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所上的是市女子中学，8：00准时上课，7：55看门的陈老头就会在校门口盯死每一个生物，像在洞口逮着老鼠的老花猫，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以死相拼，其敬业程度可见一斑。听学姐们说，有一次校榜样文明活动中，有一位常迟到但文采很好的学姐，为了让自己以后日子好过一点，所以大写特写陈老头的敬业精神，以为可以让他放放水，但那位学姐还是因为迟到而经常受罚。八个字：偷鸡不成，倒啄把米。

　　我走出家门踏上公车的那一刻7：55，而我从家里到学校的公交之旅总需十分钟，换句话说就是今天真的要入死她手，我插翅也难飞。教导处的刘主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知有多少无知少女落入她的魔掌，哎，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学姐们都这样说。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今天是个例外。

　　“哈哈，终于被我逮到了！”可恶的陈老头，还有花猫般的爪子呢！好恶心！

　　“我要在你的脸蛋上刻上十字刀痕，让你变成丑姑娘。”这个变态的老处女，怎么办？她们变形的脸和阴沉的声音，慢慢靠近我，这时，有一个人影出现了，是郝俊哥耶，我用力扑上去。

　　“哇！”疼死了。我的头撞上了不明物体，想必也就是排骨之类。原来是南柯一梦，这该死的车怎么把我的好梦给断了，虽然有点害怕但又有点高兴，又见到郝俊哥了，很奇怪的梦。但这车子里的人可不这样想，刚才还因为车子的突然晃动撞上两可恶的黑色校服，是离我们学校不远的男子中学，听说那里的学生个个都会打架，说话粗鲁，学习成绩又烂，都是些没品男。我想他们看到我刚才出糗一定很得意吧，该死的混蛋，流氓。

　　可是，我远远看到我们的学校“瑞成中学”四个大字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司机大叔到站也不叫一下。我在心里埋怨着，急得直跺脚，看看手表，正好是八点一十分，赶紧叫司机大叔停车，可是我分明看到那两个家伙讥讽好笑的眼神，作为邻校的他们看到我到站为什么不叫我下车，没品男就是没品男。气极败坏的我下车，用了十分钟跑回去，我发誓我长那么大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校门被关得死紧，一只死苍蝇也休想飞进去，（开玩笑的，死苍蝇是不会飞的。）这是我第三天在这所学校门口出现，以前听过学姐们讲瑞成中学的校规章制度的残忍，没想到千方百计要摆脱困扰的我，竟然在进校的第三天就跨进鬼门关。

　　学校的围墙，今天我才不得不承认这建筑物的伟大，旁边有好几棵香樟树，听说学姐们就是从此处逃生的，为此我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站上了围墙，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或是证实了自己的轻微恐高症。所以，这个事实对我无非是一种挑战或是灾难（我更相信是后者）。陈老头正向大树的位置走近，此时的我再不跳的话，就意味着今天要被带入校长室，从此在校扬名数年。脱下那双笨笨的鞋子，“呼哈！”三声便人同鞋子一一降落地面，单脚着地，头放得很低，半蹲着，很有古代女狭客夜行的风范，一个字可形容：酷！但是头还真TM晕，正欲穿第二只鞋子偷溜之时，身后响起阴沉、凸秃的女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主任的教鞭硬绑邦的紧握手中，很有节奏地拍打着节拍，发出“呼呼”恐怖而结实的声音，我的心情一下子被打落到谷底。抬眼看见她面部奸笑的表情，这让我想起了有个电影里的 “虎姑婆”，这一点让我突然佩服起自己的逻辑思维，真TM绝。

