说:“汪妈,整理一下,等下有客人来吃饭。”
“知道了,大小姐上午告诉我了。”汪妈说:“我在准备呢。”
“玲子,你帮着汪妈一起料理一下,”妈妈说:“时间还早,我也累了,需要休息。”
张小姐说:“妈,你去吧,客人来了,你又要累了。我会帮汪妈做的。”
妈妈去休息了。徐小姐帮着吴妈做些洗抹之类的杂事。
电话铃响了。
“大小姐,”汪妈喊道:“你的电话。”
张小姐来到客厅接完电话,便对汪妈说:“汪局长来了,你告诉我妈,说我有事去,她会来接待他的。你同时打电话到安琪咖啡厅找我。”
张小姐骑上自行车,直向安琪咖啡舘骑去。她一走进咖啡舘2号雅座室,就看见“打假办”的小趟在向她招手,她坐下来,女招待有礼貎地问道:“请问小姐,要喝点什么?”
“来杯咖啡,”张小姐说。她打量了一下小趟,说“我叫徐倩给你送去的纪念品和红包,你们收到了吗?”
小趙看了一眼张小姐,心里想道,“好敏感的傢伙。”他笑着说“谢谢。”
张小姐见小趙这种派头,心里不高兴,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矝持地说:“你找我到这里来,是想请喝咖啡,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小赵知道张小姐是高干子女,显示出一种优越感。他不在手这些,笑着说:“大主任敲小罗卜头,亏得你能张口呢。不过,话又要说回来,你要我请你喝咖啡,我还是要请的。”
“哎呀”张小姐故作惊异,说:“小赵,你这套高水平的外交词汇,从那里学来的。我看,你可以办个短训班,收入还是可观的。”她说完之后,便爽郎地笑起来了。
小赵有自知之明,要咀皮子,那确是小巫见大巫了,近敢在孔夫子面前卖文,当然不是张小姐的对手,他只好老实地说了。
“张主任,请你到这儿来,是有一桩难事想请你帮个忙。”小赵先来个投石问路,然后随竿上下,看张小姐颜色行事。
“你有什么疑难问题要我帮忙。”张小姐知道是故意兜圈子,探听行情。她装糊涂,说:“你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谋参谋。”
小赵也为难的说:“这桩事如在床底下弄拳,左右上下碍着,施展不开。”
张小姐心里明白小赵说的左右为难是什么,但他不点破,只是说:“你怎么啦,尽说些不中用的话有什么意思。你究竟碰上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
小赵说:“别忙把,说话要摆明为难的情况,然后说出事来,你才好参谋嘛。”
“不错,有道理。”张小姐不待他绕圈子,便单刀直入,说道:“是不是有人到你那里举报商厦卖伪劣商品?”
小赵现在知道张主任的厉害,佩服她的魅力。但小赵心想道:“你厉害,我也不是无能之辈,棉粉团由人搓捏的。他不明确表示什么,只是说:”你看,要怎样处理才好。“
张小姐说:“要说容易处理。就确实轻而易举,只要证据确凿,就可按法规处理,或移交给法院处理。要说难处理,也就的确难了,有许多有形或无形的绳索捆着手脚。”
小赵心里想道:“说是容易,做是难。看你能拿出什么招来。”
张小姐只是见小赵瞧者自己,等侯自己说出个子午来。小赵见她眉脚一挑动,眼珠子一转,就问道:“你的主任知道吗?还有其他有关单位知道吗?”
