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二娘走上艺台,乐声顿时安静下来,舞蹈的女子们纷纷下台,陵光、执明四人也想溜,给梦二娘一把揪住。人多眼杂的,四人也不能不给二娘面子,只能乖乖陪站在一旁。
二娘笑道:“今天重头戏即将开始了,二楼各位太太、小姐们等的是否心急了呢?”
朝颜站在三楼,往下看去,二楼的珠帘后都站满了人。她想做什么?朝颜不禁感觉背脊一阵阵的冷颤。
二娘拉陵光、执明、孟章、监兵四人站到台前,好像是为了方便展示一样。
“太太、小姐们不知看得是否清楚呢?当然,各位爷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与竞价。”
话声刚落,男人们哄笑声大作。楼下也传来丝丝女人淫笑声。
天啊!这梦二娘想做什么?竞价?拍卖么?!居然违背先前的说法!
“各位客人们,这次竞价的四位,仅限于陪酒哦!可不能对他们动手动脚的,他们可是我们糜香楼新来的青倌,各位姐姐们不要吓坏人家了。呵呵,话都说在前头了,现在开始竞价了!最低以五百两起,先从这位朱雀开始。”
梦二娘拉起陵光的手,陵光一脸怒容,刚想甩开他的手,只见二娘一脸笑容地对着四人轻声说了几句,陵光脸色难看的压制住脾气,任二娘把他转动,摆弄。
二楼开始骚动起来。
“六百两!”
“七百两!”
…………
…………
看不下去了,就是拆了糜香楼,都不能让这梦二娘为所欲为。
刚走进楼道,一道透明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处。
陵光的元神脱离的身体,挡在她的面前。
他仍是一脸怀笑说:“看你一脸怒气,你想把这里掀了顶不成?”
朝颜激动地说:“她也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做!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陵光一脸苦笑道:“人家好歹两个神仙,就是再怎么不给面子,你也不能和天界这两个神交恶的。算了,反正也只是陪那些人喝酒、说话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忍一、两个时辰就没事了。你回房吧。”
朝颜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刚才梦二娘对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一定用什么来要挟你们了!说!我一定要你说!你还记得以前立的契约吧。”
陵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就这种时候想得起来这个主人身份,拿你没办法。她方才说如果我们随她的意思,今天你就不用出场表演了。”
朝颜恶狠狠地看向梦二娘,这个死八婆!果然是拿这事来做文章!
陵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无法碰触,但是朝颜还是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
“乖,回房去吧。你刚才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再打下巴都要脱臼了。”
他居然连这个也注意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清早总是自然醒,晚上很早就犯困想睡,和她以前的生物钟完全相反。反正想不通的事情很多,她从不去盯着某件事想破头皮。
“我……不放心。”朝颜垂下眼帘,难以面对陵光的眼睛,自己仿佛就是闯祸精下凡,没有不能闯的祸,更是能闯意想不到的祸。
陵光俯下身,唇印在她的额头。光芒一扇,陵光的元神回到肉身中。
朝颜摸了摸额头,失神地走回刚才木栏边,倚靠着朱红的木柱,看着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男子激动地满天竞价,叹了口气,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拉某个人的耳朵供她涂炭了。
推开冷月的房门,眼睛直愣愣看着这幅香艳的画面,连忙用手遮住眼睛,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冷月原本趴在一个男子身上,卧在临窗的贵妃椅上,正在纠缠热吻之中,丝袍都已褪下,只剩下亵衣和内裙。屋内火热的气氛让朝颜脸红不已,好死不死居然闯进这一幕里。
被突然的打扰,冷月也不气不恼,起身披上丝袍,拉朝颜进屋,关起房门。
她毫不在意地笑笑说:“无妨,倒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这个……这个……”千头万绪从何说起?就算原本一肚子的事,可是被人问起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冷月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下,拉朝颜坐在圆桌边,自己在她一旁坐下。一桌丰富的酒菜,却让贪吃的朝颜提不起胃口。
刚才和冷月激情表演的男人,也整好了衣服陪坐在冷月身边。
冷月魅惑的眼睛似怒似笑地瞪了他一眼道:“没看我这里有事么,还粘在这里做什么?”
男子撇嘴一笑,有些耍赖似地说:“人多吃饭热闹,别想把我支开。”
冷月斜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个男人幽默风趣能让她快乐,可惜就是太过粘人了。
她替三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上等的梅花清酒。
清香之味扑鼻而来,让朝颜不禁咽了口口水。
冷月舔了口杯中的琼浆,递到一旁男子的嘴边,喂他喝下,慵懒地靠在他的肩头,冲朝颜说:“酒是好东西,适量的时候能放松神经。”
朝颜拿起酒杯,咕噜一口喝下。酒这种东西,刚开始会觉得不怎么好喝,可是渐渐地就会依赖这种刺激,辣中带甜的滋味。
不觉几杯下肚,有些晕,但不妨碍思路运转。
“你在想什么呢?”冷月撑着头看着眼神迷离的朝颜。
“我想不明白什么是爱,但是我想明白它,这样不用都痛苦。”
冷月轻笑出声,幽幽地说:“会感觉痛苦,就是说明爱已经萌芽了。你是不知道自己爱谁吧。”
朝颜迷茫地看着冷月,仿佛心底的事都让她看穿了。
那她能看清自己的心究竟系在谁的身上么?
子晴?麒麟?陵光?还是别人?
