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night in医院

第一章

　　又是一个湿漉漉的星期五，外面下着稀稀拉拉的小雨。身披雨衣来往于雨中的行人们就如同一只只甲克虫一样来回穿梭在马路中间。晚饭时分，我手拿一个大鸡腿边啃边站在窗口欣赏外面并不咋样的雨景。据说今天，或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前天，是感恩节。按照老外的习俗要吃火鸡，虽然我并不知道感恩节是个什么节日，也不知道起源于哪个国家，甚至连几月几号也没有弄清楚，但无奈已经有好多亲朋好友或是狐朋狗友给我发来庆祝这个伟大节日的短信了。据我唯一所知，那就是在感恩节要吃火鸡，跟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过洋节这个潮流趋势我必须也得为此吃上一只烤鸡腿以表庆贺。

　　我心想，由于现在过洋节已成为一种风气，并且越来越多的莫名洋节不断涌现。那些已经有马子的哥们会不会感觉有些入不敷出？身背圣诞和二一四这两座大山已经是有点步履维艰了，但好歹中间还相隔个大半年，至少也有足够的喘息时间，但时至今日，两大节中间突然又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个什么愚人节，鬼节，感恩节…据说还有一个毛里求斯的肚皮舞节后，那么谈对象就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子女能承受得起的了。这样也给那些没有马子正准备泡马子的哥们提高了难度系数。真可谓是在如今洋节当道的今天，要找寻一份真爱是多么不容易啊！庆幸的是，我从不过这些洋节，原因很简单，不是我爱国，也不是我落伍，而是我囊中羞涩。不幸的是，我经常失恋，原因不明。那些有钱的公子哥，连耶稣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嚷嚷着每年的平安夜是一定要过的，而且要牵着女朋友的手一起做平安祷告。其实大部分时候，是牵手上了床，最后平安祷告词变成了Ｏｈ，ｙｅ，ｃｏｍｅ ｏｎ ｂａｂｙ~至于过二一四，那就更是奢华的厉害，因为一年中此日不泡妞你还更待何时呢？砸足了银子也要上啊。而这些活跃于二一四的年轻男女人们，很少有人知道中国传统的情人节是在几月几号，就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那天。但还是有少数一部分花痴是知道的，因为他们一年内的这两个情人节需要和两个不同的人来度过，二一四扮演了罗密欧，那这回就该扮演梁山伯了。当初我也有几个可爱的小女朋友，每逢二一四她们都会送我一些巧克力和小礼物，对于这些我是照单全收的，巧克力收到后是瞬间消灭的，然后对于她们我就是不予理睬，最后我的这些个可爱的小女朋友终于按耐不住了，来问我，怎么二一四都没有什么动静？你打算怎么庆祝？我的回答就是，情人节么，急什么，你送的这些礼物我记着呢。到了七月份，中国情人节我再带你出去庆祝，到时候消费便宜的让人疯掉。然后我的可爱的小女朋友就不开心的问道，那么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过情人节啊？我说，你我知道不就可以了吗？对了，还有天上的牛郎织女也知道，我们在过……话还没说话，人家就甩我两个无敌超级大白眼走了。就这样我失恋了。随后过圣诞，每逢平安夜，我对我那些可爱的小女朋友的说辞就是，平安夜么，就待在家里乖乖的看看电视吧。不要出去瞎跑，这样才叫平安夜嘛！你看，现在外面治安多乱……话又还没说完，我这头电话里就传出“嘟嘟”的忙音了。就这样我又失恋了。为了安抚当时我伤痛的心，我上网看了一些帖子，此刻还在网上的，基本就是和我境遇差不多的哥们，他们在网上大肆发扬阿Ｑ精神，编出这样一则故事：话说一穷酸哥们谈了一对象，为了带着女友在圣诞夜出去风光一回，他苦攒了大半年的伙食费，在圣诞夜那天带着女朋友去了麦当劳，结果吃着吃着，看见麦当劳的一女服务员就是自己的妈，然后这个穷酸哥们两眼泪汪汪……看后我心情大好，我觉得自己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养育我的母亲。

