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奈受命

　　我的名字叫诺卡，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奶奶这样叫我，村子里的人也跟着这样叫我。听奶奶说，我不是她的亲生孙子，是她拣来的，于是乎，自打我记事以后就开始想象着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也终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但又无法控制。

　　童年，就是在想象中过去的。

　　现在的我，虽然已经十五岁，但奶奶仍然说我没有成年，农田里的活儿一般都是东邻西舍的顺手相助，而我，却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放牛！所以，我和不少村子里的孩子一样成了放牛蛙。

　　夕阳西下，和平日里一样照常牵着牛回家，当我走进村里的时候，我发觉村民们一个个结伴而行，相互交流着什么，小伙子和大姑娘的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欢欢喜喜，有的却忧愁连连。

　　村里一向平静的要死不活，我不明白姑娘们和小伙子们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还有那些小孩子、老头老婆子神情也各尽不同。我扯住一个玩得不错的小伙子：“今天怎么了，村子里不象往日那么平静了？”小伙子垂头欲避开，无奈被我拽得紧，加上我牵的牛一个响鼻，鼻水直喷得小伙子实在想吐，连忙道出了原委：“算卦的来啦，我的卦不好，娶不了媳妇儿了。”看他难过的样子，我松开手放他走了，不过也总算知道了一些事情，难怪今天村子里气氛不一样了，敢情是算卦的来了。

　　绕了几个弯儿，果然看到了前面槐树下围了许多人。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算过卦，对那些巫师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巫师能有村民们传得那么神，相反，对帝国西北部天龙山上的修仙道长们我倒是充满了兴趣，如果有人问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说：“天龙山收我作徒弟是我最大的愿望！”如果再有人问一句：“你准备拜天龙山第几代弟子作师傅呢？”我可是回答不出来的，因为在如此偏远的村子里，我也只是从比较有文化的先生口中得知，天龙山的人在帝国很有面子，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刚刚把牛栓好，奶奶就跑来对我说：“诺卡，别人都去算卦了，你也去看看吧！”说着交给了我几个铜币。

　　我慌忙将铜币塞回了奶奶手中：“我不去，我不信那个！”其实我倒也想去看看的，只是看到手中的铜币，就是一阵心酸，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自己婴儿的时候被奶奶拣来的，由于奶奶的亲人都死光了，就拿自己当亲生孙子一样看待。家里没有什么收入，庄稼也都是靠东邻西舍顺手帮忙才能维持生计，这几个铜板被奶奶天天数来数去都出油了也舍不得花掉，我当然舍不得去花，这可是我们的活命钱哪！

　　奶奶明白我的心思，勉强装出生气的样子：“快拿去，不算卦就不要进家门了。”说着，奶奶将铜板塞入他手里把我往门外推。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反抗，奶奶哪有我力气大，同奶奶执拗了一会儿发觉奶奶额头已经冒汗了，心里一阵心悸，一咬牙扶着奶奶：“好了我去，我去！”

　　奶奶见我要去，心里挺高兴的：“去问问巫师，你的命途中有没有大福大贵？问问我的孙媳妇儿在哪里？”

　　我心里也作苦，村民们总是相信那些巫师的话。

　　千心万苦，挤过人群来到了巫师的面前，我发觉巫师很认真，侃侃而谈，一定特别博学，比村子里自认为很知识分子的人要好的多。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觉自己的内心里有种极度的渴望，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怎么样，这时我决定相信巫师的话。

　　巫师给村民们一个个卜卦，听得他们晕晕忽忽，巫师说的话他们只有极少的几句话能听懂，也就是这几句话最能画龙点睛地说明他们的命运如何。卜过卦的一个个或喜或忧的走出人群，转眼就要轮到诺卡了，突然空中一声长鸣，村民们抬头望去，一个鸽子飞了下来，落在巫师的肩上。巫师从鸽子脚上解下一张纸条，放飞鸽子，展开纸条后后顿时脸色大变。

　　所有村民都兴致勃勃地抬头望着飞去的鸽子，欢呼道：“信鸽呀！天哪！那是信鸽！”我却没有抬头望那鸽子，我注意的只是巫师的一言一行，因为我早已经完全被巫师滔滔不绝的话语打动，对此崇拜不已，况且我还等着他给自己算卦呢。

　　“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哎呀呀，乖乖不得了了，天下要大乱了，要变天了！要变天了！”算卦先生的口中喃喃道。

　　“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巫师的话我听得明白，心里揣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文化的我自然不明白这些，正要询问巫师，发觉巫师已经不在了，问旁边的人巫师哪里去了，没有人答应我，大家都望着路的尽头。沿着大家的目光望去，早已没有了巫师的身影，我心里一下子空空如也，不禁怅然若失起来。

