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假

第一章 开张遇上麻烦事

　　江城十字路口，一幢新落成的摩天大厦面前，摆滿了异彩纷呈的花篮，青枝绿叶，朝气勃然，花开锦绣，多姿多彩，虽是隆冬季节，却是一片绚丽春春光荡漾。

　　街道两边摆滿了用长竿挂着长串火炮，把它连接起来足有五层高楼那么长，真够气派的。

　　大厦一楼门前，摆着八张长桌子，桌子上铺上雪白的绸；扩音上午放在桌上，上等青化瓷杯排成一长队。桌子全边摆着披着大红绣花绸条毯的坐椅。

　　将近20名的保安员身穿新制服，打上红色领带，精神饱滿，笔挺站在桌子周围，他们都是二十来的年轻小伙子，挺帅气的。他们守护花蓝、火炮，不让小孩进去追逐玩，防止撞倒花蓝，打碎茶杯。

　　大厦三扇大门大开，门外站着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女郞，她们穿着红色花縀旗袍，，发式时髦，画了眉，抹上口，略旋香粉，洒了一些香水，身披“欢迎您”的红底白字的绶带，微笑迎送着顾客，“欢迎你”和“慢走”悦耳动听的话声，确实有引人入胜的魅力，令人销魂。见到她们，听了她的邀请，你的脚就被她们的魅力牵进去了，购买好东西，高高兴兴出来了。

　　你看，新茖成的大厦，气派大，豪华。从最高层下垂的十条红幅上白字也很醒目：“真诚为顾客服务”、“包你购到称心如意的商品”“振兴江城经济，搞活商品流通”。

　　8点过一刻，喇叭响了，小轿车送来了江城政界、工商的头面人物，迎来了外宾。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招待，扭着柳腰，绽开笑容，忙于倒茶，忙于送烟，忙于献媚。

　　总经理领着部门经理，忙于迎奉官员，招待同行，彬彬有礼，倒也有风度。

　　按官位大小依次坐下。商界按资本大小依次坐下。他们喝茶聊天。

　　“开张揭幕剪彩大典就要开始了。”扩音机传出主持人的声音，“请地委书记专员、市委书市长、揭幕、剪彩。”

　　点燃了炮，秦起乐，四位标緻的小姐端着盘子，走到贵宾面前，当地官位最高的官员剪了彩。专员揭了幕。

　　一阵掌声，宣告仪式结束了。

　　设宴招待贵宾，发送纪念品和红包。

　　董事长总经理杜康成送走了贵宾，回到办公室。他的私人秘书林素筠小姐走了进来，柔声地说“刚才打假办‘小趙来电话，说有人检举你卖假货坑害顾客的行为，要你引起注意。”

　　杜康成笑了笑，只说：“请林小姐辛苦一下，把纪念品和红包给他们送去。”

　　“我就去。”林小姐说。

　　“你等一下。”杜康成叫隹她，他按了司机的电话号码后，吩咐司机开车送林小姐办事。他对她说“你坐车去。将纪念品和红包送到他们家里去，小趙的红包加倍。”

　　林小姐说：“我就去办。”

　　杜康成说：“你先到财务科，再回来，然后才去。”

　　林小姐回来后，杜康成说：“不去送了，趕快完成公司规划送去。”

　　林小姐虽然不高兴，没有表露出来，表面上还是高高兴兴去完规划。

　　杜康成打电话到公关部，请张主任去办这件事。

　　张主任来到杜康成办公室外间，林小姐给她透了消息，讨好张主任。

　　张主任坐在沙发上，杜康成只看着她同说话。她见他这般呆相，心里圾白几分。便问道：“总经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叫你来，”杜康成摆出总经理的架子，说“想请你谋划如何提高公司在社会上的信任的知名度？”

　　杜康成见张小姐一本正经，温柔中透出冰霜，就像棉中藏针，一摸上去就扎手，付出血的代价。他见她没有马上表态，也不急，慢悠悠地喝茶，好像在考虑自己提出的问题。他就知道她在摆谱。

　　张小姐本来来杜康成谈这事，是她向他请求去办这件事，他滿可以撘架子。现在倒转过鵶，是他和同求助，那我就要掂其中的份量了。她脑子一转就明白他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才找她去为他解除烦恼。她在心里猜测，“是不是”打假办“找上门来了，过不去关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台戏既难唱又好看。”

