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午听了见谢斌说新新姐姐要晚些时间才回来吃饭,谢母感觉女儿的事大了,提着一饭盒煲好的鸡,匆忙来到学校。到操场见女儿紧闭的办公室门,先是有人在肚子里敲打着鼓一样,接着浑身出冷汗,脸顿时惨白无血色,瞳孔睁大。前两天谢斌告诉她,新新姐姐同北京来的大哥在香江湖抱在一齐亲嘴,她还不相信,她当然信自己女儿,女儿可是端庄稳重的乖乖女,有对象不可能不先让双亲看过后,得到肯定再继续接触的。可现在看来,谢斌说的是真的了。真是让她大失所望又气急败坏。平日性情温和,但也有个脾气,特别在女儿贞操这事上,她几乎看的同她的生命一样重要,她最痛恨姑娘家没被双喜抬进婆家就同男人上床的姑娘,她常对女儿说那样随便的姑娘到了婆家那有不会有气受。她可是玉泉村的楷模妈妈,做事说话都有教导别人孩子的影响力,她女儿弄出这伤风败俗的事,她能饶过房间里面的人吗?
听到里面喁喁情语,怒气冲冲谢母恨不得拿斧头劈开门,狠狠一个耳光打在女儿脸上,再剁了没订婚结婚就沾女儿便宜的外地人的脑袋。但谢母是聪明人,女儿这么大了,定不是人家强行的,她就是揪出人来,戳他一刀解了恨,可女儿名节就完了,闹大了别人看笑话,她可是这方有资格教育别家孩子的体面人。咬咬牙,放下饭盒,住回走去。从厨房出来,叫秦老师吃午饭的老校长见走在操场外甥女,叫了声:“田青,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也不坐坐再走?”哀声叹气的中谢母含糊应了声:“没时间,没时间……”语气极像快没电的复读机发出的散乱之音,脚也似拖着铁链走着。放在秦老师门口的饭盒,让老校长明白了一切。
开始门口有窸窣声,谢新意没在意,听了外面老校长的叫母亲的名字时,才从蓝屿海的怀里走出来,见炎热下,没打伞没戴草帽的母亲的背影走在拐弯处,爬在办公桌边小声的哭泣:“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等蓝屿海走出来时,谢母早不见人影了。门口的拣起饭盒的老校长把他请他去用餐,他本关心着谢新意不打算立即去用餐,老校长说:“先吃饭,先吃饭,皇牌老师的忧喜,还不全得你的左右。”到了厨房,老校长打开饭盒往餐桌上一搁,对他忧喜掺半的说:“秦老师,新新她妈的厚爱都送到学校来了,你不还礼可不成啊!”
年轻人都喜欢没条条框框的谈情说爱,大有触及订婚结婚就少了情调。山里人对恋爱的事是严谨的,就此蓝屿海也曾琢磨过是否把得关系确定下来,不然女方可吃专亏了〈他自认为像他这样有责任感的男人理当为姑娘家的考虑〉。却又担心因为举行仪式太仓促会委屈谢新意而作罢,可现在看来,那怕一个简单的仪式好日后的隆重了。于是,蓝屿海向老校长讨教:“按当地风俗怎么办的?”老校长说:“相亲,订婚,结婚。你们现在水到渠成了,只要两部曲,订婚,结婚。”他俩的事,老校长没少使暗劲,平日他俩的微妙别的老师没看出他可是看出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且还快到这种田地。如今,他不挑明,对不起自家人了。
蓝屿海打算举行个简单的订婚仪式再走。老校长叫来还红着眼的谢新意一齐用餐,好让年轻人商议,自己则退出厨房。
可是蓝屿海没想到,他话一出,谢新意却阻止道:“你不能贸然去我家,妈妈她__家里就我一个女儿,妈妈爸爸不准我嫁那么远,只希望我在本地找一个像我一样有工作的人。”
蓝屿海猜测谢母定大概知他只是个北京做厨师的打工者,女儿下嫁个打工者,认为不值,像谢新意这样的姑娘在当地找个吃皇粮应该不是问题。他不由得暗自感叹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样,都希望女儿飞上高枝,当初那位学者又不是看重他“钱途无量”,才让女儿跟他。所幸的是谢新意是巨眼英雄。但他还是问:“那你怎么想?”
“我学姐在北京打工,暑假我借名去她那——来个先斩后奏。”谢新意说着脸也不禁红了,蓝屿海听了笑开颜,她的话更让他坚定下午去她家。拿张存有十万的卡去她家定亲,有必要把自己身份亮出来,反证他已测出姑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