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胜教的总坛就设在四海赌坊。
经过连续数日的重新装修,这里已经是另有一番格局,焕然一新,而且还在扩建中,完成后将是一座气势宏伟的豪华府第。
今天上官龙来巡视后很满意工程的进度。
他很感慨,对跟在后面的十个锦袍老人道:“可惜梁秦两位长老、还有肖舵主、孙旗主、活阎罗旗主他们已经牺牲,看不到我们今天的成就,分享不到此时此刻的荣耀了。他们都是对我忠心耿耿的好部下呀——!”
他沉默片刻,忽然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凡是与我作对的、背叛我的,我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冷长老,查出杀害肖舵主的凶手了吗?”
冷长老道:“还没有,不过我们怀疑是五大名捕之一的剑公子常笑枫干的。”
上官龙道:“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查到常笑枫的踪迹了吗?”
冷长老道:“圣主,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常笑枫的踪迹,也没有人见过常笑枫在杭州出现过,如果他在杭州,发生恒安钱庄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出来追查吧,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是冲着我们而来的了,那他极有可能是和崔子玉在一起的了。你们给我听清楚,无论上天入地、下海潜河都要找到常笑枫的踪迹,一定要确定常笑枫在不在杭州!”上官龙沉声斥责。
“是,谨遵圣令。”十个锦袍老人噤若寒蝉地低下头来。
上官龙道:“彩云庄最近有没有异常动静?”
冷长老道:“没有。”
上官龙道:“有没有陌生人出入?”
冷长老道:“昨天丐帮帮主陆天宏和武当派的周青松来过,除此之外,就只有司马世家的人去过。”
上官龙道:“这就是说如果常笑枫在杭州的话,不是落脚在彩云庄里,除非彩云庄里有秘道进出,你们一定要查明这一点。卢绍南和崔子玉已经给我用妙计囚禁在山水庄的山洞里,放眼江湖,再没任何人是本圣的对手,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千秋伟业,已在眼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哈哈哈——!”
十个锦袍老人齐声道:“恭喜圣主。”
上官龙道:“两大武林世家有什么反应?”
一锦袍老人道:“禀圣主,司马世家的司马钊对我们的邀请不理不睬。”
另一锦袍老人道:“禀圣主,慕容世家的慕容渊对我们的邀请似乎很有兴趣。”
上官龙道:“这就对了,司马钊是个疾恶如仇性格耿直的人,慕容渊却是个处事圆滑老于世故的人,结果和本圣所预料的一样,如果司马钊不是这种反应的话,那就有问题了。武林帖发出了吗?”
一锦袍老人道:“禀圣主,武林帖已经全部如期发出。”
上官龙道:“好,到时我们就可以会盟天下了。”
十个锦袍老人齐声称颂:“圣主决策英明。”
每一个决策者耳听着下属赞颂的说话,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在奉承这是在拍马屁,但是心里却总是会有一种受用的感觉,因为这毕竟是一件值得高兴愉快和身心舒坦的事情,所以在某个的适当时候,刚直的领导者也会听一听奉承的说话的,只是他不表露出来而已。
上官龙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
他一家暂时住在了知府衙门。
后院成了他的王国天地,没有他的召唤,没有人敢进后院一步,更没有人敢惊扰他了。
他这时正在花园里观鱼赏花。
冷长老脚步很轻走进来,躬身屈膝行了一个大礼:“圣主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上官龙道:“冷长老,丁情是什么来历?”
冷长老道:“属下无能,还没有调查清楚。”
上官龙道:“这少年的身手不错,东舵现在暂归你管,你要想方设法把他收拢过来。”
冷长老道:“他的脾气如同他的装束一样古怪,从不与人交往,独行独处,实在难以捉摸得透,属下无能,请圣主训示。”
在聪明人的面前,最好别耍聪明,尤其是在自己聪明的上司面前,更要如此。
如果上司没有问你的意见,你千万别乱说自己的意见,否则你可就有天大的麻烦。
冷长老心中明白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上官龙道:“丁情是不是男人?”
冷长老道:“是个不着不扣的毛头小子。”
上官龙道:“男人生存在世上,除了名利之外,还有什么最重要?”
