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初夏,天气略有些躁热,树上的蝉声不时地传出。和着蝉鸣,偶尔也吹过一两阵风。虽无凉意,却也吹散了一两丝夏日闷热的气息。阳光还算明媚,斜射到院内的草地上,闪着耀眼的光。这本应是一个温暖怡人的午后,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几朵云,遮住了太阳,显得阴阴沉沉。破天教使者居住的房间内,同样一片晦暗。
“段公子,段小姐,宫主有令,请二位在园内再歇息数日。”一袭碧衣的清丽女子,微微颌首,语气中,却无一丝谦卑,傲气显而易见。
“哼!月清影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见我们!”段沐成却是沉不住气了,竟也望了身处何地,拍案而起。此番奉父命向掬影宫宫主月清影提亲,不料已来了数日,却不曾见月清影一面。即便月清影要拒绝他们,也不必这般拖着,莫非真将自己当作了神人。
一旁的黄衣女子听得段沐成这样的话,迅即变了脸色,扯住哥哥,微微上前,语气苍白:“姑娘莫怪,哥哥等得实在急了,一时间忘了礼数。芷莹在这里代哥哥赔不是了。”说到这儿,便真的向着碧衣女子微微一欠身。
此时,碧衣女子的手已伸向腰畔的剑柄,眉宇间隐忍着怒气,眼看着已拔出一截剑,竟是青色的剑光!如水的剑光倾洒,映得房内更加冷冽。听得段芷莹如此说,却也放松了手,只是语气变得极为不善:“段小姐还是管好令兄,免得——”说到这儿,只是冷哼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段沐成亦是怒气高涨,无奈被妹妹拉着,见碧衣女子离去,挣脱了妹妹的束缚,破口大骂:“月清影高傲倒也就罢了,她一个小小侍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威胁我!”段芷莹刚刚舒了口气,见兄长如此,精神又是一紧,忙捂住段沐成的嘴,走到门口,四下张望,见周边无人,方放下一颗心来,责怪哥哥:“哥,莫非你忘了爹爹的叮嘱?”听得妹妹如此说,段沐成也不再言语,安静下来。此番前来掬影宫,爹爹曾吩咐过:这是的掬影宫已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十二年前,四大教派合攻掬影宫,掬影宫即使能勉强支撑,但势力已是大减,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四年后,十四岁的月清影接任宫主之位,手段残酷,不到一年的时间,掬影宫已是截然相反的局面,一跃成为武林至尊。一年内,月清影带领掬影宫人马东西讨伐,下手凛冽,当年的四大教派,如今只有蔓罗教还能苦苦支撑。即使如此,经此一役,蔓罗教再也忘不了月清影给他们带来的奇耻大辱罢!不知他们回忆往日时,是否会有些许悔意呢?仅仅一年时间,天下人对这个小女孩的怀疑、不屑,也都转为佩服,甚至带有几分神话色彩的敬仰。无疑,此刻的月清影,已成为中原武林神一般的人物。见哥哥冷静下来,段芷莹继续道:“你当真以为那个女子只是一个小小侍女?”听得妹妹如此说,段沐成皱起眉头,细细回忆——青衣、青剑,忽而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语气也陡然一转:“碧衣—清水—泪泉!”段芷莹会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掬影宫并没有轻视我们啊!”
夕阳的余晖如血点点倾洒,掬影宫镜游河上亦是金光碧波,闪着绚烂的光彩,分外妖艳美好。河中间或有游鱼跃出水面嬉戏。由于专人的侍弄,河边没有蓬蒿,而是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随风摇曳,香气袭人。河岸上有一座四角楼台,四角上个悬有一串风铃,和着花香,低语。楼台共两层,匾额上书题有三个俊秀清逸的大字——烟波楼。此时,一名白衣女子凭栏而望。
“泉儿,破天教到了多少时日了?”女子玉唇轻启,脸上带着几分温柔,发丝随意地搭在两肩,看似一个温婉淑均的大家闺秀。怕是谁也想不到,那一袭白衣内,藏着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武器——血赦。而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正是掬影宫宫主——月清影。
“秉宫主,已十日有余。”碧衣女子一改平日的傲气,语气中尽是恭敬。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泉儿,你说我该拿他们怎么办呢?”本是让人忧虑的句子,从月清影唇中滑落,却是无一丝忧色。
“宫主怕是早已想出法子了吧!”回答的不是泪泉,而是一个青衣男子,男子的眉宇见尽是潇洒与锐气,不知能让多少名门闺秀为之心醉。
“泪涌,我招你惹你了!你每次都要道破!”月清影嗔怪着。
泪涌却是毫不在意地搂过一袭碧衣的娇妻:“谁叫你为难我家泉儿的?”
月清影只能无奈地笑笑,“破天教欠下的债,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还。”不同于以往的云淡风轻,白衣女子显得有了几分疲倦,甚至,掺着无奈。碧衣女子一惊——她,也会感到无力么?
轻纱云曼,不知名的香气从金质的炉中逸出,在空气中袅着,袅着。房间中央,段家兄妹伏案对弈。忽然一身鹅黄的女子不悦的责怪:“哥!你又使诈!”段沐成却是不在意地摇摇头:“小妹,这叫做兵不厌诈。”黄衣女子无奈,小脸气地鼓鼓地。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踉跄着进门。段芷莹拔出剑来,正欲刺出,段沐成阻止了她。顺着哥哥的手指,她瞥见此人腰间别着的正是破天教的令牌。“你是谁?”单手握住剑柄,段芷莹戒备的问。“小姐、少爷,破天教”来人仅仅说了几个字符,便泣不成声,跪倒在地。此时,二人已明了来人的身份,段沐成放下手中之物,扶起来人:“明叔,您慢慢说。‘”破天教被掬影宫的无涯——’话说到一半,明叔变没了声音,人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