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山洪暴发

　　早上八点钟，谢新意到才惊叫着爬起来，一起床就觉的世界大不一样了——“玉泉寺”空淡淡忧伤的古筝声，阳光下万物都似沉醉其中，却让她莫明烦躁，大概上课要迟到了，她匆匆梳洗时思忖秦小东应该上山了吧。去问老主持，老主持告诉她，秦小东去找她了，她又折回房间却扑了个空，在寺院房子找了一遍也不见人，不知他去何处了，她想他没事就好，自己得赶下山去上课了，再找他会迟到了。走到寺院大门口的拐弯处，似有种无形的引力使她侧身向传出琴声的碧空窗户边一望，却见站在菜园树林边的秦小东正凝视着低头开琴的碧空。刹那间，一股气把她冲下山去了。

　　可是，这一天，五年级的学生们还是第一次发现了他们的老师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时往外看，仿佛期待着一个大人物出现，可望外面一次，收回目光时就失望一次。叫学生回答问题总叫谢斌，好像班上除了谢斌就没学生了，以前她可不这样，班上学生都觉的老师怪怪的，更讨厌是天公也不作美。大早上还出太阳的天空，上自习课后就开始变脸，教室里变的沉闷晦暗，第一节语文课没上二十分钟，天空中阵阵雷鸣后为倾盆大雨向大地泼洒而下，乌黑的雨层云压的很低，像要与大地合二为一似的，闪电似妖魔白光不时划破天际，糟糕的天气简直不能让她继续上课，雷声雨声比她的声音还大，她只好让学生们自己看书，她感到这可恶的天气似预兆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似的，她突然间担心还没下山的客人会淋雨或者会出意外。于是她去办公室看了下，不见客人，却又不便问别人看见客人没有，返回教室心神不定的胡乱翻书。

　　其实姑娘犯不着为客人担心，他不但会照顾自己而且会找乐子，在姑娘刚上课时他就来到山脚的玉泉小学，倾盆大雨下起时，他坐在厨房举着摄影机对着雨雾朦朦的山峦拍摄。视屏上一幅壮丽的雨中景，让他感叹这里不愧是个世外桃源。他本想拍拍暴风雨中的玉泉小学，无奈风雨太大，他只能站在走廊上拍拍雨水打在黄泥土操坪水面上溅起的一朵朵黄水花，屋檐下的水沟成了输送不通的水渠，操坪很快成了一片汪洋黄泥水，这让他被雨景营造出的美妙心情变的沉重起来。

　　望着山脚的黄泥山坡上的树草被雨打的东倒西歪，一股股水渠像来势凶凶的天仙散布，谢新意坐立不安了，在教室踱来踱去，突然间，她发现靠山脚的墙里有一股黄泥水溜进来，窗外无依无靠的小树连同一方黄土塌下来，填满水沟，水无处流被逼进教室砖墙的缝隙里，这还无作大雅，但见后山黄土坡上大块泥土裂开条宽宽的缝，大有倾倒的可能，于是谢新意便对全班同学大喊：“同学们快跑，后山要塴了，快跑呀——”

　　正在专心看书的学生们还没回过神不，只有少数几个她身边的学生听到跑了出去，加上雨声又大，等她再次喊，学生们才明白怎么回事，他们才快速向教室门外跑，好在老天有眼，谢新意最后个跑到教室门口，山坡才倒塌下一方来，不堪负重的墙壁被撞了个大窟窿，靠墙那边课桌，全被砖块泥土打的一塌糊涂，几条水柱神气活现的侵入室内，地上一片泥泞的狼狈，姑娘见不得那些学习用品被糟蹋，没走出门口又不顾自我安危去捡地上浸在泥水里的书籍和文具用品。

　　墙倒，第一个闻声赶来的是蓝屿海，在走廊上拍雨景的他看见五年级教室门口走廊上站满了惊吓的目瞪口呆的学生，唯独没看见女教师的身影，他慌忙冲过来拨拨开挡路的学生往里钻，见谢新意一只手里拽着刚从黄泥地抽出两上黄布书包，另只手拿着几本滴着水渍的书籍走向讲台，他才松了了口气。可是看到山坡上还有许多泥土沙沙往下掉，因此他冷冷瞪了她一眼：“你有几条命？山塴墙倒还管这些玩意儿。”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责备，但从语音里透露出万一出意外一个美好的人就没了的深切担忧。

