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之恋

第一章 环城

　　从横向和以官方的县志看环城，那就是在东经109度与北纬28度交点又南八公里，西接云贵高原，属武陵山南麓的一个十里盆地，外面连绵起伏的群山象奔腾的海浪将这盆环抱，盆底有大小两河象穿过小城的绿带子，在即将出城的时候打了一个蝴蝶结后东去。

　　用民间传说看，当年这里是一片汪洋，哪吒与龙王三太子在这里大战，系着混天绫的乾坤圈砸在海底，后来大海变成成了群山时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盆地，那就是哪吒当年用乾坤圈砸的，盆中的两条河就是混天绫拍的。

　　民间传说自然是不一定有科学依据，但很形象。

　　从纵向看，这里还残留着祖先们的遗迹，有船形的城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三门开，带有封建色彩的贞节牌楼，求签念经的佛堂庙宇等等。

　　城中的石板路青幽发光，每半箭地一拐，你一见就知道这是按作战需要铺设的，可以想象古人在冷兵器时代曾在这里射箭与躲箭的情景。

　　关于三门开和贞节牌楼有很多美丽传说，本来与本文关系不大，但为了与地理论文相区别，不妨转载如下：

　　环城人一提起三门开,就总会想到一个味人儿。

　　相传，嘉庆年间环城厅紫耳寨有一位家道厚实的苗家后生叫石青才，身长九尺，仪表堂堂，箭射得好，山歌也唱得好，不论上山打猎，或是下集赶边边场，他都是手指娘翻腰，寨里寨外个个夸奖。

　　他被夸得有点得意忘形，又听讲环城场很大，“买不到的，可到环城场去买，卖不脱的，可到环城场去卖”，就想去那里试试钢火。

　　哪晓得石青才到教场坪赶场不上一个时辰就被擒进了衙门，一姑娘告他大白天调戏妇女，扯她头发。石青才大喊冤枉，但手上还拿着人家几根漂亮的头发。

　　值日官一看就知道姑娘讲的是实，也不审，也不听喊冤，二话不说，喝令将石青才打二十板子，让他晓得什么能扯什么不能扯。但刚打了三板子，捕头来了，见是石青才，忙叫住手，说这是他一个寨子里的人，又问了案情后讲确实有冤，因为这只是他们苗家赶边边场的一种过头行为。

　　石青才挨了三板子，还落了个大笑柄，大家都讲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不知道这姑娘是有名的大美人，叫杨玉兰，年方十六，有闭月羞花之貌，见过她的人都讲她是杨贵妃转世，她家里做板鸭生意，有钱，京城里有亲，有势，总的来，论品论貌论财莫讲全国数一，至少是环城数一，媒婆都踩断了门坎，可她都没相中，何况你一个乡巴佬。

　　再讲，谁不知道目前同知爷修三门开短缺银两，正托她爹板鸭客募集捐款，衙门上下都尊之为座上宾。你张不惹，李不惹，偏偏去惹他！这叫做闲了无事去摸老虎须？又叫做闷慌了心的老鼠儿去与饿猫儿亲嘴？

　　石青才听了咽不下这口气，暗想：“我还非杨玉兰不娶”。可想归想，一时也无计可施，准备买几个好瓷碗先回家再讲。

　　石青才来到杂货铺看上那种花边细瓷碗，但因赶场人多，老板半天没空招呼他，等得空时一开口就讲：“唉呀！是你这大角色啊，你这是一举成名天下闻，眼光也果然不错，我这是最好的细瓷碗，只是看的人多，买得人少，都讲贵，可一分钱一分货，不能减价的。老弟若真想买碗，我那边还有很多。”石青才顺他话往那边瞟了一眼，见尽是些粗瓷碗，低档货，知道老板也将自己看作癞蛤蟆，“量你虾公无血”，本来一肚子气没消，这下就气上加气，冷冷地问：“你是怕我买不起是吗？”老板忙解释：“不不，不不，我一听讲你的事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我是讲，我那边的碗又好又便宜。”石青才冷笑道：“我就看上这贵的，麻烦你统统点个数。”

