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燕飞下班回来说,“中学缺一个日语代课老师,目前乡里知道学过日语的高中毕业生才几个,是不是让燕知也试一下”。这几年燕知通过自学已经获得了辽宁广播电台日语教学颁发的中专毕业证。
考完了试,燕知的成绩排在了第一,种了五年地的燕知没想到自己还能当上老师。柳月想,这就是上天对她的照顾啊。
可不到两个月事情却出了差头,出就出在那个还在当着校长的张方的身上。张方的大女儿叫小新,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一直在家闲着没事做。看旗里允许招收代课老师,张方就建议乡里考试招收,当然小新自然是榜上有名了。可到了年底旗里又来了文件,要求减员。张方就招开了校党委会,建议取消日语教学,这样拿下去就不是小新而是燕知。这也是必然,旗里对一些初中开设英语还是日语教学说法不一,一般都是根据本校的实际确定。作为校长兼党支部书记的张方当然有绝对的建议权。就这样,当了两个月“公家人”的燕知就又回到了她的土地上。
经过大起大落的燕知变得沉默少言,柳月也为孩子的命运感叹。可能说什么呢?谁不是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为这事燕飞还大闹了乡党委,险些受了牵连。
风来雨去中,燕知已经和光棍国福一起种了五年地。在柳月精心看护下,避免了她担心的事情发生。关于“公家人”的插曲,倒让一个感到兴奋,那就是国福娘,燕知下来后,国福娘时不时来到柳月家,话里话外说着国福的不容易。但柳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燕知已经二十三岁了,这样下去,就是国福和他娘不说,村里也会传出闲话,所以柳月很是着急。这就说到了大军,一祥去世后,大军的皮匠手艺没学完,就改学了木匠,大军为人丈仪,东家干西家干却很少要钱,有的说给也是欠着。到了成家的年龄,还是柳月回老家给他介绍了一个姓李的姑娘,大军和他师傅一样,一口气生了四个小子两个丫头。大军脾气不好,媳妇怕他也管辖不住他,由着他大手大脚,眼下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孩子们都是靠郁祥拉扯。大军有个四弟叫大有的,去年,张方家的保媒,郁祥家里的做主和少荣二弟家的亚珍定了亲,可大有就是不和人家姑娘见面,一天到晚闹情绪。看儿子这么闹,郁祥和家里的给人家陪了不是退了亲。后来郁祥家里的就问儿子到底差在哪儿,大有就说看上的不是亚珍,一追问才知道,大有看上的是同学燕知。不过这介绍人谁能当呢?老两口一合计就想到了大军,大军也乐得和她师娘说。其实,在柳月的心里,看着前三个大的都找了“公家人”,让燕知一辈子种庄稼地,心里真感觉对不住,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要找,大有还真是不错,小伙子长得好,能干,再说她也真想给燕知早点定个亲,省去自己的担心。大军说过后,柳月就和自己的四姑娘进行了一次长谈,开始燕知死活不同意,可几天下来,在李军、燕飞和燕来的劝说下,燕知渐渐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是啊,要找,大有还真是不错的,因为她对他了解。就这样,这个一直不屈服于命运的燕知还是想通了。接下来两家就大张旗鼓地定了亲,柳月家也从此结束了与国福家的“合心组”,国福娘的希望最终破灭了,离开了燕知的国福更多时是在混日子。
柳月做事的果断在村里是处了名的。这不,没到半年时间,她又嫁出了两个姑娘——燕来和燕知。不过柳月倒有她的想法,听郁祥家里的说,郁祥的哥哥郁文已经调到文斌上学那个镇当上了粮库主任,粮库正在招工,柳月就劝说郁祥找他哥哥说说。还别说,什么事想到了就有可能,大有也算是高中毕业,符合条件。结婚还不到半年的大有、燕知就搬到了那个镇上,大有成了粮库的长期合同工,燕知在那个镇上的啤酒厂做起了临时工。整天为伙食费发愁的文斌就顺势去了四姐家,骑着自行车上学、放学,俨然是镇里人似的。
一切又好像是命运的安排……
自治区教育厅的人到乡一级的小学听课在全旗来说还是历史上的第一次。这是因为燕来在全盟公开课上的出色表现的结果。燕来在某些地方很像她的爷爷,有很强的记忆力和表达能力,一本成语词典她能从头背到尾。在代表全旗去盟里上课时,她就得到了旗教育局领导的认可,这次自治区来旗里听课,旗教育局没有安排在旗直的学校,而是直接选择了燕来所在的中心小学。
燕来的能力总是出人意料,自治区来人听完课后,燕来又就有关小学教育改革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颇受赏识。来人就问起燕来的履历,一听还是民办教师,非常的吃惊。也就是这批人走后的一个月。旗教育局正式下文,燕来由民办转为公办教师,同时任命燕来为乡中心小学校长。
也就是这一年,燕飞终于被提拔为副乡长。紧接着柳月又听到了让她激动一生的消息,文质考取了军校。这些事让柳月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骄傲与自豪,这些是她二十年来含辛茹苦的结果,也是孩子们热爱知识珍惜读书的结果。但紧接的事却让柳月有些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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