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色如墨,四周一片寂静,日间繁华喧闹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回复了原始般的安宁和寂静。
崔子玉和孙仲梅走在漆黑无人的街道上,他们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冷清寂静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的响。
孙仲梅的心情到现在仍未平伏。
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随着崔子玉的出现,竟然平地起惊澜,生活从此被改变,命运也从此被改变。
只在短短的两个时辰,自己便由一个万人尊崇的千金小姐变成一个鞍前马后的跟班仆从,自己满以为一向行事光明磊落引以为傲的大哥原来竟是一个从事见不得光勾当的人。
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实在是难以一时间就能接受得了,适应得来。
这是老天故意捉弄自己还是命运有意的安排?
她找不到答案,但是有两个答案她已经找到,一个是她从此就要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另一个是她从此不能再回四海赌坊再和大哥生活在一起。
她不由得长长地满怀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崔子玉道:“怎么?还在想着你大哥的事情?”
孙仲梅道:“我能不想吗?”
崔子玉道:“不能,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孙仲梅道:“他会有危险吗?”
崔子玉道:“有,但是他应付得了。”
孙仲梅道:“怎么应付?”
崔子玉道:“圣主派来的人是我杀的,你又是我在四海赌坊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所以你不必但心他会有事。”
孙仲梅道:“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崔子玉道:“是。”
孙仲梅道:“那我大哥为何还把我交托给你?”
崔子玉道:“因为他明白只有我才有能力保护你,你才不会落入圣主的手里,除非你贪图安逸,贪图权力,贪图富贵,想做圣主的女人。”
孙仲梅道:“我连那个所谓的圣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我怎么会嫁给他?再说他连自己手下的亲属说要就要,这太强权了,我才不让这种霸道无情卑鄙无耻的男人糟蹋了我!”
崔子玉道:“他拿你大哥的性命作威胁呢?”
孙仲梅道:“这……这……”
崔子玉道:“你大哥最害怕的就是这样。”
孙仲梅道:“他大可以脱离那组织,带我走人,远走高飞。”
崔子玉道:“你的世界太狭窄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这么简单,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走得掉,你大哥还需要绞尽脑汁地来保你周全免受圣主的伤害吗?每个人总有他最无奈的时候,你大哥就很无奈。”
孙仲梅道:“所以他主动对你说出他的秘密,以此作为交换你保护我的条件,是不是这样?”
崔子玉道:“对。聪明的人是不用别人说出口才去做的,你大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孙仲梅道:“他为何不把他的事不告诉我知道呢?”
崔子玉道:“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秘密,有些秘密可以说,但有些秘密即使是最亲的人也不能说!”
孙仲梅道:“我就没秘密,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隐瞒我哥。”
崔子玉笑道:“是吗?”
孙仲梅道:“当然是!”
崔子玉道:“请恕我冒昧唐突问一句,你来月子的日期告诉过你哥吗?”
孙仲梅吃惊地瞪视着崔子玉,就像突然见到了奇异怪兽一样。
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连这种连女人都感到羞于启齿的问题都敢问出口来?
崔子玉笑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和你一样,都是一个头两条腿,并不是两个头四条腿的怪物。没告诉过你哥吧?”
孙仲梅气恼道:“如此令人尴尬难为情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崔子玉道:“主人问话,下人必须回答。”
孙仲梅道:“他是我哥,不是我丈夫,我怎能告诉他知道?!”
崔子玉道:“所以你也有属于你自己的小秘密。人是不会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别人知道的,包括自己最亲的人,总会留下一些只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藏在心里,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否则绝不会说出来!”
孙仲梅道:“怎么平常这些不为人留意的小事情,一经你口说出来,就变得这么充满深意,这么充满道理,这么值得人回味呢?!”
崔子玉道:“因为我是一个懂得道理的人。”
孙仲梅道:“那我岂不是因祸得福,跟了一个懂得人生道理的好主人?”
崔子玉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深沉:“不,你跟了一个不好的主人,令你多灾多难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的主人,世上最最不好的就是这一种主人!”
孙仲梅道:“这么说你是荆棘满途危机四伏?”
崔子玉道:“对。”
孙仲梅道:“我可以选择吗?”
崔子玉道:“可以。”
孙仲梅道:“我可以走吗?”