冷长老道:“属下明白了,立即去安排。”
上官龙道:“好,去吧。”
他很满意自己的手下对自己的尊重和服从,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向自己汇报,征求自己的意见,从不任意妄为,他喜欢他们这样,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出自己卓越的领导能力,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出自己至尊无上的地位。
花园里的花都是一些极为平常的花,并不名贵,但是却有另外一种特色,淡淡的清香扑入鼻中,令人有身心舒畅的感觉。
他十分欣赏这些雅俗共赏的平常花卉,他陶醉在这些花散发出来的清香之中。
蓦地,从一间房间里传出一阵琴声,琴声如泣似诉,悲苦凄凉。
据说琴技高超的人可以通过琴韵音律将自己的哀愁喜乐弹奏出来,而深谙乐韵的人则可以从琴声之中听出弹奏者的情感变化,洞察出弹奏者的内心世界。
房里的弹奏者无疑是一个琴技高超的人。
上官龙无疑是一个深谙乐韵的人。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在叹什么气?
他顺着琴声来到一间房前。
这是他女儿上官小婕住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轻轻走进去。
上官小婕正端坐在案前拨弄着琴弦。
她一脸幽怨,一脸苦痛,她的脸上泪痕犹在。
她在为谁苦痛?
她在为谁落泪?
上官龙没有骚扰她,只是静静的肃立在她的背后,目光中充满了爱怜之情。
琴声忽地寡然而断。
上官小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很凄怨的叹息声,然后说道:“相思苦,相思痛,相思最惹愁,白了少年头!爹,你说是吗?”
上官龙也长叹了一声,说道:“天下最苦相思事,小婕,别再这样沉沦在儿女私情中,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你去操办啊——!”
上官小婕道:“请爹放心,女儿自有分寸。老天爷为什么安排我遇上他呢?”
上官龙道:“这个可恶的‘老天爷’就是爹呀,如果爹不请他来山水庄作客,你就不会遇上他,认识他,爱上他,为他暗流相思泪。”
上官小婕道:“不知山水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上官龙道:“不,你应该是说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小婕,忘记他吧。”
上官小婕道:“爹,其实你应该杀了他的,而不是只囚困住他的,那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上官龙微笑道:“小婕,你这是在说气话,你真的舍得杀了他吗?”
他一言道穿了女儿的心事。
上官小婕咬唇不语。
上官龙道:“说句真心话,爹真的想杀掉他,可惜爹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掉他呀!”
上官小婕吃惊道:“女儿不信!”
上官龙道:“若论武功修为,爹的确是比他高。但是他有一种精神,最厉害的一种的精神,最深不可测的也是这一种精神,一种勇不可挡笑谈对敌置生死于度外的精神,拥有这一种精神的人,会令任何对手都感到害怕,爹对他感到恐惧,爹若是和他拼起命来,爹可不敢说能活下命来的一定是爹。”
上官小婕道:“所以爹施展诡计将他困在山洞里?”
上官龙道:“对,爹可是绞尽脑汁才骗得了他进了山洞里去。”
上官小婕道:“爹,他的智慧并不在你之下,万一让他脱困,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上官龙充满自信道:“他绝不可能逃得出来,爹想了一千种法子,也想不出在那种境地之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生天,任由他会法术能变成一只飞鸟,都不能飞得出洞外,我们不放他出来,他就只有永远住在那山洞里了。”
上官小婕感慨道:“他是一个好人哪!”
上官龙道:“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虽然是智慧超凡,但是却成不了一代霸主。”
上官小婕道:“可他这一种人却最得人心,可以成为流芳百世的一代大侠。”
上官龙伸出手轻轻的拨动着琴弦,琴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小婕,琴靠什么发出美妙动听的旋律?”
上官小婕道:“琴弦。”
上官龙道:“鸟靠什么翱翔于蓝天白云间?”
上官小婕道:“翅膀。”
上官龙道:“鸟囚禁在笼中,还有什么作为?琴断了弦线,还有什么用处?他现在的处境就如这样!”
他突然一用力,只见指甲划过,“嘣、嘣、嘣、嘣”几声急响,所有的琴弦断了。
上官小婕道:“此琴已废,知音人又不在,我从此再不用琴!”
她挥手一拍,琴台破裂碎开。
上官龙道:“不错,名琴易访,知音难觅,当日他以笛子与你合奏一曲‘高山流水’,把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他的确是你的知音人,连我都佩服他!”
