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第一章

　　１。关于猪头

　　十一有很严重的失眠症状，或许是窗外的灯光太亮，太清淅。

　　十一一直是个在黑暗中才会安心，在模糊里才会稳定的怪人。光会让人虚伪地活着，却又让人清清楚楚地记住前一刻的诺言，太煎熬。黑暗来得更真实些。总之，十一很怕光。也许连暗夜里的一点灯光都会让十一想起很多原本不愿提起的往事，暗夜里的光明，就像一个赤裸的女人一样很能挑逗人的情绪。然后搅得很乱。然后手里的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点着了。

　　十一总是缩在窗墙角，对着窗，很小心地吞吐起来。在意识模糊之间也不曾弄出一点声响。因为宿舍里的人都睡着。他怕吵醒任何人。他吸烟，他也喝酒，但鲜有人知道，他更不希望别人知道。当然，他最不希望吵到他下铺睡着的那个人。

　　十一的下铺别人把他叫做猪，是不搞笑又无聊兼心灵空虚外带无所事事的家伙，听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独生子。关于猪，十一在宿舍里听到重重传说。他一定也活得很茫然，恰如十一。还记得刚搬到这间宿舍来的时候。猪便唱着龃龊的潮汕歌，是猪自已改版的一首＜宁夏＞。十一也没有很留心地去记住。歌词似乎是这样的：

　　校草是马董，

　　校花是啊大白鲨，

　　马董Ｘ白鲨，

　　保险套免用。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看一眼～～～～

　　总之，像猪这样活着的人。十一觉得至少该给他充足的睡眠。他一定也活得很累。或许说，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自已的故事。不如意便永远是故事的主题了。只是往往被伪善的阳光遮挡住罢了。

　　关于马董。马董也姓马。三短。手短，身短，脚短。三短对于马董本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扰的事。反正身体只是用来读书。他的心旱已踏上经商之跑了，时刻在意淫着他的董事长生活。虽然，大家常冤枉他在暗夜里和大白鲨玩“摔角”，但他总是很幽默地搪塞过去了。关于大白鲨，大家都该见知道“芙蓉姐姐”吧，实在是没什么意淫空间。

　　这个宿舍有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但是没有“如花”，倒是有翠花，还有小胖。他们都是一批幽默得很苍白的这伙。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有着相同的特点，他们都不是乖小孩，是被学校“流放到这个宿舍来的。他们常常挽着窗栏唱着伤感的＜铁窗泪＞。

　　和十一一样，这是一批很让人失望的孩子。被掩埋在Ｌ校的荣耀下面的一群没有希望的孩子。　　～～～～～～～～～～～～～～～～～

　　２。关于鸟头

　　花季的孩子总是判逆的，特别是坏孩子。

　　“十一，去看鸟头经过没。”猪每每心血来潮便会想起鸟头。

　　“哦。”

　　十一并不是一个爱起哄的人，只是大家起哄的时候。他也便跟着了。因为大家都是坏小孩，起码在老师眼里是这样认为的。鸟头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十一对鸟头也没有什么好感。

　　十一看见鸟头顶着很不合身的西装正从走廊走过。打扮得倒是很正派，只是少了一条领带。大概是宿务组有新的领导要来。

　　鸟头是我们这层楼的宿务老师，脾气很不好。很爱摆架子，爱讲粗口，很恶劣。我们都不喜欢他。也是因为他，十一这些人便聚在一起了。他叫十一宿舍里的人“你们这群垃圾”。

　　“好像要很宿务组去。猪，你又搞什么。”十一问道。

　　“等他经过的进候我们一起喊鸟头好不好？”猪又嘻皮笑脸了。

　　“无聊。不过我喜欢。”

　　“我去看看他来了没有。”马董道。

　　“快了，还有十米。九米~~~~~~~我喊一二三，大家准备。”马董大概也是在戏弄鸟头的进候才会这么兴奋吧。

　　“一，二，三。开始。”

　　“鸟头，鸟头，大光头~~~~~~~~~~~”一片哗然。

　　鸟头刚到门口。整个脸都变绿了。

　　“你们这群混蛋，这群垃圾。有爹生没娘教的垃圾，你们~~~~~~~~”鸟头把喉咙都喊破了。

　　“你再说一遍。”猪发疯了。猪最讨厌别人说他没娘教了。

　　“我说你有爹生没娘教。”

　　“你老婆还出去偷呢！”

　　“你，你~~~~~~~~”鸟头口才并不好。两句便满口ＸＸ。

　　如果校长不是鸟头的亲戚。如果校长不是花钱买进来的，如果这个所谓的重点高中没有那个多的藏污纳垢。如果国家不腐败。便不存在这样的纠纷了。

　　“许建伟，到宿务组来。”鸟头怒指着猪头。

　　“怕你呀。”

　　猪常常要走宿务组，但是他不怕。这个宿舍里谁都不怕。因为他们是一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会缀学的人。对于一批没希望的人来说，政教处是一个特别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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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老师和这样的学生是走不到一起的。他们虚伪。但如果这样的学生没有这样的老师，他们会更加的孤独。

　　就算是在这样小小的社会缩影里面，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挤压得变了形。

　　３。关于学校

　　关于猪和鸟头的风波如往常一般很快便过去了。但鸟头与这宿舍的磨擦依然如指时钟的指针一样过行着。鸟头依然是一根手电筒，一个人面对了整个世界。鸟头还是常在暗夜里叫着如野兽般狰狞。而猪一伙人也还是常到内宿主任那里举报鸟头，说他把走廊上的垃圾往宿舍里扫，诸如些类。

　　都说Ｇ省是首批落实素质教育的省份之一。唉！也有够失败的。像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学生，对于一个重点高中来说确是荒之极。不过想想也是，所谓的素质教育说白了不过是那森严的高考制度下的畸型变种罢了，表面上说的好，实际上还是分数至上。如果真要给素质教育给个确切的落实时间，那也便真如中国的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一般遥远了。搞不好，还要遗害好几代人呢，想来，像十一这一批人便是首次实验的牺牲品了。

　　Ｌ校本来不大，到外都是面无表情的状物建筑。没怎么绿化。通道上仅有的两排香樟却也算盛气凌人了，可叶子却不多，没什么树荫，就像这所学校，在荣耀的背后不知掩埋了多少不堪入目的勾当。因此，无论在什么时候，这学校总让人感觉那么抑郁。冬天比冬天更冷，夏天比夏天更热。

　　连十一都常说，社会上有的东西在这里大概都能找到，却是没有温暖。只是温暖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暴露在虚伪的阳光底下，太过于奢侈了。

　　十一是一个人。人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况且是一个懒人，不折不扣的懒人。一个连谎都懒得说的懒人。这样的人说出的道理排除了说谎可能。那便是人尽皆知了。因此，懒人说的话往往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关于十一这个人。来到Ｌ校隐约也有两年了吧。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他鬼使神差地选了这所高中已然带着那丝丝希望在频繁的睡眠中越来越模糊了。所以十一原本很大很清澈的眼睛越眯越小，也越来越浑浊了。现在看起来只有一道夹缝中隐隐飘乎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十一活得就像一只吸血蝙蝠，生怕阳光射进眼里便会流下泪来。

　　在这个佰生城市里，十一没有亲人在傍。朋友，也许还会有。如许穹。

　　“穹，我好想缀学。”

　　“我也是。”

　　又是一个一脸茫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