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安编制

　　现实与想象总有一定的差距，许志远本以为当个门卫，守在那一个月就有八百元入帐，还有夏冬各两套服装。反正自己现在没活干，这活又这么轻松，当当门卫也无妨。

　　当了门卫不到两天，许志远便为自己当初的草率后悔了。这活的确轻松，早晚扫扫地，这对打小干家务活的许志远来说，热热身子而已。白天车子进出收发个牌，晚上十二点关门，住在院内的亲属都有大门的钥匙，十二点后一般不惊动门卫。而且他们还是三个人轮流值班，这也太轻松了！许志远这几年打黑市拳，整日累了安慰自己，坚持一下，以后会有安逸的日子过。可真过了这种日子，又觉得这是受罪！这天生劳的劳碌命呀，改不了了！许志远苦笑。

　　好在江振华不时过来和许志远聊天，江振华为人风趣，许多观念想法与许志远迥然不同，却自有其道理，许志远大感兴趣，这才勉强可以忍受这种无聊的日子。

　　江振华似乎挺喜欢和许志远呆在一起，许志远打趣他道：“我又不是娘们，你整天跑这里，跑断了腿也摞不着什么好处。”

　　江振华笑嘻嘻地道：“我这叫感情投资，赶明儿我要是再被人打了，至少有你这个帮手帮着。”

　　许志远知道江振华在说假话，有谁这么大胆没事打警察取乐？问明原因，江振华这才说将出来。原来江振华的父亲两年前生病逝世，和江振华到他家的男子，过后大都对江振华的母亲表示出过份的关注，这让江振华非常不爽。只有许志远这个粗线条的没有，所以他喜欢和许志远玩闹。

　　许志远哑然失笑，倒也确实同情江振华，想到这家伙和别人玩闹正欢，别人冷不丁就问候他老娘一句，虽然这种问候是关心体贴式的，那也着实无趣。

　　这天，江振华又在发表他的谬论：权力就象拳力。手朝上，握拳不会太有力，所以对上面呢，应该伸手；手朝下，握拳也不是最有力，所以对下面呢，应该用拍；手朝中，握拳最有力，所以对着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应该用拳。

　　许志远对拳力这一说法保留意见，对于许志远而言，哪个方位出拳，效果相差无几。但显然江振华不是和他讨论拳力的问题，所以他没有反驳。

　　江振华显然也将“拳力”这一法则运用在自己的生活当中，遇到“拳力”比他大的，他喜欢表功。这不，刑警队的副队长黎世杰对江振华道：“小江，大清早你不去练球，跑到保安室里凑什么热闹，想偷懒了不是？”

　　江振华急忙道：“报告黎队，我看小许个头挺高，就过来问问他会不会打球，要是他球打得好，加入我们球队，兴许今年咱们能够赢了他们检察院，我这也是为球队着想嘛。”

　　许志远对江振华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是乱七八糟的聊天，被他这么一说倒成了时时为工作着想。而且最后一句还带有那么一点委屈撒娇的味道。这表演力、这反应力，一个字：牛！许志远心下摇头，这小子以后要是当不上官，真是没天理了。

　　黎世杰道：“那你现在问出什么套套没有？”

　　江振华道：“这不正问到他以前在哪读书，有什么爱好没有，您老就来了。”说着，对许志远道：“你以前打过篮球没有？”

　　许志远老老实实地道：“小学时参加过校队，初中时个头没长，家里活又多，也就没怎么打了。高中在校队呆了一年，不过现在是七年没摸过球了。”许志远高中时个头猛窜，那时只想吸引方婉婷的眼球，又重拾起已经停停打打了三年的篮球，因为其出色的弹跳力，竟也能在校队里占具一席之地。

　　事实上，许志远在运动方面都有涉猎，而且都挺不错的，包括足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田径等等。因为许志远在要想学习上吸引方婉婷的眼球要本不可能，所以只在自己的专长的体育上下一番苦功，以赢得方婉婷以及同学们的认可。

　　只是体育运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玩得起的，这里面同样涉及金钱。营养的补充、伤痛的医治、运动鞋的频繁更替，这都需要金钱支撑。家中本不富裕的许志远当时并不知道父母亲因为让自己跟得上同学们，将大量的金钱放在他的身上，家中锅里一个星期没见过一块肉。而他在假期回家总抱怨着营养跟不上，虽然他也意识到家里困难，可当时他就是发了疯似的沉迷在各种体育运动里，练得很刻苦，花的钱也很多！

　　被开除后，许志远无脸回家，自已挣钱了才知道当时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父母亲挣钱有多不容易，便发誓再不打球。

　　只是梦想破灭的遗憾却埋在了他的心灵深外，此时听到要打球，心中咯吱一动，宛如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誓言有时候会因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许志远曾经每天都和运动有个约会，所以也算谈过恋爱了，只是这种恋爱方式有点粗野。

　　江振华道：“有了底子就好，要不你和我们练练，看看能不能出去溜溜。黎队，你看怎么样？”

　　黎世杰道：“这事你得和赵政委汇报，不知组委会答不答应。我看你们先练着看看，运动运动没什么坏事。”说着便走开了。

　　许志远道：“你们公安不抓匪徒，整日玩这套套挺个啥？”

　　江振华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可是一项政治任务。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年我们市法院执行了个两村打架赔偿的案子，回来后打算在一个镇里吃午饭。有个喝醉酒的汉子碰了法院的车子，被一个法警喝骂，那汉子不服，挺了几句，想是说得过火了，两人推打起来，那法警饿得全身没力，竟打不过那个醉汉，被打得头破血流，其他法警围了上来，把那醉汉痛打一顿。按法院的说法，这汉子是阻碍法院执行公务，本也就没事了，想不到那天有个省报的记者刚好在场，并用手机录下了这事的经过，在报上，网上公布，这下可就闹大了，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总之是骂声一片！法院院长被调离，那带队的副院长被降了职、法警支队长也被降职，打人的几个法警也都离岗问罪，可老百姓不依，说着法警竟连一个平民百姓都打不过，凭什么保驾护航，老百姓上缴的税赋养了一群窝囊废。听说这事市委书记都受了牵连。好在前几年刚好开展过整顿机关作风学习活动，市委书记该强调地都强调了，责任不大，但也被记了过。因此那年政法委推行了全政法系统要强化军事训练的通知，并将之形成一个长效机制长期保持下来，传到现在是司法系统以各类球赛为主要形式。前车之鉴，谁敢怠慢这事。”

　　许志远听了若有所思，道：“那要是我打好的球，会有怎么样的好处？”也许是受江振华的影响，许志远对上面，学会了要伸手。

　　江振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自己培育出来的“徒弟”，道：“这次比赛和平时市里的一些比赛不同，不仅仅是为了荣誉，而且和平时军事训练的结果挂勾，我们赵政委亲自抓这事，意义不同凡响。我听说只有司法系统的人才能参加比赛，你只是个聘用的门卫，不算是公安系统，至少是有工人编制才算是公安系统的人员。”

　　许志远听了眼睛一亮，他哪听不出江振华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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