上官小婕道:“爹,你从来都不称赞别人的。”
上官龙道:“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佩服他,如果他肯和我们合作的话,横扫天下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上官小婕道:“所以女儿很倾慕他。”
上官龙道:“听说他和司马世家的司马飞凤关系非同一般,和一个叫孙仲梅的女子的关系也非同寻常。”
上官小婕露出嫉妒之色。
上官龙道:“待我们君临天下之时,以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天下的男人都要屈膝折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何愁找不到一个才绝天下称心如意的郎君呢?何必为一个司马飞凤怄气呢?”
上官小婕叹了一口气,说道:“爹,别说这些了。”
上官龙道:“小婕,下面的人汇报说天下五大名捕之一的常笑枫有可能在杭州城里,你怎么看这件事?”
上官小婕沉思着道:“常笑枫如果南下来了杭州,朝廷上有我们的人,怎么没有收到一点风声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也就是说他是秘密来杭州的,连朝中的掌权大臣都不知道,很明显是封锁了消息,冲着我们而来的,爹,千万别疏忽大意,不要过早的暴露我们在杭州的力量。”
上官龙道:“爹是这一种粗人吗?”
上官小婕笑道:“爹如果是粗人,那么天下间就再没有聪明人了。”
上官龙哈哈大笑,然后说道:“爹想起来了,在八月十五那夜去刺杀白凡的竹子遇到的捕快应该就是常笑枫。如果所有猜测都成立的话,那么常笑枫已经知道很多有关我们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证据在手,所以他不能有所行动,他会藏身在什么地方呢?”
上官小婕道:“彩云庄!”
上官龙道:“你都是这样想?”
上官小婕道:“女儿只能这样想,他应该和崔子玉是一伙的,这样就可以解释当初去彩云庄的十八个顶尖高手无一生还的事了。”
上官龙道:“你应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彩云庄了。”
上官小婕道:“好。爹,那批东瀛高手你打算怎么安排?”
上官龙微笑道:“爹改变原来的计划了,他们另有妙用。”
二
丽花阁是杭州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丽花阁是一座妓院,很出名的妓院。
妓院,是男人寻欢作乐寻花问柳的地方,也是最令男人乐此不疲乐不思蜀的地方。
丽花阁的老板叫张大一,别以为听名字就断定是男人,其实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人,一个年龄将近五十岁的女人。
这一种人有一个很妙的称呼——“鸨母”!
丽花阁的姑娘全是花般年华的妙龄女子,而且十分秀丽标致,漂亮动人。
每一间妓院都有一名身价最高名字最红的姑娘,这一名姑娘有一个很美丽的称号——“花魁”!
丽花阁也不例外,花魁名叫彩蝶。
彩色翩舞的蝴蝶,你说美不美丽?绝对美丽!
她不但艳容动人,傲视群芳,而且才华横溢,深得男人喜爱,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可人儿,用天生尤物来形容她,最恰当不过了。
这几天她忽然消失了影踪。
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就连她那些好姐妹也不太清楚。
来找她一求鱼水之欢的男人都急疯了。
据说她得了病,到外地休养去了,至于到了何处,丽花阁的老板张大一却守口如瓶。
彩蝶到底去了哪里呢?
丁情特别喜欢在山间林中游玩,因为这样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所以他没有在城里逗留,而是跑到了西湖边的一座破落小庙里,暂作栖身之所。
今天他用竹做了一张竹弓,再用竹削了十多枝竹箭,进山里打猎去了。
就是这张看似孩童玩具的竹弓,这些竹箭,却居然射杀了三只野兔,五只野鸡。
他大获丰收,满载而归。
他拎着猎物,回到破庙。
这时天色将黑了。
他已经饥肠辘辘,立即在庙门前架起篝火,然后将剥洗干净的兔鸡用木棍穿起来,放在火上面烤。
烤熟的兔鸡散发出一阵阵香味。
这是一顿丰盛之极的晚餐。
他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正准备享用。
忽然,他听到一阵轻碎而又急速的脚步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林中跑出来。
这个是什么人?
一个长得十分美貌身材十分秀美的姑娘。
她的衣衫已经被被勾破,头发已经散乱,样子十分狼狈不堪。
这么晚了,他一个孤身女子这副模样出现在荒郊野岭中干什么?
难道给人追杀?
丁情没有猜错,她真是被人追杀。
此刻林中钻出三个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
那女子气喘喘地跑到丁情的身边,捉紧他的手臂,哀声叫道:“公子,救命,救命!”