　　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说点话好，或许她下手会轻点，可是因为看到她的那张脸，而忘了说一句话，哪怕只一个字，她说，姿式很优美，像极了古代飞檐走壁的人。这与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我正要庆幸，以为说话如此幽默的人儿，不会坏到哪里去吧，就在我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她的眼里寒光闪烁，与狼外婆极其相似，当时的我那叫一个后悔啊，我宁肯角色互换，大不了我也就饿上一顿，可如今我就是那可怜的小红帽，而且那狼外婆还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灰暗，好像我都可以感觉到她啃着我骨头的声音了。我手心冒着冷汗，脸上却带着微笑，说，李老师早！（李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帅哥，年纪轻轻尚未结婚）趁她回头之际赶紧往教室冲刺，身后传来不断“鸭子”般的叫声，大概也就是“被我抓住就有你好看”之类带着威胁恐吓的话吧！因此不得不逼我把她甩开很远，这才明白当年染山好汉是怎样造就出来的，两个字“逼的”。她的脸色苍白，不停地喘着粗气，如果因为这件事带来什么麻烦或是因此而丧命的话，我的心里多少会过意不去的，后来才知道她每次生气的时候都这样。所以说其实我特善良——像灰姑娘一样善良。

　　很幸运的是此刻那位可爱的语文老师没有戴上那副奇形眼镜，蹑手蹑脚的我好不容易才坐下来，虽然我坐前排。语文老师是远视眼，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是学姐们告诉我的。把包放进课桌里的时候，看了一下窗外，“虎姑婆”正东张西望，契而不舍的精神值得学习。

　　“刚才有人进来了，是不是？”语文老师敲了前排的一位同学的课桌。我发现这一刻开始我的心跳出现了异样。

　　“啊，没有，老师。”很可爱的新同学，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他。

　　“是吗？”语文老师半信半疑，“方隐雪。”他突然提高声贝，还是被发现了，看来传说就是传说，这比道听途说来得更让人心灰意冷，至少道听途说还可以找到罪魁祸首，若是传说的话那就没有替死鬼了，想着心跳都加速了一倍。

　　“啊，老师，是”我真命苦！可算命先生也没告诉过我会有这一朝。

　　“真的没人进来！那是不是有人出去了？”呵，我偷笑，有一个很冲动也很有创意的想法就是立刻冲上前去与他握手，刚才可把我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老师，是的，我们继续上课吧！”

　　“嗯？”可爱的语文老师抓着脑袋。

　　“方隐雪你有认真听讲吗？”语文老师停下手中的粉笔“灰”扬，戴上他的特制眼镜，很幸运他现在才戴上那副该死的眼镜，我想他也很讨厌那个吧，要不也不会让我有机可趁。

　　“听到了，是。”我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坐在前排他却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自小个儿矮小，所以总是在讲台下面混日子，饱经粉笔灰的摧残，还被老师喷得一脸的口水星子，为此我上诉到党中央，但那些官儿老爷们儿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说现在又没闹非典！他们说一切听从党中央，我说红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可人家说这是时事需要。想不到中国有好几亿人去同情“小白菜”，可就是没人同情我，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级别的差异。

　　下午放学的时候，特意化了妆，一顶很时髦的帽子，企图将自己的形象扭转一个镜头，再次触动刘老的某根神经而倒致大灾难降临，我就死定了。后句是我说给自己听的。

　　瑞成中学的校门就不能开大一点点吗？我心里很是纳闷，虎姑婆站在那，明显就一不倒雕堡，从魔掌中逃脱的感觉，真的不可言喻，这比战胜一恶魔还要爽，正雀跃不已时，一阵莫名的南风将我的护帽吹上了半空，不禁脱口而出‘神经’，继而追向学姐的帽子，这可是学姐最心爱的，听说是她爸爸从加拿大买回来的。

　　“哟呵！”创造这一阵骚乱的使作佣者终于发出让人生气的声音，语气平和带着似乎挑逗的意味（不知这种感觉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瑞成中学的学生咋这副德性？平时一排女生扫过去咋看都是一淑女。抚摸着被撞痛的手臂，怒视着那个罪魁祸首，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我们学校的败类，一身白色的球服，高瘦的背影 安静地坐在一辆价格不扉的山地车上，光这寂寞的身影就让人觉得很难对付，心想，那该是一张怎样冰冷的脸呢？闭眼都知道是吉成男子中学的，听说总有吉成中学的人来我们学校找渣。

　　“有钱又怎样？”呼啦，现在的学生一身铜臭味大有人在，真的没想到过要遇到这样没有礼貌的人，一阵风又将我的帽子吹远了点，再远就得飞到老虎嘴里，那样的话，“虎姑婆”真的会把我撕成一块块吃掉，尸骨无存，学姐说过那人没人性的。