　　失望地回到家中，把所见所闻和没能算到卦的因由讲了一遍，奶奶倒也没有怪罪他，只是私底下唉声叹气。

　　翌日，我照旧将牛牵到山坡边去放。把牛放开之后，满脑子都是那巫师的话：“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

　　骄阳似火，我又将牛牵到一棵树下栓定，牛儿开始吃树下的草，我实在不明白牛为什么这么能吃？哪有一天到晚都吃个不停的？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抓住了，我低头一看是一只手，一个老人的手，干瘪而豆黑。我急忙转身，果然，地上正爬着一个老头，死死的拽住自己的脚，感觉到他在说话，我将身体蹲下侧身听去好象是要水。

　　水？水？我马上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水的习惯，所以身上不会有水。我焦急万分，正听到牛叫，灵机一动，摆脱开老头的手高喊着：“我想到了！水马上就来！”我跑到牛跟前，双手捧在一块儿凑到牛身下央求道：“快尿！快尿！尿了尿你就算就活了一条人命！”可是良久，牛照常慢腾腾懒懒地吃草，对我的等待始终无动于衷。

　　他爷爷的，我非常气愤，朝着牛腿猛踢了一脚，骂道：“每天老子都放你！轮到你给老子做点事情的时候你他妈的成了木头疙瘩了！尿！尿啊！”不解恨，我又踢了两脚，待要踢下去，牛已经转头，吓得我连忙蹦开，口中嚷道：“尿点又不会死人的！你不尿就要出人命了！”说到人命我马上想起了地上的老头，连忙跑到跟前，捅捅老头：“还活着没有？支个声？”老头半天才发出低微的呻吟，尽管很轻，但是已经让我知道，老头还活着，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水的问题。回村子找水不太现实，恐怕回来了老头也没命了，最近的水源是山脚处离这里两里地有条小河，过去取水更加不现实。思来想去没有办法，总不能放自己的血给他喝吧？不能，万万不能！我想着恨恨地等了牛一眼，牛依然慢悠悠地吃草。我又气愤地骂了一句：“妈了个把子！就你尿值钱，值钱的话我和奶奶日子就好过了，你的尿值钱我的尿就...就...”他刚骂到“我的尿就不值钱了？”的时候突然仰天大笑，“我的尿啊！”

　　此刻我发觉自己还真的有了尿意，慌忙跑到老头身边，费尽老大力才把老头身子翻过来，使他躺着。此刻我不由为自己的聪明兴奋不已，解开自己的裤子，双手碰成碗状，得意道：“老头子，怪你没有福气，我们这里水太贵了，我只能把自己的尿奉献给你了！”说话间已经尿完了，但也仅仅把手碗装了一半。腾不出手提裤子，我就在心里尴尬着蹲下身体将手凑到老头嘴前。

　　经过我的再三努力，老头才勉强喝进去了一些，不过洒了不少在老头脖颈处。

　　老头终于再次争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是围着自己傻笑的小子，询问的语气低声道：“你救了我？”

　　见他醒来，我很是高兴，见他相问，点头答应着。

　　老头咳嗽了两下，两臂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见状我上前将老头扶起，自己坐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自己。老头满意地笑笑，我也得意的笑笑，突然见老头的笑容凝固了，不禁问他：“怎么了？”

　　瞬间老头又笑了起来，吧唧吧唧嘴道：“没有想到啊！”

　　知道老头发现自己给他喝的是尿，我不由尴尬极了，觉得心里特别不安起来，正要张口解释，已被老头的话打断：“你能想到用尿救人已经很不错了！”我听到赞扬，极是得意地一笑，发觉不对又忍住了。

　　老者正要说话，突然从口中吐出几口血，吓得我目瞪口呆，道：“不是我害你的，你吐血和我没有关系的！”

　　老者知道我的意思，看着胆小如此的男孩儿，恐怕自己吐血是喝了他的尿导致的，待呼吸了几口大气后道：“我吐血和你没有关系！是内伤所致，我被人追杀才这样的。”

　　我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总算和自己没有关系，这时我发觉老头正看着自己满意的点头，也嘿嘿一笑，但老头的一句话把我愣是吓了个半死：“我要求你办一件事情！”

　　我本就最怕多事，连忙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还要放牛，没有时间给你办事，你找别人吧！”

　　老头苦笑道：“你救了我，说明你心肠不坏，而且也可以看出你挺聪明的。你站起来！”