丁情冷冰冰地推开她:“你我素不相识,凭什么我要救你?”
那美丽女子一愣,当场有如冷水浇头,全身都凉透了,变得一脸绝望了。
三名彪形大汉趁势扑上来捉住她。
“妈的,看你还跑,累得本大爷几乎追断了气,走,跟我们回去。”一个大汉骂道。
那女子又咬又踢,极力挣扎:“狗腿子,放开我,我死也不跟你们回去!”
一名遭她咬了一口的大汉怒不可歇,打了她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喝道:“岂有此理,臭婊子,看你还敢不敢嘴犟!”
那女子的脸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来。
她哭了,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般一串串落下来。
“瞧她花容月貌,美艳动人,真令人心动,兄弟们,难得有此机会,不如……”
“这主意不错!”
“好,那还等什么?我可就等不及了,动手吧。”
三个大汉开始剥那女子的衣衫。
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悲厉大叫:“公子,你救一救我吧!”
丁情仍然无动于衷,他的表情好象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难道他真的铁石心肠?真的袖手旁观?
那女子绝望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绝望了,因为那三个大汉的手已经粗暴地撕开的衣衫,粗暴地扯烂她的裤子。
她想反抗,可她的一双手臂被两个大汉紧紧捉住,最后,她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一具滑如凝脂动人心魄的赤裸女体展露出来,每一寸的肌肤都一览无遗地映入眼帘。
雪白丰满的乳峰随着她颤抖的身体而起伏颤动;两点嫣红如血的蓓蕾如枝上的花蕾迎风挺立;两腿之间的茸茸草地散发出一股诱人消魂的魅力。
“哗,太美丽了!好迷人哪!!!”那三个大汉一见,发出了连声的惊叹。
那女子一双秀美的长腿被一个大汉用脚一岔分开了,然后那大汉淫笑着动手脱自己的裤子,眼看着一件惨事就要发生。
这时丁情站了起来:“三只畜生立即滚蛋,别再欺负那姑娘。”
他的语气很冰冷,冰冷得象寒冬腊月那样。
三名大汉听得毛骨发憷,看着丁情,异口同声道:“什么?你叫我们是畜生?”
丁情说道:“你们这样搞一个女人,不是畜生还是什么?”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识趣的就坐着不要动,看我们是怎样对付女人的,你也好趁机学学,等我们完事后,高兴的话,就让你这毛头小子过来尝一尝搞女人的滋味。”一大汉气怒道。
三人仗着人多,根本不把丁情放在眼里。
丁情冷笑道:“我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习惯!我叫你们滚,你们偏不滚,我只有送你们回去投胎做畜生了!”
他的竹剑忽然动了,动得比闪电还快。
三名大汉连看清楚的机会都没有,胸口已经涌出鲜血。
他们后悔地盯着那全身赤裸的女子。
“你……骗我……”其中一个大汉的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出来,可是他来不及说出来,生命就终结了。
三具尸体就躺在那女子的脚边。
跳跃的火焰,赤裸的女人,充满了最原始最野性的挑逗。
丁情猛然转身,因为他察觉自己的身体某处起了巨大的变化,所以他不敢再看下去,他回到篝火边坐下,然后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说话:“你走吧。”
那女子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的衣服刚才已被撕碎,她将撕碎的衣服围住下身,裹住胸膛,走近丁情,怯生生道:“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况且天色又这么黑,叫我到哪里去?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在这住一晚?”
丁情斜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凄凉可怜的样子,倒有些于心不忍了,指一指破败不堪的小庙:“姑娘若是不嫌弃,住下也无妨。”
那女子急忙道:“我但求有一个栖身之所,能够得到公子的收留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福分,还怎敢嫌弃呢?多谢公子收留我,你是个好人。”
丁情道:“我不是好人,好人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欺负呢?”
那女子道:“但你最后还是出手了。”
丁情道:“你饿吗?”
女子点一点头:“饿,而且很饿。”
丁情将一只烤熟的山鸡递给她,她也老实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嚼起来。
她真的太饿了。
丁情笑了:“咱们并不认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竟然象老朋友般毫不客气吃我的东西,甚至连一声多谢都不说,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女子边吃边答:“我叫彩蝶。”
丁情道:“彩色的蝴蝶,真是人如其名呀,人美,名字也美。你为何被追赶的?”