　　现在，不是杜康成神气地瞧着张小姐赏视的时候，而是张小姐审视他的时候。

　　杜康成当然不是傻大个，心里明白，枨小姐是故意拿大，把事诉扩大，把小困难说成大困难，好以此为资本投资，赚上一笔可观的利润。这是她惯用的技俩。他便表现出对这事不急于要办成的态度，想使张小姐知道要高价就暂缓办。

　　张小姐脑子灵，见机行事，见好就收，来使牛劲，她认为凡事一牛，就易失去时机。于是，她说话了。

　　“难呵。”张小姐说：“现在办事同前几年大不相同，庙多菩萨多，烧香的地方多。座麻庙都要还愿，尊尊菩萨都会降災，一处不马上显灵，吃不完兜着走。”

　　杜康成当然知道张小姐所说的难让。正因为有这么多的珍处，才设公关部，才花钱僱用你张小姐嘛。不过，杜康成认为天下事不管有多么难，没有办不成的事。事在人为嘛，他没有把这层意思说破。

　　“这点芝麻大的难处，对张小姐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豈能难得倒你张主任。”

　　张小姐嫣然一笑，仍然平静地雨：“我入这些情况，总经理理不是不知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峰帽，是想请总经理定个框框，我们做具体工作的，好有个依据。”

　　你看张小姐说得多么堂皇，多得体，有理有章，有板有眼。杜康成既赏她的美貌，更看重她的才华，公关的一员干将，他欣自己的知人善用的能力，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他马上醒悟过来，自己是总经理，在下级面前要有尊严，不可失态。

　　“我的意思是说搞个顾客信得过的”牌挂在营业部门前，电视台一抪放，广大影响，提高知名度。“杜康成喝了茶后雨：”比自己做广告划得来。“

　　“是的。”张小姐在心里雨，你终于摊出了底底牌，你想搞张王牌来撑门面，糊弄顾客，也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他滿肚子的坏主意。

　　“这样好，好主意。不过，”张小姐站起来，走到杜康顾面前说：“你可知道费用跟做广告差不多。”

　　杜康成说：“我计算过，费用相等，但效果不同，这比做广告的效益要大些。”

　　“算得好。”张小姐笑起来了。“不愧是总经理，够精明的。

　　“閒话少说，言归正题。”杜康成说：“题目我出了，文章由你去做。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活动经费你先提出一个数，我们研究了，马上批，你先到会计室去支付5万元。

　　“按总经理说的办。”张小姐说。

　　张小姐回到公关部，坐在办公桌边的转椅上，按动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了，“请汪局张接电话。”

　　“请稍等一下。”

　　“喂，谁？”

　　“我。汪伯伯，您好、”

　　“小玲，是你。”汪局长说：“有啥好吃的，孝敬你伯伯。”

　　“有呀，汪伯伯，”张小姐说：“你喜欢吃的，”她调皮又亲热卖乖，“你喜欢吃的羊肉，最为好吃的狗肉，昨天从鄱阳带回桂鱼”。

　　汪局长笑了起来，饶有风趣地说：“你可把我的嘴说馋了。”

　　“今晚，你一定要来。”张小姐说：“带上你的夫人，我的伯母。”

　　汪局长说：“小玲子，吃饭可以，但有条件：一不付饭钱，二不能有附加条件。”

　　张小姐笑着说：“汪伯伯真会开玩笑。你放心，既不收饭钱，又没有条件。我爸爸、妈妈吩咐的，要他准备好酒。”

　　“我一定会告诉他的。”张小姐说。

　　打完电话，张小姐走出公关部，骑着自行车，到菜市场买了羊肉、狗肉、挂鱼，直送回家。打电话到公关部，要徐倩去餐馆请厨师，送三瓶五粮液。厨师、徐倩来到张家，张小姐把事交代之后，便骑着自行车来到市委组织部，找到她的母亲，她要请汪局长吃饭，要她的母亲，告诉母亲，她要请汪局长吃饭，要她的母亲再去电话邀请他。母亲知道女儿搞公共部主任，需要联络各方关系，便于她开展工作，做母亲的也得帮女儿一把，便答应了女儿的要求。