　　见老头口气一变，我不由一愣，发觉老头的话不容违抗，观看老头的眼睛，给自己一种很高深的感觉，这种眼神不但传达出一种威严，而且表达着一种智慧，这种眼神他只见过一次，就是昨天见到的巫师有这种眼神。

　　这时老头的话语传入我耳中：“体格不坏，能堪此重任！”见诺卡一脸迷茫，他腾出手拍拍诺卡的肩膀，使得我受宠若惊，然后他望着我的眼睛坚定地说，“我打算让你去天龙山，见到天龙山图格长老把无字天书交给他，记住，要亲手交给他！告诉他神龙烟儿已经被转移，一定要参透天书唤出神龙才能拯救帝国。”

　　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自己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奶奶呢？何况，在我的眼中，现在的帝国不是顶好吗？干吗要拯救它？

　　见我犹豫，老头也不着恼，道：“我就要死了！”从怀中掏出一个镜子模样的东西递给我，接着说，“这东西对帝国十分重要，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一定要交给图格长老！过来！把手给我！”

　　我艰难地将老头扶起来坐定，来到他对面将手伸出，只觉手臂一麻，一颗红点出现在我手臂内侧，红点凸出肉皮，十分显眼。正要询问，老头已道出结果：“这是我们护龙会的标志，护龙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事业，到时候见到图格长老他会完完全全的告诉你！闭上眼睛！”

　　尽管十分惊恐，我还是识趣地闭上了眼睛，接着感觉双臂已经被老者抓住，有些吃疼，正要正开眼睛，已经被老头喝住：“不要睁眼！”我忍住好奇没有睁眼，一股暖流顺着双臂流入，整个身体变得无比舒坦起来，好象自己已经遨游在了太空一般，心中舒适而甘甜。

　　一会儿功夫过后，听到老头的声音：“睁开吧！”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无比欢喜的我看到老者的状况一下子惊呆了，老头的浑身毛发都变得雪白无比，全身皮肉却干瘪起来，我摇着头不明白怎么回事。

　　老者没有理会害怕的样子，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多说话：“我就要不行了，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见我点头，他低微的声音传出，“我已经把所有的功力全部传给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们护龙会的护龙使。你把我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的身体里感觉全是气力，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对他我无限感激，于是我按照老头指示从老头衣服里掏出一个包袱。老头让他打开，诺卡乖乖的打开，掏出来是一本书，我不认字，书拿反了。老头好象也意识到我不识字，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以后你要找人学习认字，这本书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是本神通秘籍，叫神龙诀。认字以后照着上面练习功力就会不断增进。”接着他接连咳嗽了许久，咳出了大量的血，许久也没能说出话来，我认真的服侍他。

　　夕阳西下的时候，到了回家的时间了，但是我也不敢向老头提出来，因为老头太可怜了，喘气声大得惊人，嘴张得象瓢一样。

　　老头感觉到自己快死了，吃力的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有太多的问题，不但对老头分的任务百感莫名，无字天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那么重要吗？而且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去什么天龙山？想了想，我还是将自己思索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这几句话什么意思？”

　　老头呼吸更加难了，显然这个问题给他了太大的压力，见老头快要支持不住了，我一阵惭愧懊悔，发觉自己问得太莫名其妙了，他一定回答不出来。我正要说不用回答了，老头问：“你怎么知道这几句话的？”

　　我添油加醋地将昨天巫师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头听完之后哈哈大笑，笑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不名所以。老头道：“是他！是他！看来他也动作了，下次如果你能见到他，把无字天书交给他也是可以的？”见老头根本不回答“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什么意思，反而说些没用的，不过我也不好说什么。老头见我不悦，才道：“‘日将没，月将升，帝王星现。’的意思你日后便知！”说完仍哈哈大笑。

　　我有些遗憾，看着他笑，大脑有些恍惚，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老头已经咽气了。看着老头的尸体，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对生命对活着似乎一下子参透了许多，我没法不流热泪，因为同情、可怜还有怀念多种情素纠缠着我。

　　直到给老头挖了坑埋了后才牵牛离开，我没有给老头树碑，一来我不识字，二来我也压根没问老头姓谁名谁。离开的时候我认真地将那无字天书和神龙诀收好，因为我认为这很重要，我不能让老头失望，既然答应他去天龙山送无字天书，我就得遵守诺言。

　　晚上的时候，我辗转反侧不知道如何对奶奶说，自己要不要为老头办事。一方面，老头临死的嘱托我不想违背，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男子汉，但是答应了的事情要竭力完成的信条是个男人都要遵从；另一方面，把年老多衰的奶奶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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