崔子玉道:“当然可以,从现在起,你恢复自由身了,我在四海赌坊说过的话全部作废。”
孙仲梅道:“那你岂不是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崔子玉大感愕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仲梅道:“你自己好好领悟吧。”
崔子玉沉思片刻,摇着头道:“深奥,领悟不出。”
孙仲梅道:“你当众说过我已经是属于你的人,但没有说我要干些什么,因此我可以是你的仆人,也可以是你的情人,又可以是你的妻子,对不对?”
崔子玉瞠目结舌。
他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孙仲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孙仲梅的葫芦里面究竟卖什么药?
他想不明白。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以这样说。”
孙仲梅道:“相信到了明天全天下的人都会这样想。”
崔子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对。”
孙仲梅道:“所以你根本就作废不了,全天下的人都已经把我看成是你崔子玉的女人了。”
崔子玉唯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的确是这样,但可是你说要走的。”
孙仲梅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绝顶聪明的男人同样也有不聪明的时候,唉——!”
崔子玉道:“你叹什么气?”
孙仲梅道:“你根本就误解了我那句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快些走人离开这里,再说我能离开你吗?我离开你,我哥的心血岂不是白费?有时候女人并不笨的。”
崔子玉挠着头苦笑着道:“你现在是个不笨的女人,可我却变成了一个很笨的男人。原来我给你下的套却反过来给你利用套住了我,唉——!”
孙仲梅笑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打虎的给虎所伤,捉蛇的被蛇咬死,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崔子玉哈哈大笑:“猛虎回扑,毒蛇反噬,活灵活用,厉害,厉害。”
孙仲梅道:“我们要去哪里?”
崔子玉道:“人到了夜晚最想做的是什么?”
孙仲梅道:“当然是睡觉。”
崔子玉道:“哪间客栈最豪华?”
孙仲梅道:“福满楼。”
崔子玉道:“你想不想让那个圣主断掉占有你的念头,从此不再缠扰你?从此不再伤害你哥?”
孙仲梅喜出望外道:“想,当然想!”
在她的心里,现在没什么比她哥哥的安全更加重要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让哥哥平安无恙地活下去,不要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崔子玉道:“那我们就要演一场戏。”
孙仲梅一愣:“演戏?演什么戏?”
崔子玉道:“一场同床共枕的戏!”
孙仲梅害羞起来,只觉得脸颊发烫,不禁低下头来,声若蚁咬道:“你……想得挺美,我……”
崔子玉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难道我就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吗?我是说如果我们同处一室,共在一房,到了早上肯定轰动整个杭州,圣主会不知道吗?以他的身份,他还会要你这个不是黄花闺女的黄花闺女吗?至少有一段时间他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孙仲梅马上恍然大悟道:“那他就不会拿我哥来要挟我,我哥就会变得很安全,最起码不会立刻有生命危险。”
崔子玉道:“但这样做会损害你的清誉,怕不怕?”
孙仲梅道:“为了我哥,我不怕!你……是个君子吧?”
崔子玉道:“刚刚还一副信誓旦旦慷慨激昂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换上另一副样子?”
孙仲梅道:“我……女人天生就是善变的动物嘛,有什么好出奇?”
崔子玉道:“你放心,在这之前或许我不是一个君子,但在今夜我一定是个君子!走吧。”
两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二
夜更深浓,也更寂静。
福满楼的大厅仍亮着灯火。
值更的掌柜和两个小二正在无聊地闲谈说笑。
崔子玉孙仲梅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三人本来有点睡意的眼睛,立时变得无比光亮,怔怔地看着孙仲梅,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全杭州城的男人有谁不认识孙仲梅?有哪个男人不被孙仲梅的姿色所倾倒?有哪个男人不把孙仲梅当作是席上销魂的梦伴?
全城的人都知道孙仲梅从不在外面过夜。
全城的人都知道孙仲梅是个很清纯的女人。
三人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有毛病,便使劲地揉揉眼睛,然后定睛仔细看清楚,没错,是孙仲梅,站在面前的是孙仲梅,如假包换的孙仲梅!
从不在外面过夜的孙仲梅今夜竟然现身在客栈!
原来很清纯的孙仲梅竟然在深宵时分跟着一个男人来投宿!
一个女人在半夜里和一个男人来客栈,还有什么事情可干?
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男人,竟然得到孙仲梅的垂青和投怀送抱?!