　　石青才等点完数，先将要带走的捡出来装好，再将其余的几扁担全都敲得稀烂，然后结帐，走人。

　　这下轮到环城人吃闷吧，哑巴吃黄连——有苦讲不出，就都去找杨玉兰她爹，要他想法给反将一军。

　　板鸭客自然没讲的，肯定要为环城人争回面子，但人家砸碗，你不可能再去砸锅，想来想去，觉得人家是冲着小女来的，就只有在亲事和捐款上做文章，现在修三门开少五千两银子，募来捐去还不足两千两，你不是有钱嘛，就捐三千，不然，亲事提都莫提，门都莫进，但这事关儿女一辈子大事，还得问女儿。

　　而杨玉兰起初对石青才是很反感，让人家挨了几板子，但一来二去，现在觉得这家伙有点不俗，有点有味，还有点新鲜，所以，当板鸭客问时，她就答：“反正都是父母作主，再讲，他不一定就会出钱。”板鸭客讲：“爹也这样想，他若出不起钱，我们争回了面子，亲事只是一个幌子，他若真肯出钱，那人也不会错到哪里去，假戏真做也不要紧。”父女两一商一量后，事情就这样定了。

　　但石青才的媒人还没来上门，其他人的媒人蜂拥而到，都愿出三千两求亲，弄得板鸭客很是为难，最后没办法，只好讲明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为了将别人一军，媒人们听后才慢慢退去，还积极放信到石青才家里。

　　哪晓得这难不倒石青才，他家本来就是即能做生意，又乐善好施。愿来紫耳寨靠大路这边是绝壁，进寨出寨都得绕半个圈走背面上下，多走冤枉路，所以，他家就出钱在绝壁上开路，不论本地或外地岩匠，一律凿一升石子换一升铜钱，硬是在石壁上凿出一条路来。因此，当石青才的媒人证实了板鸭客的意思，他家里一口答应，并且情愿单独修建三门开，可将所收捐款全部退回。

　　这下好了，环城不仅没争回面子，反而更失面子，但也只好认了，毕竟这与砸碗不同，人家是一片好心，不能不领这情。就这样，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三门开就这样诞生了。

　　但亲事并没有马上就成，杨玉兰还有个小九九，她要杀杀石青才的威风，以免他太得意，就故意说她不想嫁个白衣，还要石青才有个前程，也就是一官半职的，就是捐个官也行，说她京城里有亲，可帮忙梳通进京买官的门路。

　　石青才一听就想，要考状元难，要买个官还不容易，回家与家里一商量，就尽其所有打了一个金猫儿，按人家提供的地址进京活动。

　　哪晓得到边后连主人的面都没见到，只是管家出来接待，问：“你想捐官，都带了多少银两？”石青才就将金猫儿拿出来让管家看。管家一看，说；“好，你就住马棚旁边”。因为来这里的人很多，住房是按银两多少排的，不过管家不好明讲，让石青才心里直嘀咕：“我也算当地首富，却叫我住马房旁边”，好在他时常遇到这类事，也不讲什么，就住下了。

　　但当他夜里走茅房的时候看见马房里的马登子，鞍手子，鞭把子都是金子的，就猛然醒水了，原来杨玉兰哪里是要我捐官，分明是讲她看情，不看钱，只是因为不好明讲“你这点钱算什么，真是乡里人吹喇嘛——哪里到哪”，所以才编排我到此一游，害人精！

　　因此，石青才就连夜捡拾行李，一大早就往回赶。

　　石青才回到家也不多讲什么，只一门心思组织了一只龙舟队，当拿到环城赛龙舟的桂冠时他对杨玉兰讲：“捐官是没搞到，只搞到桂冠，反正都是‘官’，这下你没什么讲的了吧？”讲的杨玉兰不好意思，还他话讲：“莫得意忘形，小心挨板子。”不用讲，听话听音，这就是答应了。