冷月揉了揉她的头发,仿佛面对一个无措的孩子一般,非常轻松自如地说出一句让朝颜瞠目结舌的话:“既然想不明白,就把感兴趣的都通吃掉咯!”
只听一旁的男人仿佛酒水呛到气管里,不停地咳嗽,小麦色的脸孔都泛红了。
冷月没有理会一旁的人这么大的反应,径自很开心的继续怂恿道:“你看历代皇帝都多少妃子?他会去仔细分析自己真爱的是某一人么?其实他每个都爱,只是爱得都不同。他会爱某人的温柔、某人的聪慧、某人的体贴、某人的才情……这是最好的例子。”
感觉自己打的比喻实在太远,索性拿自己来说事,她一把搂住身边还在咳嗽的男人,继续说:“譬如那他来说,我喜欢他的幽默机智,他的笑话总能让我笑个不止,在我心情郁闷的时候,我就非常想有他相陪。可是呢……”她把手边的男子一把推开,舔了舔唇接着说:“在我心烦的时候,他过多的话语又会让我觉得头痛,在我想清静的时候,我就会找个能让我心情平和的男人。”
朝颜拖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滔滔不绝说着自己想法的冷月,真是和她完全不同的思想,下巴要托住,否则就要掉在地板上了。
冷月喝了口酒润润嗓子,撇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轻轻一拍他的脑门,男子昏然倒地。
“这……你……?”朝颜指着地上横着的男子,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
冷月笑地无比灿烂,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只是让他睡会儿,一会儿更有精力而已,嘿嘿……他在这里老咳嗽也妨碍我们聊天呀。”
她沉思了下,有些沉重地说:“其实以我的修为只需找片集天地灵气为一体的好地,不出五百年便可成仙。可是,我不愿一个人忍受寂寞,成了仙又如何?对爱的欲望会变得很淡薄……既然成就了人身,如果不能体会一把人世间的情爱,还不如仍是一朵无知地花朵,慢慢地花开花谢直至终结。我来到人世间,不停地寻求着爱,激烈的、绵绵留长的、若即若离的……不同的爱都让我感到满足。所以,我不能说,你爱谁更多一点。不要强迫自己,让你自己的身心去自然的感受……我们和人类不同,我们的岁月有几千年那么悠久,你怎知你只会爱一个人,爱上千年呢……?什么感情一开始都是闪亮的,可是慢慢地都会变得什么都不是。”
见朝颜面色越来越凝重,知道自己一下灌输给她太多的不同想法,小妮子还无法一下消化,她需要时间。
她笑笑递给朝颜一杯酒道:“用心接受他们试试看,好么?”
朝颜迟疑地接过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回答,她现在的头脑很混乱。
“啊!”冷月拍了下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二娘说过,最后一个节目是拍卖子晴的今宵一夜。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结果了呢!”
“什么?!”朝颜拍桌而起。
冷月笑眼看着她的反应,若无其事地开口说:“你也要去竞价么?我可以借你钱哦!”
朝颜没多想,向门直冲。
台上只站着两人,梦二娘和子晴。
子晴冷着脸,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冰冷。与之相反,梦二娘笑迎四方客,正在喧哗声中极力更加鼓动气氛。
头更加晕沉,火气更加旺盛,酒的后劲正在发作。
朦朦胧胧间,听到已经叫到两万两金了。
怒气攻至脑门,不做多想,一口气跑到大厅台前,使出吃奶的劲大叫:“一百万两!他今夜归我!”冷月一个晚上能赚万两,想来一百万应该也是借得出的。
嗯?好像非常有震慑力,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连连不绝的笑声和口哨声。
子晴一脸惊容瞪着她。
好像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梦二娘高呼:“出价最高的就是这位小姐了!这位翩翩公子今晚就归她了!”
突然二楼出来一个中年美妇,一脸不情愿地抱怨道:“不是只说是拍价让他绘一幅画像的么?怎么会变成一夜了呢?”女人心底暗自气结,一百万两也不是压不过去,可是如果再继续竞下去一定会成为明天大街小巷的头版头条,给她那老公知道,还得了?
“开门做生意,谁都是为了金子嘛。”梦二娘笑脸盈盈,随即拍了拍手,上来几位面目清秀的男子,继续对着二楼的各位说:“现在就让我们糜香楼的青倌们为大家表演,大家玩得尽兴哦。”
说着,下了艺台,一手抓着朝颜,一手拉着子晴,直上三楼。
把两人推进屋子,锁上锁,得意洋洋地说:“这是界神的法宝,你们两个今夜就别想出这个屋子啦,好好享受百万两黄金的夜晚。”
说完,便笑得贼眉鼠眼的跑开了。
梦二娘的最大兴趣爱好,就是捅破天窗,看着情商为零的朝颜,她横竖就是心里不舒服,不舒服到吃不下睡不好。不给这个小妮子来贴猛药,还不知道她的情商什么时候能够发育完全。当然,她的同谋冷月也是功不可没了。
女人无聊起来,就是喜欢把身边的事和人都随着自己的想法来玩……只可怜那些被迫害的人…………
这里就有两个被迫害的人尴尬的矗立在屋中,朝颜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这冷月!竟然骗她!从头到底都是被算计,被她们当猴耍了,看她出去不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过,她抬眼瞄了子晴一眼,不由得想起了冷月说过的那些话……她不知此时眼中正闪动着迷离的诱惑,而女人恰巧是在不预设,自然而然情况下流出的眼神最容易魅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