小赵脑子一转,立即晓得张主任在向他探听情报,她了解内里情报,就可以染指其间,捞到可观的收益。还可能把自己当成他捞好的商品出售。他敏感地觉察到这一点。
“这个嘛”小赵慎重地说:“主任当然会知道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张主任,我是碰到难处,才请你忙的。”
张小姐当然听出他言下之意的,不是有碍于自己,不,应该说有碍于我父母的关系,否则他不会找自己帮忙。表面说帮忙,实际上是向自己透露消息,拉上关系。在当今,消息就是致富,就是钞票。哦,他是来给我送钞票的。她友好而狡猾地看了小赵一眼,对小赵说:“这件事的确棘手,既然你看得起我,又信任我,我当然会帮你的忙。”张小姐说:“这样把,你暂时还不要行动,明天下午,到江城公园迎春阁会面,商量具体解决的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知道张主任善计谋。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小赵说:“我明天在迎春阁恭候大驾了。”
“不用客气。”张小姐说:“今后,我们带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哩。还是请你多关照。”
“再见。”小赵告别了张小姐走了。
张小姐付两杯咖啡的钱,走出咖啡馆,正好碰上商业局的苏敏局长。
“你怎么到这里来呢?”苏敏局长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张小姐笑着说:“你呀,也该转变观念了,思想要解放,不要……”她收住嘴巴不说了。苏敏局长说:“我不是说你不能来,我是问你怎么到这里来呢?不要……。”“什么,吞下肚子里去了。担心会生胃病的。”
“谢谢你的关照。”张小姐说:“你不用但心我会生胃病,身体棒着呢。对,我倒忘了。问你,你现在去那里?”
苏敏局长说:“下班回家报到,不能违犯家庭公约。否则……。”
张小姐抢腔说:“便要挨家里第一把手的训斥了。”
苏敏局长笑着说:“现在我不自由。第一把手管得太严。”
“管得好。你们男人就要管严。”张小姐说:“这样吧。你到我家里去吃饭,汪伯伯也去,都是庶人。你那位顶头上司,我替你请假,谅想会给我的面子。”
“不行。”苏敏局长说:“她早就打电话催我回去了。”
“有什么不行。”张小姐说:“我说行就行。”
“你看,她来了。”苏敏局长说。
“刘倩,你快来!”张小姐高声喊道:“我把你家的二把手劫住了。”
刘倩下班回家,突然听见有人喊她,一看是她小学的同班同学张玲玉在叫他。她走近玲玉在叫她。她走近玲玉身世,张小姐笑着说:“你管苏敏有成效,我向你祝贺。”刘倩望了丈夫一眼,笑着说:“你别听他胡说。他呀,在我的熟人面装得十分可怜,败坏我的声誉。”
“我赞成男人管严,有百益而无一害。”张小姐说:“现在,我做主,你们两个都到我家去吃饭。汪伯伯也去,都是看看我们长大的前辈。”
刘倩说:“玲玉,我就不去,我还要去按小苏,就让苏敏去,行吗?”
“行是行,不过,总感到美中不足。”张小姐说:“我们很少在一起聚聚。”
刘倩说:“这样吧,这个星期天,请你妈妈、汪伯伯和你到我家做客,还把我的老爸老娘和苏敏的父母请来,大家痛痛快快玩一天。”
“这个主意倒好,我赞成。”苏敏局长笑着说道:“今晚,在桌上就邀请他们,玲玉,你也要从旁帮忙。”
“好说,咱们是才能学,老饅居嘛,关系就是不同寻常。”张小姐说:“就这样说好了,忙,我一定帮。”
刘倩悄悄地对张小姐说:“你替我管隹他,不要让他多喝酒,他有胃病。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张小姐说。
“你俩说什么?”苏敏局长问道。
张小姐说:“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不在你管轄之内,男人不能过问。”
刘倩骑着车走了。
张小姐坐上苏局长的车回家去了。
一按电铃铃,汪妈就来开门了,见是大小姐,说:“汪局长早来了,要打电话给你,他说你会回来的。”
张小姐和苏敏局长客厅,她就向汪伯涵局长致歉意,说:“失敬了,汪伯伯,劳你久等,”她调皮地说:“恭请恕罪。”
苏敏局长恭敬地说:“方伯母好。”
苏敏局长恭敬说:“汪伯伯好。”
方部长说:“小敏,好久都没来看伯母,是不是当上官了。”
苏敏赶紧诚恳地说:“伯母是看着我长大,伯母一向待我好,我是铭记于心的,由于我办能力差,刚到半年了,才搞出一点头绪,俗务緾身就少来看伯母了,以后我就会常来看望伯母,。”
汪局长说:“小敏不是那号人。报的确有点焦头烂额了,商业部门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国营商业部门被私人挤得好苦呢。”
方部长说:“小敏,刘倩收发怎么也不来玩了?