三人恨不得自己就是站在孙仲梅身边的那个男人。
孙仲梅脸带七分害羞三分娇柔站在崔子玉的旁边,显得楚楚动人,撩人遐想无限。
有谁见过孙仲梅这副拨人心弦引人心醉令人魂销的模样?
绝对没有!
但是他们在今夜见到了,他们看得心都醉了,魂都飘了,魄都散了。
孙仲梅见了他们这副口水横流的德性,更加忐忑不安了,不知怎的,她有了一种做贼的感觉。
崔子玉道:“掌柜,要一间上房。”
掌柜极不情愿道:“公子,真的只要一间房吗?”
崔子玉道:“对。”
掌柜道:“孙二小姐,这……”
孙仲梅道:“对,我们只要一间房。”
掌柜极无奈地道:“带孙二小姐和这位公子到五号上房。”
他看着孙仲梅的背影,哭丧着脸仰天长叹:“完了,完了,我的孙二小姐完了,彻底的完了!天呀,让孙二小姐看上的人怎么不是我呢?你是不是瞎了眼?这太不公平了!”
谁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谁的心里也不好受。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想得到,得到了的却不会去珍惜。
一进到房,房门一关上,孙仲梅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心在极速地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单独相处在一间房里,她既有一点局促,也有一点不安,更有一点害怕,还有一点担心。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只是懂得一味地搓弄着衣带。
在这间房里,就只有一张床,怎么睡?难道真的要和崔子玉同床共枕吗?
崔子玉看在眼里,笑在心上,说道:“你睡床吧。”
孙仲梅看着自己的脚尖道:“你呢?”
崔子玉道:“我睡在椅里。睡吧。”
他吹熄了灯火。
房间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孙仲梅躺在床上,她的心仍在跳。
崔子玉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面对着一个貌美如花身材迷人的女人,竟然毫不动心。
如果换上别的男人,会做得到吗?
她撩开纱帐,望了出去。
崔子玉像尊泥塑一样一动不动坐在椅里。
他睡着了吗?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阵叫人血液沸腾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男人的粗哼声和女人的吟叫声。
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
孙仲梅虽然没有这一方面的经验,但是也明白是什么事。
她害羞得脸红耳赤,心跳得更加厉害,急忙用床单捂住头,不想再听下去,她愈是不想听到偏偏愈是能听到,男人的粗哼声更大了,女人的吟叫声更响了,穿透力就更强了,她改用双手捂住耳朵,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亢奋的粗哼声和欢悦的吟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随着一声长长的哼叫和一声长长的呻吟,便沉寂了下去,回归了昔前的平静。
但孙仲梅的心却不平静了,她坐了起来,透过纱帐望着坐在椅子作息的崔子玉,眼里充满了温柔,像在期待着什么。
此刻她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渴望,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的渴望,但是她知道在这一刻她很想崔子玉走过来。
崔子玉没动一下,象是睡着了。
她失望地倒卧在床。
片刻,她手拿着床单蹑手蹑脚走到崔子玉的身边,将床单轻轻的盖在崔子玉的身上,然后回到床上,静静的躺下,过了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朦朦胧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东西盖在身上。
三
饮誉武林的司马世家座落在杭州城中的东大街。
这一代的主人叫司马钊。
他年约五十,近年已很少在江湖走动,但他那一把刀的威名,并没有因此而没落,他那疾恶如仇的性格,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刀侠”的封号,更没有因此而被人忘记。
今天他一大早就到了后院去弄他那些心爱的盆景,然后回到大厅用茶。
一个四十开外的硬朗大汉进来。
这是他五弟司马珞。
司马钊道:“五弟,这么早就出去溜一圈了?”
司马珞道:“大哥,收到消息了吗?”
司马钊道:“什么消息?”
司马珞道:“没人告诉你吗?昨晚崔子玉大闹四海赌坊,和孙二小姐进行了一场惊世豪赌,结果赢走了上百万银两,最后孙二小姐连同四海赌坊都一齐输掉,现在孙二小姐和四海赌坊是属于崔子玉的了。这个崔子玉,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石破天惊,叫人啧舌!”