彩蝶不吃了,叹了一声,说道:“我刚从外地来,准备投亲的,不料被人拐骗卖进了妓院,我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从后门溜走掉的,但还是给他们发觉,派人来追我,如果不是遇上公子,我这辈子就完了。”
丁情茫然不解道:“妓院是什么地方?”
彩蝶吃惊地看着他,那神情活象见到了怪物一般,充满了不相信,见他一脸稚气,就知道他真的不懂了,便解释道:“妓院,又叫青楼,是女人的火坑,更是女人的坟墓,女人一旦跳进了这个火坑,过的就是对人欢笑背人垂泪的悲苦日子啊——!”
丁情更加不解:“为什么?”
彩蝶道:“因为女人一旦进了这种地方,就得要牺牲自己的肉体,出卖自己的灵魂,每一天让男人欺负,让男人骑压,让男人侮辱,让男人折磨,让男人糟蹋,没有尊严的供男人肆意玩乐,以此取得男人口袋中的金钱,养活开设妓院的主人。”
她说到最后,显得很感慨。
丁情的双眼露出一股如野兽般的杀气:“是不是和你刚才遭遇的情景一样?”
彩蝶道:“差不多。”
丁情愤怒异常:“想不到天下间竟然有这一种人,榨取女人用肉体、用血泪才可以换取回来的钱财,我丁情日后若碰上这一种人,就见一个杀一个!”
彩蝶甜甜一笑:“丁公子真是一个义薄云天的少侠呀!”
丁情顿时呆住,双眼发直的注视着彩蝶。
彩蝶愕然问道:“你看什么?”
丁情由衷赞道:“彩蝶姑娘,你笑得真美。”
彩蝶脸庞一红,羞得粉颈低垂,她轻声说道:“我好睏,我想睡了。”
丁情带着她进了小破庙里。彩蝶借着外面投映进来的微弱火光环视着庙里的一切,只见里面很空荡,四壁萧条,没有一物,只有铺在地上的一张“床”。
其实那根本就不算是床,只是用厚厚的一叠干草铺垫而成的“床”。
但这些干草很柔软,很温暖,很舒适。
彩蝶躺下去的时候就有这一种感觉。
她极为惊奇,问道:“你是怎么弄的?”
丁情道:“我是在山里长大的,当然懂得怎么去弄妥一张草床,今晚就属于你的啦。”
彩蝶的语气十分温柔:“外面风寒气冷,你也在这睡吧!我怕黑,你就陪我睡好吗?”
她的温柔简直让人拒绝不了。
丁情也拒绝不了,在她的侧边躺下。
庙门前的那堆篝火逐渐熄灭,一切都变得黑暗起来。
夜晚的荒野很悄静。
蓦地,一声短暂而又急促的野兽嚎叫划破了山野的宁静。
彩蝶惊骇地尖叫一声,滚进丁情的怀里。
她用来裹胸的破衣散开了,连遮掩下身的那块破布也松脱不见了。
赤裸的躯体,温软的身子,高耸的乳峰,她全身上下都紧贴在丁情的身上。
丁情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力,这一股热力烧灼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想爬起来,可是他却爬不起来了,因为彩蝶的一双玉臂已经抱紧他,吹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语:“不要离开我。”
他的心不禁狂跳起来。
他想说什么,但是他的嘴却被彩蝶两片香唇吻住,他的身体立即在不停的震抖。
当彩蝶那根要命的丁香粉舌伸进他嘴里搅动着他那根舌头的时候,他的身体更加震抖,心头更加狂跳,喉咙更加焦渴。
当彩蝶牵引着他的手落在那又温暖又柔软的两团花蕾时,他的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当彩蝶牵引着他的一只手沿着平坦的腹部滑下到那方寸禁地时,他的身体立即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彩蝶发出了一声娇慵无力却又销魂无限的呻吟。
丁情再也无法控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翻身一滚,将彩蝶重重地压在自己的身下。
潜藏在他心底内的原始欲念已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象洪流狂泻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亢奋起来,疯狂地抽动着身体,强劲地发起一次次的撞击……
三
这几天彩蝶和丁情相伴左右,形影不离,宛如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此处很僻静,人迹罕至,没有人来侵扰这里宁静的气氛。
丁情初尝禁果之后,完全沉迷于情欲中,不论白天黑夜,他如痴如醉如胶似漆地哈彩蝶承受欢爱,翻云覆雨。
他变了,变成一个恋花狂,摧花郎。
小破庙也变了,变成了春色无限的销魂场所。
丁情发觉他已经离不开彩蝶,因为他需要她的欢爱,需要她的温柔,她不但娇俏妩媚,而且极之懂得男女之间如何欢情的招数,她给了他男人最大的享受,最妙不可言的享受,所以他不想失去她。
可是世事难料,有些事情总是往往事与愿违,越想拥有的,偏偏不能拥有,不想得到的,却反而轻易得到。
这日他打猎归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彩蝶的踪影,他发疯地寻找,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仍然不见彩蝶的踪迹。
她到底是自己悄悄的走了还是遇上了意外?