　　不知不觉我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看着窗外的行人，我猜想其中有多少对是男的带着自己可爱的小女朋友出去吃火鸡大餐来过感恩节的呢？

　　此刻，我的ＭＯＴＯＶ３手机放肆的唱起“ｏｎｅ ｎｉｇｈｔ ｉｎ北京”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ｏｎｅ ｎｉｇｈｔ ｉｎ北京，我留下许多情，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电话是阿杰打来的。阿杰是我初中时的好友，现役国家标准本科大学生，今年大四。他具有中国所有大学生共有的一个特性，那就是整日无所事事。最典型的表现就是永远都不会记得今天是礼拜几。学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疗养院，是逃开家长管束的一个避难所，置身校内，你可以不用上课，没有理想，没有包袱，没有压力，拿着父母供给你的生活费整日酒池肉林，纵欲的过活。但至于纵欲到何种程度，那就和父母给的供养金多少有直接关系了。一般越是名牌的大学，里面的富家子弟就越是多，生活也就越天堂化。但好在阿杰所在的大学只是一所普通的高校，贫富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具体反映出的现况就是：凡是每周七日全在校的基本属于家庭贫困型的子女，每周在校五日，每逢周六周日和女友出去风花雪月一次的属于一般工薪阶层家庭的子女。每周只在校一至两日的属于家中有车有房的小康型家庭子女。而一周没有一天在校露面，一学期下来全班同学基本不知道有这个人的，那一般不是属于巨富家庭的子女那就是本校特招生。很不幸阿杰就属于本校的特招生。阿杰的母亲是我市少体院篮球教练，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为了自己的儿子在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国家有用的人，她不惜铤而走险，利用自己身份和职权给当时高考无望的儿子办理了一张国家一级篮球运动员的职称，为此阿杰登陆这所大学是毫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学校认为像阿杰这种拥有专业职称证书的人是来越多越好，越多就说明本校越能培养出人才。实则，阿杰根本不会打篮球，虽然拥有一米八十多的身高，但手无缚鸡之力。据说骑自行车不能超过五码的速度，一旦超速就容易犯哮喘病。

　　由此我想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我一直教导阿杰，你应该为你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自豪和幸福。但阿杰却常常反驳我说，是这几年的大学时光耽误了他的人生，是这几年该死的大学和那张狗屁红证书让他丧失了所有对生活的热情，还有自己年少时的理想。所以现在只能整日过着没事泡妞，泡完妞就找哥们胡吃海喝，胡吃海喝完了就倒头大睡，醒来后继续泡妞…这样的有规律的生活。我曾问过阿杰，你曾经的理想是什么？阿杰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当一个画家。不论是画素描的，还是画油画的，或者画漫画的也行。我就对画画感兴趣。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朝着自己的理想奋斗呢？阿杰说道，当初我妈不让我学啊，说学这个是不务正业，除非将来能当个著名的大画家，而成为大画家的几率是一万个学画画的人里面不知道能不能出一个大画家，所以学画画迟早是要饿死的。我闻言一怔，继续说道，那你将来就不会饿死了？阿杰说道，当然，我既是大学本科，又是学的比较抢手的专业，将来怎么能饿死呢？我说，你学的什么专业？阿杰不加思索的问答道，不清楚。我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你的专业抢手呢？阿杰道，人家都报这个专业，那就说明活轻钱多。不抢手能这么热门吗？你真傻。我道，有道理。我又问，可你连自己学的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将来出去能保证不饿死？阿杰瞪了瞪眼说道，废话！不有那张证书呢吗。有那张证书，你就算什么都不会，人家也以为你什么都会；你要是没那张证书，就算你什么都会，人家也以为你什么都不会。不然我花那么多钱，浪费那么多年青春上个狗屁大学干吗？我道，有道理。阿杰意犹未尽，继续阐述证书观点，道，你看啊，就像你初中里明明是个体育健将吧。打起篮球来，三个我都防不住你一个。可你没有证书啊，没有我这张国家一级篮球运动员的证书就等于是个屁。谁知道你会打篮球了？没人。你能上大学吗？不能。为啥？你没这证书啊。我道，有道理。最后阿杰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出一段大学里脍炙人口的名言：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堕落中变坏。我好奇说道，这话耳熟，原句谁说的？阿杰道，马克思啊。我道，哦，对。果然有道理。