　　“别作无谓的担心，这种意外不会向客人叩门。”她没好气的说。

　　“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一再塌下一方土，被一块小砖头砸着都有你受的。”

　　“谢谢你关心，我已司空见惯了。”

　　她不当回事的说着，把书包放在讲台上，掏出自己香气淡淡的手巾吸干书本上的水渍，然后把他晾在一边再也不看他。一边纳闷的蓝屿海不知为什么昨晚对自己含情的让人，今天对自己隔阂这么深，因此。望着教室里一片混浊的水流，脸冰冻起来。老校长是最后一个来观看的老师，他的嘴是现场张的最大，镜片后的眼睛是现场睁开的最大的。他见客人凝重的脸，忙对他说：“你没受惊吓吧！”其实被问的人是遇事最冷静的了。

　　蓝屿海没有回答老校长，而是抬眼望了望发过淫威后仍飘着几团大黑云层还下着小雨的天空忧患的说：“这根本不能上课了，再来阵雨，后果不堪设想了。”

　　老校长即刻吩咐一位老师向那附近去找些村民来清理和补修窟窿，然后抓住时机向客人诉苦：“哎，山里人养家糊口拿不出多余的资金建校园呀，每每刮风下大寸雨我就最担心——”

　　老校长说话时，谢新意一直默默低头，仿佛没有座新校园是她的错，因此在客人面前丢脸献丑了。商人蓝屿海则一脸冷漠，一字未吭。谈到有关钱的事，他总是异样敏感的。中国像这样待建的学校还不少呢，他不会轻易表态拨款下来，比起边远山区的更差劲的小学，这玉泉小学还算好。假如这里没有一份特殊的情感，他可不会支标一填，把二十万捐给玉泉小学，说白了，既然是纯献爱心的情感投资，当然与生意投资不同，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捐出去，不图名不图利，只图个心里痛快。昨晚谢新意还约他同下山，今早一个人不声不响先下山。现在对他不冷不热。谢新意不同他走到一块儿，他可不会管这所学校的事，当然学校没有她这样的老师又另当别论了。他蓝屿海还从没被女人这样冷漠过，即使知道她心底善良又怎样，他是找老婆又不是找爱心大使，何况天底下大多女人都这样善良， 却很少这样不高兴千金难买一笑的，而且他可不喜欢这样喜闹脾气的女人，每天工作忙不完，还得应付妻子喜怒无常的脾气，他不会累死．小时候他可是被人冷漠的够呛的了，再娶个老婆是如此不定性，他可受不了。

　　蓝屿海冷冻的表情直让老校长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了，虽然不是为自己谋取私利，可一个男人拐弯抹角要另外一个男人出血总是难为情的。蓝屿海也觉察到老校长的尴尬，因此说了句等于没说的话：“我只是个厨师，没权利支配撑权者，但这里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公司反映一下。”

　　可是还是让老校长感激的说：“你能反映就多个希望了。”

　　老校长的话让蓝屿海沉重不已，比起这有心无力的老校长，他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二十分钟后，来了十多位背锄头挑簸箕的村民清理教室的惨局，谢新意只好放同学们回家。但谢新意得送几位离家较远学生回家，因为每次下大雨他们要经过的一条河的木桥就会漫上水，过那样的木桥太危险了，所以她得送学生们走一条较远的山路回家。

　　而孩子们终是孩子们，他们很快忘了贫困带给他的惊吓，排队时回家戏闹着，谢新意三番五次叫，可就有几位似要归山的老虎追追打打，全把她这个女老师的话当耳边风，在旁看不过眼的蓝屿海走到那一位最高的闹的最起劲的男同学面前，什么也没说，单单看了一眼那男学生，那男学生乖乖排好队，其他学生也跟着排好队。就此，旁边的谢新意因此有感而发，刚柔相济总会令事处理的更完美。所以，谢新意笑着问蓝屿海：“秦小东，想不想去野外感受‘押镖’呀？”本来对她降温地蓝屿海，经不住她一笑，反而升了温，马上答应了一齐去‘押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