　　张小姐将五万元支票过了户头，存入自己的帐号内。她离开银行，回到公共部，一面喝着龙井茶，靠在沙发上消乏。

　　营业部李经理，西装笔挺，头发梳理大整洁，皮鞋雪亮，西裤的褶缝清晰，看得出他是个讲究外表衣著美的男人。四十来岁，精力充沛。他走进公关部，张小姐见他来了，有礼貌招呼道：“李经理观临，欢迎！”

　　李经历微笑着，说：“张主任，谢谢。”他坐在沙发上，接过张小姐递过来“阿诗妈”，拿出打火机，点了烟，吸了一口，说：“听总经理说，你建议开”三优“活动月。”

　　张小姐说：总经理真会出点子。真会叫人做事。“她喝了一口茶，说：”总经理发了话，李经理，你看要怎样办好才好，你是有经验的。“

　　李经理平静地说：“事情明摆着，”优“活动全在营业部。张主任，你打算为何开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小姐说：“这是全商厦的事。我想，总经理有具体部署。就我部来说，只能唱配角，比如选声势，搞些宣传。”

　　李经理是杜康成的铁哥们，一道打天下的得力干将。张小姐当然知道李经理的底细，李经理来公共部找张小姐谈开展创“三优”活动，他一张口，张小姐就能看到他三寸咽喉底下的心肺的，她以守为攻的策略，嘴上说唱配角，心里却说：“没有我挑大梁，你们能晚得开吗？”

　　听了张小姐的话，李经理老于世故，一眼也能看出张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不能点破。张小姐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方初曦的女儿。副专员张云轩的掌上明珠。请张小姐当公共部主任，还是他学刘备三顾茅庐把她请来的。

　　“张小姐真会说话，佩服！”李经理笑着说：“真不愧是杰出公共主任。商厦上下，谁不知道你张小姐挑梁的巾帼英雄。你喝配角，我只好跑龙套了。”

　　张小姐不笑不怒，不喜不忧，只是平静地说：“李经理，话不能那么说，是公共部的事，我当然唱主角。你要夺，我当仁不让。这次的事，是你李经理唱主角，你也应该当仁不让。这是责任到人，职责分明嘛！”

　　“我说不过你，算是服了你。”李经理说：“你的话是对的，不过，总经理说，此次活动成功与否，关键有两个：一个是在我那里，一个在你这里。”

　　“你在背后说我什么？”总经理杜康成推门近来，笑着说：“张主任，你看，开展创三优活动能不能成功？”他又问：“李经理，你有没有把握？”

　　李经理心里明白，杜康成是在晚一箭双雕的把戏。在这种场合，不需要自己应付，应该见仁而让，张小姐会应付的，他只顾抽他的烟，装出考虑总经理提出问起的样子。

　　张小姐毕竟是官家子女，从小到大在父母身边，耳闻目睹过不少官场上晚把戏。她微笑着说：“我想听听总经理的设想。”

　　杜康成在心里骂她是刺猬，笑着说：“张主任问的好。商厦要兴旺发达，主要的出了决策以外，就是服务质量要好，服务好了，顾客愿意进门买货，营业额增大了，就能赚到钱。这就是开展创”三优“活动的设想。”

　　张小姐来个真人不路面，目光望着李经理。李经理当然知道张小姐的用意，这是你份内的事，你说成，就成；你说不成，就不成。

　　李经理现在不能沉默装哑巴了，他说：“总经理的设想很好，抓住了商厦兴旺发达的关键。我看，依然总经理的设想去做，经过努力，全商厦上下左右齐协力，是能搞好的。”

　　杜康成当然听出李经理说的潜台词，他了解姓李大脏脏腑腑，他俩结交于患难之际，携手打天下，度过三年艰苦的岁月。现在，他搞经营部经理，独当一面，是商厦举足轻重的第二号铁腕人物。他既然这样说了，杜康成只有点头称道：“你说得极是。搞好每一项业务活动，既要有主管部门的努力，又要有各部门的得力协作。”杜康成把话锋一转，“张主任，你先前说当配角，这也重要。一台好戏，光有主角好是不行的，必须要高水平的配角，顶好的琴师、掌鼓板的师傅，就连跑龙套的、管道具、化装、服装的均是好手，缺一都不行。张主任，你说呢？”

　　“是这样的。”张小姐仍然平静地说：“先前，我和李经理说当配角，也是总经理的无二致。至于如何做法，可按照总经理的设想，各部门可拟出一个计划，然后付诸实施。”张小姐自我解嘲地说：“你看，我这个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有点越疱带俎了。”