　　我打开电话“喂”了一声。

　　“哥们，在干吗呢？”

　　我道：“过感恩节呢。”

　　“什么？”

　　我愣了一下道：“呵呵…没什么，吃饭呢。鸡腿。”

　　“哦，今儿礼拜几？”

　　我道：“周五。”

　　“周五啦？时间可真快，我还以为周一呢。”

　　我道：“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能有啥事啊。就今晚一起吃酒吧，叫上鸡蛋。反正明儿你们也礼拜。”

　　我道：“嗯，行。你明天不礼拜？”

　　“我天天礼拜”

　　我道：“行，那回头见吧！”

　　“回头见。”

　　随后我通知了鸡蛋。自己就单刀赴会了。老时间老地点我哥俩三人再聚首。在家乐福门口，我老远就看见一个打扮时尚，衣着单薄，瘦瘦高高的青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距离此青年约摸五米处，他大便向我大声吆喝道：“嗨…嗨…帅帅……帅哥。来来…来啦……呦……呦呦呵。今天…打…打…打扮很……很很…嘻哈啊…”

　　我走进此时尚青年，原来正是阿杰，看见阿杰双手插袋，脖颈紧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和我打招呼，顿时感觉到浓浓的兄弟情谊。我说道：“嘻哈？什么嘻哈？我不就是天冷穿个棉袄，带个帽子再围条围巾吗。这叫嘻哈？”

　　阿杰看着我继续瑟瑟发抖道：“嗨…嗨！你不…不不…懂！嘻…嘻哈是一…一…种…

　　潮流…现在…流…流行…行！“

　　我说道：“哦，那么这么冷的天你里面就穿一件体恤，外面套件小西装，还不扣扣子是什么风格？”

　　闻言阿杰得意起来，立刻在口袋中抽出自己的一只手暴露在寒风中，然后缓慢的很绅士的伸向自己的脑袋，捋了捋自己遮住眼睛的前刘海，抽了一下鼻子说道：“嗨…嗨…你…你不懂了…吧…我…我我这…这…叫叫韩韩…韩…韩…韩……”

　　我心急火燎的等了半天，也就在阿杰“寒”了半天后，也没有“寒”出下一个字来，我看着阿杰的脸部表情慢慢的扭曲，我也不由得慢慢扭曲起来，最后阿杰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韩…韩…韩…韩韩……阿嚏……”

　　随后阿杰陪着笑脸跟我道歉：“对…对…对对不起啊…兄…兄兄弟。”

　　我说：“没关系。你刚才说你这冻死人的风格是叫韩寒？”

　　阿杰一听急了，立刻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什…什什么韩…寒寒寒啊…这…这…这这是韩…韩国式…风……风格。”

　　我恍然大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随后说道：“哦……原来如此。那么韩国式风格都是这么冷的天穿那么一点点，还要不扣扣子？”

　　阿杰又抽了抽鼻子说道：“是…是…是的啊…再…再…再再冷…也不…不扣…扣扣口子的…”

　　我说：“那么韩国的衣服还设计扣子干吗？干脆都设计成开胸或者无扣的好了。”

　　阿杰道：“没…没…没没办法…韩…韩…韩韩…韩国…人…就…就…喜欢…装…装Ｂ…”

　　我说：“恩，有道理。”

　　阿杰继续说道：“那…那…那么…我们…进…进…进去吧…兄…兄弟…我…我…我都…快冷死…死了…鸡…鸡…鸡蛋…已…已经……”

　　我接过话茬：“鸡蛋已经进去买酒了是吧？”

　　阿杰用力的点点头。

　　我一挥手示意进去。阿杰脸上立刻绽放起了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