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分手
一早起来就听到涯涯在楼下鬼叫。她那破锣嗓门没准会把隔壁老奶奶的高血压给叫出来。我从床上跳起来,直奔阳台。我冲她喊:“你丫是阎王派来招魂的啊,中国人口再多,也经不起你这样谋杀吧!”涯涯还来劲儿了,叫我滚下去。最毒妇人心啊,教唆人民自杀。
我“滚”下去后,就被涯涯骂:“你能耐了嘿,失恋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啊?!”我一头雾水。我说:“我失恋?天哪!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啊?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敢情你还是个先知?”“你就装吧,全天下都知道了,你丫还想瞒我!说,什么时候的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和穆爽分手了。”我有点缺氧,我说:“涯涯,你要吸引我听你说你荒谬的噩梦也别用这种方式吧……你别一脸无辜的样子哦,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相信你了哦。”她点点头说,是真的。
涯涯告诉我,她今天凌晨1点13分和一群夜游神在外面疯时听说了这一爆炸性新闻。她说:“我当时就火了,立马挂你手机,骂骂你这没良心的,穆爽这么好的一男的,你怎么说甩就甩啊。你丫连手机也不开。后来,听说是穆爽那贱痞把你甩了。伊迷,你跟我说实话。如果穆爽那小子真这么做了,我现在就去拆了他的骨头!”我无语。
下午,我拨通了穆爽的手机。那边的声音很憔悴,他说:“伊迷,是你。我……”我努力表现得很轻松,“我听说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想和你一起分享。”“你要去日本了?祝福你……”我当时特想掐死他,不要我就不要我吧,还想把我踢到国外去!这中国也不是你穆爽一个人的,我再怎么说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公民吧,你穆爽有什么资格开除我国籍啊?!我说:“这你都知道啊?厉害厉害。是啊,我要去日本了,你要不要给我饯行啊?你还别不乐意,我们家门前有一个连的人排排站等着请我吃饭呢!”“好,好,我非常荣幸非常乐意,真的。明天傍晚6点老地方见好吗?你让涯涯他们一快儿来吧。”这通电话挂得我郁闷死了,穆爽这是怎么样一男的啊,莫名其妙把我给甩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连一句对不起都舍不得说,一顿饭就把我给打发了。我也真没出息,怎么没向他索要精神损失费啊!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下午,我一个人呆在屋里。我看着可爱的小兔杯子,眼前出现穆爽灌我喝水的情景。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大伙评评理,他怎么能这样虐待我呢?我翻箱倒柜找我的日记本。当我把我对他的爱和他对我的爱当作一种习惯后,我就不再记日记了。我看着乱七八糟的书桌和抽屉,想起穆爽认真地帮我整理“狗窝”的样子,我泪流满面。以后,得花银子雇人打扫屋子了。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接听。“下……下午好,我是伊迷。”“在哪儿呢?你不会一个人在家里哭吧?”“那哪成啊,我是这种人?”“你还别说,你就是这种人。我涯涯是谁?我太了解你了。你吧,明明在乎人家还装得很拽,明明难过得要死还装得很牛。比如说吧,现在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我在……在洗脸。”“对,你在洗脸,但不是用自来水,而是用……”“行,你能耐,你能耐。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成吗?明天晚上6点老地方吃饭,穆爽请客。就这样了,拜拜。”“我不去就不是人,我明天非得拆了他不可,你可别心疼。拜拜。”
晚上,我靠沙发上看电视。老太太在一旁唠叨。我打心里佩服她,就一个主题她能说上一晚上,不但论点突出论据充分,还能使用修辞手法——“夸张”和“反复”这俩修辞她屡试不爽。我想,我当年要有她老人家一半水平,那写一篇800字的高考作文还不跟玩儿似的;我现在要有她老人家八成的本领,那写长篇小说骗来的银子岂不能压死一壮汉?我终于受不了,发话了,我说:“妈,您老人家不就是想赶女儿去日本吗?我答应您了还不行?”老太太就差没喜极而泣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口才会一夜之间好到让倔强的女儿答应去日本的地步。