　　拾起帽子的时候突然感到空气中有一种压抑感，一张白暂的脸，五官端正，一个特大写放在我的睫毛下，有一双清澈如波光荡漾的眼睛，高鼻子和性感的唇线，白色的衬衣裹着他单薄的身体，白色的悠闲裤，德尔惠的球鞋一脚撑地一脚踏在脚踏板上，姿势酷极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同秋风般，突然觉得初秋也很冷。

　　“喂，大姐，看够了没，你是瑞成中学的？”男生总是爱讲废话，因为男人的思维太直接，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刚才那个穿着红苹果白球服的人，有着寂寞的身影却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一张冰冷的脸，相比之下这张脸比刚才那张大特写的脸更有阳光的气息，该是个很开郎的男生。可是，现在他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以至于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他有一丝善意。

　　“这位大姐，问你话，啾！”这活得不耐烦的白运动服小子大声地叫我大姐，那么，“小弟，白内障也该看得清那么大两个字吧！”我瞟瞟他的山地，接着说，“小心你的山地哈，撞伤我是小事，但撞坏了你的山地可就是你的损失了哈！”

　　“你这家伙怎么。。。？”

　　我这样说难道不对吗？撞到人了不该先对被撞的那个人道歉吗？一副欠揍的样子。他瞟了我一眼后望向前方，可是我怎么看他也不像个白内障病痪者，一旁的白衬衣只是保持微笑，始终未讲一句话。

　　“喂，那位同学！”虎姑婆在校门口高叫，真是祸不当行，教鞭正在向我靠近！两只走狗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我攻击，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刘翔能拿中国史上田径上第一块跨栏项目金牌，我相信人要是有了动力与欲望，什么都是可能的。不管怎样，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迅速离开她的势力范围，逃回安全地带。

　　“嗯，载我一程吧！东城西街十号。”在他来不及反应时，鬼使神差的我坐上了他的后座，只是动作有点僵硬。不会是还没有过女生坐过他的后座吧，用得着那么小气吗？我心里打着鼓儿想。白内瘴就像白痴一样看着有点白痴的我无动无衷，我是看他比较阳光一点才选择坐上他的车好不好，那个“白衬衣”很帅气的人好像不怎么好惹，虽然他看起来要温和一点，但是他总给我一种距离感。显然那家伙已经逃出很远一段了，可是这个“白内瘴”为什么还不动，我可是因为他才被发现的，可恶！他竟然瞪我眼睛。

　　“怎么样？我可是因为你们才被发现好不好？”即使我举起了拳头，他还是摆了一张臭脸，看过许多电影的人一定会想到我坐在他的后座像公主一样地将虎姑婆抛在脑后欢呼的样子吧！告诉你们，错！各位真是扫兴啊，我被白内瘴扔下了车，四脚朝天，气炸的我竟然看到他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报应会来得那么快吧！呵呵！没冲出几秒就与电线杆来了个绝世接吻，大有车毁人亡的架式，白衬衣帅哥则笑到扔下自行车蹲在路旁，我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看着白内瘴气红了脸，踢了两脚他的山地，然后气势汹汹地离开。

　　结果，我被抓回学校做义务劳动，学校的后操场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太阳不偏不倚就洒在那草地上，要命的可爱。

　　我到达的时候，早已有一行人在那蹲点了，情绪很是低落，样子极为可怜，这让我想到一部电影里的一个场景：在监狱里蹲着的女死囚犯因为看到新来的囚犯不满，便像个痞子一样说了一句，“新来的？”然后眼神极为诡异地一笑。真TM触景生情，好不凄凉。

　　“是被刘姥姥害进来的吧！”（刘姥姥是新进学生给虎姑婆起的爱称）靠，她还真就把这比一监狱了啊！可我没心情再去理会，这人却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话，可是重要的是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我得鼻炎的狐臭味，设想如果我和她呆上一个小时，今天就没法吃下去饭，这不代表我是鄙视人类“种族”，只是这味儿真有让人抓狂的冲动。转念想想刚才那两小子的行为我就吃得下饭吗？今天可真是倒霉透顶，简直可以说是往自己身上涂了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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