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玉泉小学的皇牌老师变得流光溢彩了——虽然她的服饰在都市人的眼里是土气的,但服饰的搭配,熟悉的明眼人一眼可看出她花了心思的。老校长比任何人感觉到她的变化,有意无意东扯西聊间她会向他索取有关客人的信息,每天都想多了解他一点:客人跑这么远来,他家里人不担心吗?没家人的照顾,单身在外,他就不想念家里的人吗?老校长聪明人,在只为客人张罗的饭桌,对客人笑融融的说:“多吃点,饿瘦了,北京的家里人可会心痛哟!我这老古董做的粗茶淡饭,那里比得上你家里心灵手巧的人做的好口味。”似从老校长的言谈中看出他老人家在探询,只说:“粗茶淡饭,养生之道。”掩名埋姓的客人,会让老校长泄出多少有关他的信息?就此好几回后,老校长只能对谢新意打哈哈:“新新,舅公这把老骨头天生不是当间碟的料,只会被人反间,还是让你们年轻人 。。。。。。 ”谢新意则狡笑着打断话:“那只能说明,敌人太狡滑了——噢,舅公什么时候想当间碟了?准备潜入那方情报局窃取机密?”老校长直笑着说:“瞧新新你这丫头,舅公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玉泉村谢家还有个二十四岁的女儿还没结婚,虽然做媒牵线的大有人在,固执的谢新意却没正儿八经的相过一次亲,让谢新意七凑八凑与某个小伙子对个面,确再也不见下个进展。近些天来,有好几起都是响当当的皇粮体面年轻人受不了谢大小姐的架子,撤了见面机会。谢家父母因此那个燃眉之急了啊,无法形容,硬要拉下做长辈的脸呀,谢新意那个倔强的委屈劲啊,越来越不可理喻。做谢家长辈的当然不知道,远来的都市客人惹的祸。
可男女的磁场有时就那么奇怪,明明想吸引反而排斥。 客人要给她班上的学生拍照 生活照 , 谢新意 无理由拒绝 , 估计他打扰课堂也就几分钟,因此她仍进行讲课。可是他拍了十来分钟还没有退出教室的意思,她有些着急了。因这看似端端正正坐着认真听课的学生,眼睛总忍不住看稀奇,电视里的摄像机突然来到眼前谁不想看个究竟。而且客人说是来拍孩子们,实际她发现老对着她拍,只是当他发现她注意到镜头对着她时,他又巧妙地把镜头移开。所以有他在,她要么害羞低下头忘记讲课,要么就讲错,要么别扭得僵硬在黑板写字。害得她的课讲的断断续续,没连贯性,学生听的云里雾里,好几次,几个学生纠正她的错。最后她忍不住拿了手中的粉笔扔进粉笔盒,红着脸嘟囔:“这课没法上了——你出去,出去。”客人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笑了起来,意味没尽的收了场。
课间,谢新意想到客人对自己拍照,在老校长办公坐立不安。脑海一个害怕念头闪显,他是某家三级电影公司拍摄员,来深山野岭釆风的。万一自己的头像被电脑制作安在某部三级片的女郎头上,她不会自杀才怪。对这样个深藏不露的人可是防不胜防了。
因此她想去办公室随便拿自己的东西的 乘机 弄掉自己的照片,以免到时为肖像权打官司的麻烦。来到宿舍却见这样的画面____谢斌同六七个同学围着客人看摄影机里的照片,边看边叽叽喳喳地说:“这个是王艳,嘻嘻,王艳早上肯定没梳头。”
“哈哈,谢斌脸上的墨水也拍出来了。”
“谢老师,谢老师在写字。”
“谢教师在叫温阳回答问题。”
“咦——后面的全是谢老师。”
两个好奇看新鲜的学生忍不住摸了下摄影机,马上面有顾虑重重的缩过手,好像那样摸了下,摄影机就会坏掉似的。
见状,客人把摄影机给当中一个学生,要教他拍,那学生躲着不敢接,生怕一不小心坏了要赔家里无法承担,其他的学生也不敢触摸那种高档东西。客人便把摄影机递给了家贫如洗却胆大的谢斌,并详细耐心的像个大哥哥似的教谢斌拍。
谢斌成功的拍下个调皮男生发鬼脸,看着自己拍下的照片成功地笑起来。跟着其他的学生也跃跃欲试。“手不要摇晃,把焦距调好____对,这样才拍的好。”客人又开始教另外一个,似学会拍摄的谢斌不时插嘴传授经验,客人则饶有兴趣的笑看着谢斌讲解,夸谢斌学得快。接着其他的学生也跃跃欲试了。
看到这高高大大的寒气逼人的客人同孩子们呆在一块儿那么和善,觉得上次 想 报警是多余。 平时他 冷若冰霜不近人似的,却 显然 特别喜欢孩子们 。她认为 一个大男人同孩子们呆在一起那样随和可亲,再坏都不会太坏,最多像一个有斑点的苹果,而不是坏到的不能吃的烂苹果。何况他虽冷酷,笑起来却像冰面上晨光的反射,不但好看而且让人感到很暖和。
她站在门口正想着,突然被一个学生看到,对那拿着摄像机的同学欢叫道:“李辉拍谢老师。”谢新意闻声调头蹬蹬走开,她急促躲镜头的样子,惹得办公室传来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其实谢新意也想看看自己被拍成个什么样子,可是一时不知该以何种状态出现在客人。
她的课程排得满满的,课间还要改作业,而且顾及自己一个大姑娘家根本就不去自己办公室,倒是客人偶尔来老校长办公室串门 , 同老校长聊天时。好几次,她感到有双眼睛在看她,把作业本对的也打成X了,最后因那双令她浑身不自在的眼睛,她干脆拿了教课逃去还没到上课时间的班上。可还感觉他在背后看她,想快走,不由的忸怩。出门时她好象听到客人同老校长说话的腔调里有那么一份坏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