第二天傍晚,我浓妆艳服地出现在老地方。大伙都到了,一个一个瞪圆眼睛看我。涯涯说,你这是出国还是出嫁啊。我笑着说,先出国再出嫁呀。说罢,我瞟了穆爽一眼。他低着头无语。这时,诗扬一把拉起穆爽,柔声说:“穆穆,我们敬伊迷一杯吧。”我看得目瞪口呆——我听说过“前赴后继”的,没听说过,前一个还在空中摇晃,后一个就“继”了。这真是个竞争的时代!“诗扬,让我单独敬伊迷一杯吧。”穆爽看着杯子说,“伊迷,祝你早日成为万众瞩目的歌星。”他要没说“伊迷,我祝你……”,我还以为他在跟杯子敬酒呢。我笑着一口吞下一杯酒。诗扬说:“穆穆,你好聪明哦,居然知道我要对伊迷说什么。伊迷,那我就不多说了,干杯!”涯涯拍案而起,骂道:“恶心,长这么大还头一回见到一活的妖孽!”霎时,全桌的人被吓得忘记夹菜,都盯着涯涯。我赶紧把她按下来说:“跟你说了多少次,吃饭时不要看短信了。来来来,我帮你夹菜,多吃点,哦?”诗扬说:“涯涯,我帮你盛汤。”
接下来,一桌子的人向我敬酒。穆爽帮我要了一瓶果汁,他说我以此代酒就可以了。我说:“谢谢哦,不过,我得学会喝酒了。歌星是什么?歌星就是高级妓者啊。你想想,想成为万众瞩目的高级妓者不会喝酒,行吗?”我边说边笑。余光中,穆爽把头转向别处。
酒席散了,涯涯把要拆了穆爽骨头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整个人泡在酒精里。穆爽坚持要送我回去。诗扬很想跟来的,却被他呵斥了。
皎洁的月,尴尬的我们。他问:“你醉了没?”“我只喝两杯啤酒,不是吗?你呢?”“还好吧。”“还好?我看你喝了好多。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没有对我撒谎的义务了,呵呵,开玩笑呢。”“呵呵。诗扬,她……只是朋友。”我笑着问:“我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好了,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日语)”
很快,爸爸妈妈为我安排好了一切留日事宜。夜里,我的眼睛为减轻祖国局部地区旱情做了贡献。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安分地震动。“您……好。”“是我,穆爽……”“对不起,我又忘了关机了。”我说完就后悔。很久以前,穆爽跟我说过,手机辐射影响人体健康,睡觉时一定要关机。我这个人光长肉不长记性,于是乎,老是在夜里接到穆爽的电话,听到他不厌其烦的温柔的提醒,而我,雷打不动地说一句话:“对不起,我又忘了关机了。”而现在,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说这句老话的权利。“伊迷,你……在哭啊?”“没有啊,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不要骗我,我听出来了。你怎么了?”“我才没有骗你呢,我本来就不是‘在哭’嘛,我刚才哭了,由于惯性,我现在一时没有止住而已。”“狡辩。那你哭是因为……我吗?”“不是因为你妈而是因为我妈和我爸。他们这么快就为我安排了留日的事宜,我真是太感动了。对了,我明天就要走了哦。”“我知道。伊迷,你出来一下好吗?就现在。”“我怕黑。”“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那好吧,我这就下楼。”“你添一件衣服吧,外面凉。”
月黑风清。我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压短……“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私会旧情人,就不怕诗扬休了你呀?”我笑着说。穆爽看着我,嘴角挂着忧伤的笑。他说:“一共就一个女朋友,哪来的旧情人啊?”“哦,你就她一个是吧?我可以忽略不计了哦?”穆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我,说:“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的唯一的女朋友要飘洋过海了,而我,从明天起,要做一个海滩守望者。”“说完了?”我问。“没。”我笑着问:“那你停下来干什么?还特意留一段时间让我鼓掌啊?”“前些日子,诗扬跟我说,阿姨要你去日本学声乐,而你为了和我在一起就拒绝了。其实你知道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况,你这么热爱音乐,怎么能让大好机会白白浪费掉呢?我知道,如果我和你说‘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何时回来我都会一直等你’,那你肯定不会去,所以……”我放声大哭,眼泪鼻涕都往穆爽衣服上蹭……
听说的分手,竟是为了永恒的守侯。清风飞过,樱花飘落,我在异国的琴声中摆起思念的舵。远方的男孩,有没有想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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