“五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司马飞凤从厅外冲进来。
司马钊道:“你这疯丫头,一出去就是三四天,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冲着五叔大喊大叫,成何体统?我们叫你疯丫头,但你并不是真的是疯子。”
司马飞凤道:“爹,你先不说。五叔,你快说呀。”
司马珞道:“那个赠你东西的崔子玉昨晚可把杭州搅了个翻天覆地,在四海赌坊豪赌了一场,连孙二小姐的人都赢走了,成了他的人,听说后半夜的时候他带着孙二小姐去了福满楼只开了一间房,现在还在那里暖被窝呢。”
司马飞凤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转身就冲了出去。
司马钊大叫:“凤儿,你要去哪里?”
司马飞凤头也不回大叫:“去杀人!”
司马钊和司马珞愣住。
司马钊道:“她要去杀什么人?”
司马珞道:“看她的神色倒真像要去杀人的样子。”
司马钊道:“你快跟上,别让这疯丫头胡来。”
司马珞立刻快步跑出去。
司马钊摇头苦笑:“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疯丫头,唉——!”
四
司马飞凤急步如飞地往福满楼的方向跑去。
街上的行人急忙闪避。
全城的人都知道这只“凤”平常很可爱,但发起“疯”来就不可爱了,连她父亲刀侠司马钊也管不住,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平常人。
现在这只“凤”就象是“疯”了的样子,而且比往日更“疯”。
大家都知道司马飞凤是个心地善良、好打不平、锄强扶弱的人,她之所以疯,完全因为是这样。
平日的司马飞凤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疯”态尽露,发生了什么大事?
街上的行人都不禁感到惊奇,纷纷住足相望。
司马飞凤真的完全疯掉了。
她一听到司马珞说崔子玉和孙仲梅同住在一间房里,就完完全全的疯掉了,失常了,一股莫名怒火在她心里熊熊燃烧起来,同时又有一股酸味灼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五脏六腑搅作一团,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要去找崔子玉算帐,否则,她会生不如死。
算什么账?
她不知道,只是知道无论如何要找到崔子玉。
今天早上她由彩云庄回来,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个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的消息。
崔子玉和别的姑娘在一起,关自己什么事?
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巨大如此失常的反应?
她的内心深处突然闪起一道灵光,她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是在吃醋,吃孙仲梅的醋!
原来自己已经爱上了崔子玉,而且是深深地爱上了崔子玉,所以才会有如此巨大如此失常的反应!
她的脸红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时已阳光满天。
五
孙仲梅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那张床单已盖回自己的身上,不禁感到心头大暖。
她起身下床。
阳光已照进房里。
崔子玉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的风景。
孙仲梅道:“为何不叫醒我?”
崔子玉道:“你现在不是起床了吗?漱口洗脸吧,我们要走了。”
孙仲梅道:“要去哪里?”
崔子玉道:“杭州那么大,总有我们该要去的地方。”
孙仲梅道:“你不去接管四海赌坊吗?”
崔子玉道:“我要四海赌坊来干什么?我已经要了想要的东西,四海赌坊还是留回给你哥吧,让他有个容身的地方。”
孙仲梅道:“多谢你。”
两人一出来,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司马飞凤!
“她怎么会在这里?”崔子玉暗吃一惊,大感意外。
司马飞凤的脸色十分难看,黑沉沉的,双眼满是怒火瞪视着孙仲梅,那神情象是想要把孙仲梅生吞活剥进肚子里才甘心似的。
这种神情,只有吃醋的女人才会有。
崔子玉不禁呆住。
孙仲梅是女人,女人的直觉是特别敏锐的,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知何故,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味,她那一双明眸立即充满了敌意反瞪视着司马飞凤。
司马飞凤冷冰冰道:“崔子玉,我要和你赌一场!”
客栈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惊愕地看着他们。
崔子玉惊异地张大了嘴巴,惊异地看着她,说道:“不赌。”
司马飞凤大声叫嚷:“你可以和这个女人赌,为什么不可以和我赌?”
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崔子玉心里叫苦不迭:“糟了,糟了,横蛮起来的女人可不好办,该怎么收场?崔子玉呀崔子玉,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在这骨节眼上变得脑闭心塞无计可施?”
司马飞凤见他不答,心中更气,叫道:“崔子玉,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我赌!”
