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心头肉”

　　“孩儿是娘的心头肉”。随着时间的流逝，村里的人们也就不在把柳月与一祥的结合当做新闻，柳月与一祥也就安稳地过起了日子。应该说开始时柳月和一祥还是过上了几年好光景。一祥会皮匠活，可以走村串户去做当时生产队大量需要的车套、鞭子，因有这行手艺的人并不多，为了能留住一祥，有的生产队多是给些现钱，即使不能给上到了年关也一并结算。所以柳月家是唯数不多能见到现钱的人家，日子当然也就充裕了许多。柳月后来也常和孩子们说，那时家里的鸡蛋、鸭蛋是用缸装，别人家很少能吃上的新鲜肉，她家几天就能吃上一回，因为一祥几天回来一次总能到集上去买。

　　“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就想着多给他生几个孩子”，这是现在人说出来的，不过理儿是一个理儿，柳月对一祥的爱可能也是这个想法。结婚的第二年，十九岁的柳月就开始怀孕，十月怀胎，生了他们的大女儿。那时一祥爹身体还好，见得了孙女，这个“文化人”就左思右想，在一本不知名的书上查到：“有燕云中飞，堂前日月明”的字句，就给大孙女起了名叫燕云。于是按两年生一个孩子来计算，柳月嫁给一祥后，一口气给他生了八个孩子，排在老二的是个小子，没站住，就一直在生，到了第六个才见着小子，之后又生了个六丫。孩子的名由燕云类推，二丫叫燕飞，三丫叫燕来，四丫叫燕知，五丫叫燕慧，第六个丫叫燕归。见了孙子出生，一祥爹用最后那点力气，引经据典给大孙子起了名叫文质。

　　文质出生没多久，才六十几岁的一祥爹就得了重病，家里没钱，看不起先生，只能在家养着。最后一年竟瘫在了炕上， 柳月就一边带孩子一边给他端屎送尿，一辈子清明的一祥爹到老还是逃不了羞。一祥爹在柳月的细心照顾下多活了一年，最后还是被阎王叫走了。临走前他让人用车垃着，自己精挑细选了块坟地，据说那块地上午埋了黄豆下午就发了芽，咽气时他和一祥说，帮不上你们了，将来那块坟地能管事。村里的人们也常说，老赵家那块坟地占了椅子穴有风水，不过那是后话了。

　　孩子一天天地长大，都张着嘴等饭吃等衣穿，柳月家的日子就更紧巴了。随着年头增多，一祥的皮匠活就走出了在本乡本土，爱喝酒交朋友的一祥在四十里外的月儿弯也有了“市场”。当时内蒙不像“辽老大”，什么事都爱赶先，人家是自治区，政策相对宽松，老百姓的日子相对好过点，一祥和柳月商量后就全家搬了过来。搬过来后，柳月就和一祥说，儿女都全了，现在也有技术咱就别再生了，一祥倒也同意，柳月就上了环。可是事与愿违，到了月儿弯的第二年，柳月不听话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到公社让大夫一检查，竟是又怀了孕，已经是三个月了。一祥见柳月日见消瘦，就心疼地劝说不要这个孩子了，柳月一听这话就想起了没站住的老二，就哭，一祥没办法就带着柳月去医院摘了环。生下来一看还是个小子。后来上户口时，小队会计猜测一祥爹是借指“文质彬彬”的意思，就顺手给二小写上了文彬。八个“心头肉”的出生，加上人生地不熟，着实让柳月的日子变得窘迫，那首“月儿弯弯向西山，娘的宝宝睡梦甜……”的歌谣已经让她尝到了苦涩。不过看一祥一天忙里忙外，不紧不慢的日子中，她更多的感受还是做娘的甜蜜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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