张小姐:“妈,你真不了解情况,她有个小太子,就够她忙得了。刚才,我本来拉她来吃饭的,她要到幼儿园接小太子回家,就不能来了。”
汪局长说:“现在的小孩,比太子还贵重,在家里确是唯他独尊了,几代人都围着他转。我家那个小孙子,就搞的我两个人不得安生。方部长,你还是有清福享,小孙子不在身边。小玲子还来结婚。”
张小姐说:“我妈常唠叨他的小太子哩,她说身边无小闹,又太寂寞了。”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拉着家常,亲切地和一家人一样。方部长、她的丈夫张副专员、汪伯汪局长和苏敏的父亲在大学里是同学。苏敏的父亲比他们大,退了休。闲在家里养花绘画吟诗。原来他们住在市政府大员大院,后因工作的调动,方部长随丈夫住到地委大院去了。小敏是晚一辈,未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参了军在部队干到营长,转业到市里,在商业局做主办科员,前两年提升为局长。那时,张副专员在市当市长,他们住在一块,常到张市长家跑。
张小姐受了刘倩的委托,毫不含糊地履行她的职责,只准他喝三杯,多一点也不给。她没法使汪伯函喝酒,他的酒量大。上下左右都叫他酒坛子。他喝酒的厉害就在于控制住自己。他能喝一斤白干,只喝半斤,多一点也不喝。你用什么办法,他都能赖掉。所以又叫他酒油子。他这个人有点死板,讲原则,但死板得不叫人厌,他本领就在这里。
方部长是女儿小玲子设法灌汪伯涵的酒,终被他巧妙地赖掉,在周旋中,小玲子倒着实地喝了三杯。而小敏坐待时机,汪伯涵却喝上二杯,汪伯涵立即发觉小敏待机乘入能力,以为不可低估,在周旋时便穷追逼得小敏无机可乘,反而连喝三杯。方部长心想,倒底还是老的姜辣,小将还是敌不过老将。她说:“要是小敏的爸爸,刘倩的爸爸和玲子的爸爸三人同战汪伯涵,每次汪伯涵都是打败仗的。”
“是呀,”张小姐笑着说:“妈妈说得极是,记得汪伯伯吃败仗时,总求我去替他请援兵,把汪伯母请来。”
汪伯涵笑着说:“你别听你妈掺了水份的话,初曦,你也说得夸大了一点嘛。”
苏敏乘机说:“方伯母说的是有根据的,如不信,我和我代表刘倩恭请方伯母、张伯父和汪伯母在这个星期天,到我家作客。我的老爸老娘、刘倩的老爸、老娘在一起聚一聚,也可以证明方伯母刚才说的话是夸大呢,还是事实。”
张小姐说:“这个主意倒好,汪伯父,你敢赴宴吗?”
汪伯涵笑着说:“你们设谋想摆鸿门宴‘吗?”
“伯涵,”张副专员走进来说:“你的勇气到那里去了又不是单刀赴会,有穆桂英保驾,你又怕什么呢?”
方部长见丈夫回来,插上一杆子,笑着说:“云轩,刚才,我说伯涵同你们三个老酒友打酒仗时老是吃败仗,他不服气,反说我夸大其辞呢。”
张云轩说:“不服气嘛,允许,小敏你回去告诉你爸,就说星期天到你家去,同汪伯涵大战三百回合。”
苏敏说:“好!我一定将你的话传达到。”
张小姐说:“汪伯父,你表态呀!”