崔子玉哭笑不得,一语双关道:“你是你,她是她,不可相提并论,所以我不会和你赌。”
醋火冲天的司马飞凤哪里听得出这意味深长的说话,见他不答应,不由得伤心起来,刷的落下泪来。
眼泪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比说千言万语还好用百倍。
崔子玉的心感到痛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到心痛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有了情感。
如果没有情感,就没有感觉,没有感觉,就不会感到心痛。
这是很浅白的道理,好比一加一等于二的道理这样简单。
崔子玉当然明白,所以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活泼率直、敢作敢为的姑娘。
他的心已经封闭了很久,自离家那天起就对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爱失去了感觉,成了一个逢场作戏的浪子,偶尔和和某些女人相好,那只是男人的生理需要而已。
他看着满脸泪水的司马飞凤,心里那一道冰线被彻底融化,突然做出令人大感意外和始料不及的动作。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上前捉住司马飞凤的手,拖着司马飞凤往房间走去:“跟我来,我和你赌!”
所有的人都震惊地愣愣地看着他俩。
孙仲梅的心里立时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司马飞凤默默地看着崔子玉。
崔子玉道:“你想怎么赌?”
司马飞凤道:“赌你和我。你赢了,从此我是你的奴仆;我赢了,从此你是我的奴仆。”
崔子玉道:“那你岂不是成了最大的赢家?”
司马飞凤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占最大的便宜,我就是要做最大的赢家!你答不答应都是一样的了!”
崔子玉道:“司马飞凤,你有没有矜持,到底是不是女人?天哪,我究竟撞了什么邪,见了什么鬼,居然喜欢上一个没有矜持毫无女人味的女人?!”
司马飞凤顿时眼睛发光,她眨动着睫毛,轻咬着朱唇,充满着喜悦着道:“你说什么?”
崔子玉耸一耸肩头,故意反问道:“我说了什么?”
司马飞凤破涕而笑。
忽地,她象一阵风般扑入崔子玉的怀里,粉拳打着他的胸膛,小腿踢着他的脚部,樱唇咬着他的耳朵,声如蚁咬道:“我要你再说一遍,我要你再说一遍,我要你在说一遍。”
此刻的崔子玉已经充满了柔情蜜意,耳朵被咬、胸膛被打、脚部被踢他也丝毫不觉得痛。
他抱紧了司马飞凤的纤腰,深情说道:“其实不用赌我就输了,在君喜居客栈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输掉了。”
司马飞凤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崔子玉道:“我怕伤害了你呀!”
司马飞凤幽怨道:“你和孙二小姐在一起,就不怕伤害了我吗?”
崔子玉道:“我们并没有干什么。”
司马飞凤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又未娶,女又未嫁,一堆干柴,碰上一把烈火,怎么会点不着?”
崔子玉道:“吃醋的女人,为何总是蛮不讲理的?”
司马飞凤道:“我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了。”
崔子玉看着她翘起的小红唇,再也控制不住,吻了下去。
司马飞凤只觉得身体一阵抽紧,然后是震栗,僵硬,她的体内猛然窜起了一股热力,游遍了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寸肌肤。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拥吻得更热烈。
当崔子玉的手滑进她的衣襟落在她的胸脯停在她的乳峰轻轻揉动时,她的身体起了翻天覆地的反应,小腹一阵阵抽搐,她不禁发出一声娇慵无力的呻吟。
崔子玉突然停了下来:“现在不能这样。”
沉醉在激情之中的司马飞凤惊愕地张开眼睛,娇羞地满脸通红地把头枕在崔子玉的肩上。
崔子玉道:“你不该爱上我这个坏男人的。”
司马飞凤柔声道:“我不管,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今生今世跟定你的了,你休想离开我。”
崔子玉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还不了解,你不怕我欺骗你吗?”
司马飞凤抬起头,用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这个已经闯进她生命占据她心扉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紧紧握住崔子玉的手。
无言的说话胜过任何千言万语。
崔子玉明白司马飞凤的意思,是代表着对他无限的爱意,无比的信任。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
崔子玉是个饱经情场沧桑的人,所以他知道真情的重要,虽然他不晓得日后会不会有好结果,但是起码目前要好好的珍惜这段感情。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如果他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就枉为人了,因此他决定完全接受司马飞凤。
这样的决定,还是他有生以来对女人破天荒的第一次。
在这之前,他和很多女人相好过,但还没有真正接纳过任何一个女人的爱,作出过这样的决定。
他把司马飞凤紧紧的拥在怀里。
这时,传来了一声惊叫,是孙仲梅的尖声惊叫。
崔子玉道:“我的麻烦来了。飞凤,出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管,别坏了我的事。”
司马飞凤点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