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改掉一种习惯无疑是痛苦的,也是很困难的。思念也是这样,许志远对方婉婷的思念已成为一种习惯,每当寂寞无聊,方婉婷清丽的面孔出现在许志远的脑海里,总让他心头一陈甜蜜,对生活又恢复了信心。方婉婷在一定程度上是他空虚生活中的精神粮食,黑暗里的指引灯,不断促使他前进的动力。
此时想要让他全部抛却,谈何容易?晚上挣扎良久,许志远终于忍不住打开电脑。见到QQ上方婉婷的人头没亮,许志远长舒一口气,心中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许志远在电脑前呆立良久。正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许志远急忙跑过去接,“是许志远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许志远,请问你是哪位?”“我是江振华。”许志远想了一会,这才想起这人正是他昨晚救的倒霉蛋:“哦,请问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江振华道:“我妈知道你昨晚救了我,明天中午要请你吃顿饭,略表谢意,因为她下午出差,所以不能在晚上请你,请务必光临。”
晚上请不行吗?白天请什么客,晚上请了我也不用面对这该死的电脑,没诚意,别不是出不起酒钱吧?正对自己受不住电脑诱惑的许志远这时胡乱迁怒别人,道:“我们的事今早已经算清,你没欠我什么,这饭不请也罢。”
江振华道:“那怎么行呢?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我本想过几天伤好以后好好请你一顿,现在我妈请,我觉得更有诚意了,请你一定要赏脸才是。”
许志远道:“那好吧!在哪?明天我准时到。”拒绝别人的诚意不是许志远的性恪。
江振华道:“明天中午我接你,要是你外出办事,十二点你打我手机,只要是在国内,我一定会接到你。”
许志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母是在他们家里请客,到别人家吃饭要买礼物,这也是他们村的风俗,所以当许志远知道要到江振华家里吃饭,想回头买个二十元的礼物,江振华死活不答应,许志远只得做罢。
江母看到许志远的第一眼,便对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有所不屑,虽然一副好身材,但衣服裤子颜色明显搭配不当,不能将他伟岸的身材凸显出来。左边脸虽然红肿,看着模样倒也挺周正,只是长长的头发掩盖了他国字脸的优点,要不是眼睛倒还明亮,许母都觉得自己精心筹备的午餐给狗预留了。这种人,显然素质好不到哪去。
许志远对江母的印象却正好相反。按照江振华的年纪,许母应该是四十多岁了,但岁月显然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颠簸了许志远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她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眉似远山,眼如秋水,肤若凝脂,一身黑色的礼服,给人一种平实而肃穆的庄重。精致的脖子上挂着细巧的白金项链,此外再无其他手饰,简朴中透着一丝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雍然自若,整个人说不出的雅致。
江母显然不愿让自己的不屑显露出来,低头道:“你们来了,这天热着呢,先喝杯茶消消暑。”说着,端上两杯茶,许志远猜测江母定然学过跳舞,举手投足透着韵律,小手无意识的呈兰花手形状,煞是好看。
许志远除了方婉婷外,又对一个人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结结巴巴地道:“伯……伯母太客气了,我……我来得唐突,没带什么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江母道:“你是小华的救命恩人,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还带什么礼物?我们才不好意思呢,本应该请你到好一点的饭馆,但总觉不够诚意,还是亲手来做,好吃不好吃,总是一番心意。”
许志远道:“一定好吃,一定好吃,客气了,你们太客气了。”
江振华和他母亲吃饭很文雅,而且很少说话,许志远自然不敢放开肚子大干一场,心知按照这样的速度,就算吃到天黑也吃不饱,索性才吃了垫底,便放下筷子称自己吃饱了,这种气氛许志远可不习惯,只想快点撤离,心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吃法,许志远宁愿吃快餐。
不想江母拿来两瓶红酒,道:“红酒有助消化,而且促进睡眠,中午喝一点红酒很养生,你们要不要来一杯?”
许志远从不喝酒,这东西花钱。但此时他又怎拒绝得了!只得点头称是。
江振华喝酒时方显男儿本色,以酒敬许志远,感谢话一套一套说来。许志远吃饭压抑了许久,现在喝酒的速度终于合了自己吃饭的节奏,哪有不放松一下的道理。两瓶红酒一下子见底,却再不见红酒上桌,心中再次郁闷。
江母问道:“小许现在在哪高就?”
许志远来时已想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按照自己的准备,说道:“以前做点小生意?因为市场不好,现在打算另起炉罩,正筹划着,还没想好。”
江振华道:“妈,你做生意的同学朋友不是挺多的吗?要不帮小许谋个出路。”江母瞪了江振华一眼,并没有接话。
许志远道:“这哪能麻烦伯母呢?不瞒你们,我以前也赚了点,现在还不急着找事做,打算逍遥一陈子再说。”
江母道:“你可不要以为我不想帮你。”许志远称不敢,江母接着道:“你们年经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老人家也管不了这许多。小华去年毕业,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帮他找到事做。他倒好,死活要当警察,还说了不当警察宁愿不回这个家,我这当妈的能怎么样?让他当警察我还能有个儿子,不让当呢我儿子都没有了,只得答应了他,你说我有这样一个前车之鉴,哪敢再胡乱替你们年经人作主。”
江振华道:“妈!不是说好了这事不提了吗!”江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许志远道:“振华大哥有才华呀!到哪都是个宝,不象我,高中都没毕业,能有事做就烧香拜佛了。”
江振华道:“哦?这怎么一回事?”许志远道:“那时不是年经气盛吗,见了不平事就想管,竟惹了一个学生老大,他伙了一群人埋伏我。我那时出手不知轻重,把他们中的五人打成重伤。而后被学校开除了,理由是拉帮结派打群架。天知道他们一群人打我一个,我倒成了拉帮结派的主。被开除后我也没脸回老家,就留在这城里,做做小生意。”
江母和江振华听了目瞪口呆,半晌江振华道:“他们一伙多少人打你一个?”许志远道:“没数过,怕不有二十来个吧。”
又一个重型炸弹,江振华吃吃地道:“你,你是说,他们二十个打不过你一个?”许志远这时酒也上头了,说道:“那些乌合之众,经不起打的。打倒他们几个,其他人跑得比兔子都还要快。他们要是敢打我还真打不过他们,胆子这么小也学着人家打架,我呸!这些人上战场绝对是逃兵你们信不?和他们一起呆在一个城里我都觉得臊……”胡言乱语加上胡说八道,就有了那么一丝自吹自擂的味道。
许志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两天后,江振华打来电话,问他有个门卫活儿干不干?是在市公安局当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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