汪伯涵笑着说:“你爸已做了决定,我只好披挂上阵应战了。”
方部长说:“伯涵,你要作好准备,研究好对策,我倒愿意你取得胜利。但愿我的话是夸大其辞。”
汪伯涵笑着说:“初羲,你俩真是夫唱妇和,配合默契。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多谢你关照的。”他们说笑了一回,便离开了客厅,到张云轩书店里去说话了。
书店不大,只有十六平方米,两边是书橱,挤满了经济、哲学、文学方面的书,中间挂着齐白石的虾趣图,两边挂着赵体书的楹联:“行事须研究;为学应深思。”靠空出放上一张书桌。桌上堆满资料、文稿。楹联下放着一张长沙发,可坐三个人,一走进这书房,就可知道此处是张云轩休息、读书、写作的地方,不是会客的地方。汪伯涵常到这里讨论经济方面的问题,他俩既是同学又是挚友,是不以官职大小儿而交往的。小敏是晚辈,又是挚友之子,和玲玉在中学的同学,关系当然不是一般了,因此,张云轩也把他带到书店来说话了。
汪伯涵和苏敏落坐在沙发上,张玲玉给他俩泡上龙井茶,方部长叫汪妈拿来了苹果、梨子、橘子也给她母女俩拿来折椅。
张云轩喝了茶,说:“伯涵,听说你在搞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比较研究,快出成果了吗?”
“你的消息真灵。”汪伯涵说:“刚刚起步,谈不上研究。我打算从监督管理的角度去探索。例如假冒伪劣商品在资本主义市场是屡见不鲜的事,在我国改革开放后,市场上也曾出假冒伪劣商品。他们是如何对待这件事的呢?我们也是如何对待的呢?”
张小姐以行家的口气说:“汪伯伯这个选题很好,科研价值高。爸爸,你说呢?”
“进山门不到三天,就充老斋公。”张云轩评了女儿后,对汪伯涵说:“既是研究,务必要深,要在高深层次上探出规律,以便指导工作。老同学,快马三鞭,喜候佳音。”
汪伯涵心里晓得,张云轩提及此时,是有所待的,他了解这位老同学又是顶头上司的个性。他笑着说:“云轩,你仍然是壮志凌云,有一股鲲鹏云天之劲。我嘛,你是知道的,跑不快的跛脚妈。”
如果不是小敏在座,张云轩就会说:“你别跟我玩蹈晦计了。”现在,他只是说:“我了解你,你想得专利。”说完,以一种你的想法我知道的神气看着汪伯涵。
汪伯涵只是笑笑,喝茶,没说什么,他知道张云轩想说什么。
张对小敏说:“听说你搞商业行政还不错嘛。”
苏敏说:“张伯父,不行,幸亏汪伯父、方伯母扶着走,才没有摔跤。”
方部长说:“小敏还不错,肯虚心求学,上下反映不坏。”
汪伯涵说:“他也搞得焦头烂额,国营商业走入困镜,私人商业冲击波大呢。”
张云轩说:“伯涵说得对。小敏,你要跟汪伯父学习,要研究国营商业为什么斗不过私人商业的原因,把握商业工作的规律,然后采取措施,既要指导国营商业走出困境,又要指导私人商业健康发展。”
苏敏高兴地说:“经你一指点,我找到金锁匙。”
“小敏,”张云轩吩咐道:“限你在三个月之后,给我写一份研究报告,要记住:要份自己动手写,不能请人代劳,并且要写好。”
苏敏说:“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做。”
“就这样说定。”张云轩说:“玲玉,你不是要找小敏商量事吗?”
“是呀。”张小姐说。
“你同小敏去商量吧。”张云轩说:“我同你汪伯伯有事商量。”
“好。”张小姐说:“苏敏,我们去客厅说话。”
张小姐和苏敏离开书房,到客厅商量商店开展优质服务问题了。
“伯涵,你要挪窝了。”张云轩说。
“挪什么窝?”汪伯涵说:“我现在不是很好嘛。”
“看你说的。”张云轩在大学里就是系里学生支部书记。他的爱人方初曦是组织委员,汪伯涵是宣传委员。张云轩仍然象在学校里支部书记的口气说话,“享清福嘛,我看你没有那个福分。你不想想,改革开放年代多么需要懂行而又有指挥能力的良将。别人不了解你,我不了解你汪伯涵,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汪泊涵知道在张云轩面前是赖不掉的,吃酒是这样,干工作也是如此。他只好说:“你说说要我挪到哪里去?”
