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九四八年秋天，地处陕西秦岭以北、巴山以南的安康城里，到处都呈现出一片战时的混乱。这座美丽繁华的城市座落在浩浩东逝的汉江边上，东可沿江直下到白河县、谷城县、襄樊市和军事重镇武汉，西可直接到达汉中，西南可经紫阳县和四川接通，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它曾经和商洛人民一起掩护过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也接纳过红军将领李先念、徐海东、郑位山、王树声、王震和他们所领导的红军战士。这次，它又不可避免地要接受战争炮火地洗礼了。

　　在安康城东南方向的牛蹄岭上，人民解放军和国民党军队正在激战，枪声、炮声响成一片。战斗已进行数日，目前已接近尾声。从当年日本人在安康五里修的飞机场上，国民党的小型轰炸机频频起飞，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安康城的上空呼啸而过，向牛蹄岭方向飞去。牛蹄岭上的轰炸声震得安康城直发抖。住在城里的居民人人面露惶惶之色，无所适从；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数四门紧闭，不见人影，开着的店铺也生意萧条，门可罗雀；街面上的行人好象鬼撵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批批国民党伤兵从牛蹄岭上撤下来，拥进街道，拥进店铺，在街道上和店铺里哼哼着、哀号着；国民党军队向牛蹄岭送弹药的工兵们扛着弹药箱向着牛蹄岭方向疾跑；一些避难的商人、市民也在街道上奔跑着，躲避着国民党伤兵的纠缠。大街上，弹药箱、汽车轮子、牲口粪和破烂的军衣扔得到处都是，安康城里混乱不堪。

　　此时，在较为偏僻的古楼街上出现了两个商人打扮的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瘦高个，走在后面的是一个矮胖子。他们都很年轻，都只有二十多岁。他们没有显出慌乱，但他们的脸上却挂着焦虑的神色。他们就是在牛蹄岭参加战斗的人民解放军某部侦察营长程大智和他的部下一连长宋玉辉。他们既不是来侦察地形的，也不是来抓舌头的，他们是在找一个人。他们要找在安康地区九个县横行了十三年的匪首王三春。这十三年来，王三春不但在九个县中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而且在这次牛蹄岭战斗中，还指示他的匪部配合国民党军队攻打了人民解放军。这个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在紧密配合国民党作战之后，却躲进了安康城。总部首长命令程大智和宋玉辉，一定要把王三春找出来，交给人民审判。程大智和宋玉辉领了任务之后毫不懈怠，立即就在安康城里找了起来。

　　天已黄昏，宋玉辉有些焦急地对程大智说：“营长，看来我们今天又是白找了。他是不是已经不在安康了？”

　　程大智不紧不慢地说：“不会的。他不仅一定还在安康，而且一定还在安康城里。他总是在哪个旮旯里藏着的，我就不相信他能飞了？”

　　程大智说得没错，王三春不仅还在安康，而且的确还在安康城里。只是他藏在一个既令人望而生畏而又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方，所以程大智和宋玉辉一时还没有找到他罢了。

　　那么，王三春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又是如何当上土匪的呢？这说起来话就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