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复生记
晴旭辉辉苑籞开,氤氲花气好风来。
游丝罥絮萦行仗,堕蕊飘香入酒杯。
鱼跃文波时拨刺,莺留深树久徘徊。
青春朝野方无事,故许游观近侍陪。
雪霁靠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看着,时而翻个身,时而又坐起来,眉头一会皱,一会儿松,直到丫环小粥捧着一碗粥进来,放到雪霁身边的案子,她才放下书,看了一眼粥,对小粥笑着说:“难怪娘怎么想起给你起个小粥的名字,看起来和你一样皮肤又嫩又滑。不用吃,看着就有食欲。”
小粥白了她一眼,忿忿地坐到一边绣花,雪霁站起身,拖着长裙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小粥绣的花,正是一幅龙凤成祥图,她皱了皱眉,收起原本的笑脸:“何必花功夫绣这些没用的东西,每日里不是龙就凤,不用说用,看着就烦了。”
小粥放下刺绣,走到案边端起粥放到雪霁的手里:“这些都是老爷和夫人吩咐的,小姐就知道埋怨我,现在府上除了小姐和夫人以外,每个人都在给小姐绣嫁妆,老爷说,虽然我们绣得不好,但是总不能让堂堂的大宋皇后出阁的时候,穿一身旧的。”
雪霁脸上划过一丝冷笑,同时她的眼睛也变得冷冷的:“限男女之年定婚姻、执六礼,始于周代。《礼记》《唐律》《明律》规定,六礼屡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即使是民间婚姻也不能草率行事,何况皇帝?可是至今皇太后已下达诏书十数日,宫中上下全无动静,而郭府倒弄得人仰马翻,又是修又是建,外面的绣户、裁缝请了不少给我做嫁衣,府里的丫环仆妇也不闲着。现下看来别弄成个笑话。”
她掩面奔下绣楼,来到后院的练武场,一路上丫环、仆妇看见她都停下身给她施礼,待她离开后,又各自跑着离开。她心情烦闷地进了演武大厅,坐到一角,看着兵器架上的兵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郭雪霁是宋朝名将郭崇的孙女,父亲允恭是郭崇次子,母亲曹琳乃大宋名将曹彬之女。雪霁的伯母是太宗李皇后的姐姐,不但家世显赫,而且容貌出众,五岁习文,七岁随曹彬之女曹妙习武,现在十三岁已经文武双全。
皇太后于月前招京城名媛进宫赏花,实则是为仁宗选后,雪霁的母亲知道她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喜欢宫廷的束缚,所以事前并没有告知她,以至于她三首诗夺魁,琴棋书画也技压全场,等到皇太后的懿旨到了郭府,雪霁才知道上当了。可是为时已晚。
她私下里听说,十五岁的仁宗皇帝也易装前往,但是没看上她,却看上了十四岁的已故晓骑卫张美的曾孙女,现在正和皇太后呕气。
她忽地跳起身,从兵哭架上拿下一把长枪,舞动起来,她虽然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但是长枪舞动起来气势磅礴,一派大将风度,俗语是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是雪霁手中的枪时而当枪刺,时而当棍扫,如行云流水,她身上一袭白衣,更显得超凡脱世。
把不远处随之而来给她送披风的小粥都看呆了,她不是没看过小姐练武,平素里雪霁性格大大咧咧,总喜欢和她开玩笑,以至于她和她主不像主,仆不像仆。雪霁练武的时候,她也是能避则避,不然雪霁的兵器总是间或间让她招呼两下,吓得她总是三魂出去五窍。
她对仁宗和小姐都不能理解,她不是没看过那位张小姐,虽然也是个美女,但是和小姐如何能比?她觉得花园里的花,牡丹最美,小姐是牡丹,而那位张小姐只能是个芍药。而别人进宫,不要说当皇后,就是做个妃子也皆大欢喜,而一向嘻嘻哈哈的小姐,这几天却是愁多于乐,眉头总是紧锁着。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的小姐,今天竟破例对她吼了两次。还有往日里最爱喝的白米粥,如今也一口喝不下。
她擦了擦眼泪,见小姐已将兵器收到架上,走到小粥面前,拍了拍她的脸:“原谅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妹子就不要生气了,别把白米粥的脸变成黑米饭了。”
小粥知道她是苦中做笑,忍不住眼泪又落下来,她把手里的披风披到她身上:“我知道小姐心情不好,可是做皇后有什么不好?”
雪霁坐到旁边的一个条石上,小粥不让她坐,说怕她凉着,雪霁原本带着愁容的脸舒展开:“这点凉算什么,你小姐可是将门虎女。”
小粥笑了笑,也陪着她坐到旁边,雪霁紧了紧披风对小粥说:“原本以为十八岁前不出嫁,随师傅游走天下,可是身不由己间却要嫁了。小粥,我没有说做皇后不好,可是皇后不适合我,我性格直爽,不会甜言蜜语,皇上不会喜欢我这样的。进宫对我来说,是福是祸只有后人才会知晓。”说话间两行眼泪潸然落下。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她心里说:“天上万里无云,却为何我心头的愁云却挥之不去。”小粥也陪着她仰头看着天,两个人都默默无语,小粥原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而雪霁原来却是半刻也不停嘴,她的父母一听到她打开话匣子,就皱着眉头说:“要是有什么办法让这孩子一刻钟不说话,就是我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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