张云轩平静地说:“要你到地区做工商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决定成立打假办公室,我做挂名主任,你做掌握实权的副主任。地委、行署决定在市里搞试点,由你全权指挥。”
“不行。”涵说:“轩,你知道我的个性,是不喜欢在夹缝里过日子的。搞这一行,日子不好过。”打假“嘛,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叫,实际行动不多。我向市委说了,母校原是系主任现在是校长叫我回母校去教书,兼任系主任。我想,搞理论比搞实际工作好些。”
张云轩觉得汪伯涵的话,说得是实际情况,也有道理,他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类似的想法。他看着伯涵,觉得他没有变,虽然工作和生活的磨练,只是成熟和老练而已。他现在有这种想法,也不足奇怪,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事教会了人,各种利害关系和人际关系竟同蜘蛛结成的网,每个人就同苍蝇一样落网里,被根根蛛丝粘捆着,叫你动弹不得。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方部长说:“伯涵挪窝的事,市委不会同意。云轩,你不能挖我们市里的人才。就暂时让他维持现状好了。”
“你这位组织部长的本位主义思想蛮严重嘛。”张云轩说:“在常委会里,我花了好大的力气说服了你们的市委书记,地委书记最后拍了板。才算把伯涵调升的事定了下来。”
“你说我本位主义思想严重。”方部长反驳道:“我看,你的本位主义思想也不轻呢。不过,上级党委做了决定,那只有按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办。”
汪伯涵没有说话,只是静听方轩夫妻俩谈话,听后很有感触。本位主义,地方刨花主义是同根而生的东西,他的根是放大了的“私利”。他被本位主义、特别是地方保护主义夹得很不自由,扎的浑身不舒服。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工作搞累一些,市政府说,利税下降了,造成财政困难。不搞,消费者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群众的意见日见多了,大了。
“伯涵,你在想什么?”张云轩说:“你还是要作好调升的准备。地委调任文件下达了,就得上马出征。”
“我没有想什么。”汪伯涵说:“只想求你松松手,念在同学的情分上,到时能够开出一张通行证。”
“那是以后的事。”张云轩说:“老系主任真的来说,我云轩也不会六亲不认嘛。”
“好!”汪伯涵笑着说:“云轩,你还是讲交情的。我未走之前是知道怎么做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张云轩也知道汪伯涵不是看破红尘,不想升官,只是工商管理这行当不好干,特别是这走私、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斗争,把他挤夹在中间,就象烙饼似的两面挨烧。调到财院任系主任,也升了二级,升上正县做了,将来评上副教授或正教授,不管在名上,不管拿工资,都比现在好,也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在省内学这行的,他们这个班是全省这行当的领导人,大部分是他们这个班的同学。象汪伯涵这样理论基础扎实又有实践经念的不多,非怪原主任现当校长的柳春林看中了伯涵。