　　杜康成连忙说：“张主任的话过重了，你提的建议不是很好嘛。你的嘴巴还是不管牢为好，一管牢了，我们就不到你的好建议，这对商厦发达是个损失。”

　　李经理笑笑，他的目的达到了，说：“我赞同张主任的建议，这样自下而上的做法，能够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行，就这样办。”杜康成拿出大哥大。通知林小姐到这里来，不一会林小姐来了，杜康成对她说：“你通知各部门，要他拟一个开展创”三优“活动的计划，重点放在做法上，明晚上12点以前送交总经理办公室，五点准时到小会议室开会。”

　　林小姐说：“我回去就通知他们。”

　　张小姐示意她慢点走，她看了李经理一眼，李经理也会意了，只是笑笑，知道他笑中有话，便说：“李经理，你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看，还是附上一条。”李经理故意停下来了。

　　张主任笑着说：“我又管不住嘴巴了，又要提个不利于总经理的建议，也是李经理要附一条的内容，凡开会的人不需在家用膳，总经理请客。”

　　“好。”李经理笑着说：“这个建议有利于我们。我赞成！”

　　杜康成也笑着说：“哦，你俩联手敲我的竹杠。”

　　林小姐也笑着说：“总经理不会小气的，是不是？其实不加也行。总经理已经打算请大家了，你想，五点开会，会不能开到半途停下来，叫大家回去吃饭的。”

　　“我请就是了。”杜康成笑着说：“你们结成统一战线，是多数，我只一票，当然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林小姐，你通知饮食部要一桌包括烟酒在内的300元规格的酒菜，錢在我的包干活动经费内支付。”

　　林小姐说：“知道了。我就去办。”

　　林小姐走了。

　　杜康成说：“只要商厦兴旺发达，说实在，我请百次客，也是心甘情愿的。这次开展创三优见效益的活动，就仰仗你二位了，成功，单独请二位赴宴。”

　　张主任半开玩笑说：“总经理你打电话给厨师，要他们把鸡鸭炖烂，不然会卡喉的。你这餐饭真难吃。菜酒还未到口，责任的枷板便枷到我俩肩上，我宁可在家吃了饭去。不过，话也要说回来，人在商厦，谁都想它兴旺，兴旺了，大家有好处。在船者为船人嘛，也是和舟共济呗。”

　　杜康成高兴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全商厦的人都这样想，这样做，商厦就必然会兴旺起来。”

　　李经理说：“怎么样？总经理先生，你算算账看，300元能回多少效益？蚽是一本万利？你应该重谢张主任和我才对。

　　杜康成说：“李经理的手特别她，灵敏度又高，见机效应特别快。”

　　张主任不等杜康成说完，就插进一杅子。说道：“算了，算了，算了，总经理又要说我们敲他的竹杠了，如果传出去，我们真的臭名远扬敢。”她说完了，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经理接了腔，说：“要说敲竹杠就狠狠地敲他一次，横竖臭名在外出，如不敲他，咱们就更亏了。”

　　电话铃响了，给总经理杜康成解了围。

　　张主任说：“林小姐说有客人在办公室等你办事。”

　　杜康成说：“明天晚上，请二位赏脸，到寒舍一谈，五点我在家恭候光临。”他说完，一摆手，便走了。

　　（续前）李经理本来想和长主任商谈如何开展优质服务的问题，因为他想听听这位在大学里专门学经济管理的张主任的意见。他了解她脑子灵，点子多，有知识。但是，杜康成接受了张主任的意见，决定如开一次专项研究的会议，要求各部门做好计划，拿到会上讨论。于是，他只好回去找他部下的班长、组长来商议了。他离开了公关部，回经理部去了。

　　张小姐给在她家里做事的徐倩，要她回公关部。在电话里，张主任对她说：“你草拟一份开展创三优的计划，蛤天早上上班时交给我。”

　　张主任看了一下錶，行政机关离下班还有2小时，她采电话到市商业局找她高中同学苏敏局长，要他在局里等她，说有事要找他商量。苏局长说在开会，要她明天上午去找他。

　　张主任刚到家，林小姐给她打来电话：消费者协会小趟打电话到办公，说好多消费者到消协投诉，说我们公司卖假货。总经理要你明天上午去一趟。

　　她接完电话后，摇摇头说：“刚开张，麻烦事就接踵而来了，以后够麻烦了。”｛第一章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