　　之后，经过一定的手续后，两人的亲事选在三门开完工的时候办，意思就是作一个永久地结婚留念。

　　节孝牌楼坐落于环城东门外，（建于1865年），是本地仅次于城墙的重要工程。

　　当时，环城周洪印，又名长二，世代从军，为清朝庭效力，捐躯者多，遗下孤儿寡母就多，就象杨门女将。

　　1861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进四川路过环城。周洪印率部攻击获胜，因而朝庭除了封他为“劲勇巴图鲁”（即勇士）外，还对他家里人加封，其中封赠他祖母为“上尽孝下扶孤”、“祰命一品节孝夫人”，建“节孝之坊”，以展示其“家庆国恩”。

　　圣旨一下，县令立即办理，老办法，出榜招标，以技艺取人。

　　经过多轮淘汰，县令在众多工匠中锁定一老岩匠，六十上下，鹤发童颜，他用石头雕了一个鸟笼，里面悬一根石棍上站一只石画眉，笼底靠边放一石水盒儿，全都浑然一体。

　　正想拍板，一个宝庆小石匠赶到了，二十六样子，白净秀气，书生模样，他用石头雕了一串“珠式链圈”，即是珠子，还得相链为一圈，中间不能有断头，合拢展开自如，大概与一串大佛珠相仿。

　　老石匠一看，自叹不如，爱怜地拍拍小石匠的肩膀说：“好手艺！真是后生可畏啊！”说完飘然而去。

　　小石匠接了工，立即组织人到城西山上开山运岩，精心设计加工，不必细说。

　　只说眼看工程要完，县令却得了一桩心思，有风言风语说：“还立什么牌坊？真守住了？不见得！瞎子讲送聋子听。”这话对旁人没什么，但他县令不同，若传言之事不假，他就有失察之罪，这牌坊也不但没有作用，还会成为笑料。怎么办？这事又不能调查，讲都不能讲。

　　这天，县令满怀心思地到工地打望，看到那些加工成的石块都几千斤上万斤一块块的，尤其是那帽子，怕有几万斤，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就扯小石匠到一边，如此这班交待。小石匠深感为难，但事关牌楼能否长存，只好同意。

　　到安帽子的时候三天三夜合不上龙口，随你怎么放都陷不进。有人提议：“小师傅。是不是你尺寸算错了，将龙口再洗几钻子吧？”小石匠答：“我的墨线是算归一的。分毫不差。现硬是合不上，只有请周大人来商量一下。”

　　周洪印来，见选定的吉日良辰过了几天还没合拢，很不高兴。小石匠解释：“周大人，我们样样做得顺手，就是合不上帽子，有点蹊跷。历来守贞节很难，我担心老夫人总会有点差错，还得请来对天地述心祷告才搞得好。”周洪印半天不语，但话讲到这里了，不照办是不行了，答：“好吧，你们稍等一下。”

　　周洪印回家一讲，老夫人痴了半天，最后还是去忏悔。

　　老夫人来到即将完工的牌楼前摆案烧香，颤抖着跪下祈祷：“我守节半生，没做过亏心事，只是有一天，我正洗碗，见天井一个鸡公在采雄，心里动了一下，就想我那死鬼，若他在，我那会这般苦啊！除这事，再没亏过心，天地可鉴，就让牌楼合了吧！”

　　老夫人刚祈祷完，牌楼帽子“咔嚓”一声就合拢，一个绝世精美的建筑成了。

　　庆贺这天，京里，省里都派人来贺喜，发现没有建造者大名，原来小石匠觉得有愧于老夫人，不配在她老人家的名子下刻自己的名子，但上面官员和下面的乡亲都不依，他只好刻上“刘明信”，既留名姓也。

　　后来传说牌楼前的石狮活了，跑到外县绿营吃军粮，却又古道热肠，为人治病消灾，你只要先烧几张纸钱，然后去摸石狮，头痛摸头，肚痛摸肚，立即就好等等。

　　看了民间传说中的建筑，回头再看看现代建筑，这些是机械化的功劳，政府因为搞城市建设，用推土机将城南的小山包推掉，建了很多摩天大楼。

　　现在的环城不再圆了，成为一个蛋形状，若将河流和公路看作血管，那又象一个心脏，若将那些星罗棋布在河两岸的新旧建筑看作石榴子，那又象打开的半个石榴，这就是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