汪伯涵在市里当工商管理局长,正科级,与张云轩比差开三级,与方处曦比也差一级,在同班同学眼里,认为他是受委屈的。在省里工作的同学,也将这种情告诉了柳春林。汪伯涵受委屈的消息,正好学校又需要人。便向省组织部指名要人。柳春林向地委书记要汪伯涵,地委书记又似乎发现了人材,自己要做伯乐。张云轩听到这一讯息,正为碰上干部换届,便在地委常委会讨论人事安排时便提出调汪伯涵任地委工商管理局正局长的意见,市委书记听张云轩这么一提议,便认为自己不是伯乐,不能重用人材,立即提出让汪伯涵留在市做副市长的动议。最后,地委书记拍板,他同意张云轩同意的意见,其他地常委员也没有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汪伯涵当然不知道其中曲折的原委了。
汪伯涵当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不是六根俱净的菩萨,对于升迁名利还是看中的,虽不能说孜孜一求,也是有所想法有所求的,但他走的路径不同而已。他看到同班同学升官了,自己原凉不动,还要受夹棍,心里有牢骚,有过不平,有过愤懑,只是没有公开表露。他反复考虑,多次权衡利弊,便决定舍远就进,发挥自身优势,暗中搞起工商管理的理论研究,著书立说了。就在柳春林来信要他到财经学院去的时候,他带着《资本主义是市工商管理比较研究》书稿,去见他的老师柳春林了。柳春林见了此书稿,评价很高,并决定将伯涵调来财院任经济管理系主任。汪伯涵戏言说,人和商品一样,一成名牌产品,走俏了,大家抢着要。也就有人伪造假冒以牟利。人怎么伪造假冒呢?汪伯涵看样子也知道其中的奥秘,看出其“门道”。
张云轩、方初曦、汪伯涵三个人各在沉思,书房内寂然无声,而客厅里,苏敏和张玲玉小姐谈得正火爆。
张小姐说:“你要抓住机遇,不失良机,把商业搞活。”
苏敏是敏感的,既听出张云轩的潜台词,也了解张小姐玄外之音。这确是一个机遇,是否是良机,那就很难说。不过,他不会失去这次机遇的。他说:“玲玉,你看,如何搞活商业呢?”
张小姐长苏敏二岁,常以姐姐身份关照他。有事从小就爱玲玉,现在苏敏当了局长,仍然如此。
“你说,”张小姐说:“国营商业为什么搞不过个体户呢?”她不要他回答,接着说:“照我看,原因就是体制束缚。要搞活国营商业,就要改革现行的传统体制。”
苏敏说:“你说到根子上。我正在酝酿改芽体制的规划。解除束缚,让他们放开手脚去干。”
张小姐说:“这样,就形成国营与个体户竟争的局面,全市的商业也就搞活了。”
“我是这样设想的。”苏敏局长说:“要这样做,阻力很大呗,困难不少。”
“那就破除阻力,迎困难上呗。”张小姐说:“当今的男人,就该有男子汉的气魄和铁手腕。”
“你说得对极了。”苏敏局长说:“现在正需要男子汉的气魄,用得上铁手腕。否则,将一事无成。”
“好。”张小姐笑着说:“现在,我才看出你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
“是嘛。”苏敏说:“我要搬掉国营商业干部全靠椅,打破职工的铁饭碗,让他们自己找饭吃,找衣穿。”
“早就该这样了。”张小姐说:“个体户没有靠山,不是搞得红火吗?人一有靠山,就变得懒散,变得愚蠢,什么事都不会干,也不想干,坐享清福,有谁不不愿意。”
苏敏和张玲玉在一起,一打话匣子,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或争论,或商量;或谈工作,或说生活,总之,什么都谈,还阔天空,东南西北,越扯越远,谈兴正浓,电话铃声响了,张小姐一按电话,是刘倩打来的。她笑着说:“苏局长,你的夫人下令催你回府。”她对刘倩说:“刘倩你听着,请客的事定了,我爸拍板,在你家共站汪伯涵。”柳倩笑着说:“你爸兴趣高,我爸也高兴,他爸早嚷嚷了。”张玲玉说:“到时候有好戏看,我们也快活。不过,苏敏快活不起来。我爸给了他一份苦差事。”刘倩回道:“什么差事?”张小姐说:“要写一份抓好商业工作的研究报告。”刘倩高兴地说:“请你代我谢谢你爸,多抬举一点,让他苦一点好。”
“谁来电话?”汪伯涵问道。
“刘倩拖拉机来的。”玲玉回答道。
“告诉她,”汪伯涵说:“要她办好佳肴,准备足一等好酒。”
从电话里传来刘倩的话:“一定办好!”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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