自己不应该独留她一个在破庙的,丁情后悔得直打自己的脑袋。
他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茫茫天地,到哪里去寻找?
他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地回到小破庙,无精打采地跌落在“床”上。
这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彩蝶那醉人心扉的喘气声,呻吟声,娇笑声。
床上的干草,还残留着一丝她的体香。
他不禁回想起和她共度过的好时光,和她缠绵销魂激烈拥吻的情景。
他仰天狂啸:“啊——!彩蝶,你在哪里——?”
一天,二天,三天,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丁情没有离开过小破庙一步。
他不相信彩蝶就这样离开他,因此他等,等待彩蝶的归来。
这样的等待可谓是了无期限的等待,可是他等,因为他坚信她不会抛下自己的。
但到了第四天,他开始动摇了,灰心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奇迹出现,就算是有奇迹出现,上天也绝不会恩赐于他,将奇迹降临到在他身上。
他准备走了。
就在他走出小破庙的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人倚在庙门,一双明亮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嘴边梨窝浅笑地注视着他。
这人是一个女子,顾目流盼之间有说不出的妩媚,道不尽的娇艳,讲不完的妖丽。
她是谁?
当然就是丁情日夜思念的彩蝶!
丁情心头狂喜,急扑上前伸臂抱住:“彩蝶,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你跑去了哪里?想死我了!”
彩蝶甜甜一笑,来不及开口说话,丁情已张嘴吻住了她。
丁情积聚了几天的欲火与激情全部在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拦腰抱起彩蝶,迫不及待地跑回“床”上,迫不及待地脱光彩蝶的衣服,迫不及待地“行凶作恶”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丁情打了一个激灵,长长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翻倒在彩蝶的身边。 彩蝶蜷伏在他的怀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刮弄着他还流汗的胸膛,柔声说道:“丁情,你想不想与我长相厮守?”
丁情道:“想,而且是很想,天地虽大,可到哪里去找回一个象你这样好的女人?”
彩蝶道:“如果我有事要你帮忙,你答不答应?”
丁情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是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彩蝶道:“真的?”
丁情道:“绝无虚言!”
彩蝶道:“我要你去杀人呢?你去不去杀?”
丁情道:“杀!”
彩蝶道:“那好,我有一帮仇人,你去杀了他们。”
丁情吃惊地看着她。
彩蝶道:“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丁情微叹一声,说道:“既然你不是说笑,那我也不能说笑了。你失踪不见,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彩蝶道:“是。丁情,只要你去杀了他们,你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长相厮守,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了,再也不会分开的了。你愿不愿意?”
这条件太吸引了,对于丁情来说真的是太吸引了。
丁情怦然心动:“愿意。就我一个人去吗?”
彩蝶道:“不,还有我的一批朋友。”
丁情道:“你也有朋友?”
彩蝶笑道:“每个人都有朋友的,你没有朋友吗?”
丁情的心抽缩了一下,望着屋顶,严肃说道:“有,我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你要我做的事什么时候去做?”
彩蝶道:“今晚。”
丁情道:“好吧,今晚我跟你去。”
他虽然不想杀人,这与他踏足江湖的初衷有些出入,但是他却舍不得眼前这个可爱迷人的尤物。
他已不能自控,完全沉迷于情欲之中,因此他选择了为性欲而去杀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有没有爱过彩蝶,这样做值不值得。
在他的眼里,别人的生命远远不及自己的温柔享受来得重要。
冲动的少年,往往做出冲动的事情,往往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决定,不顾后果严重的决定。
丁情就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
四
傍晚时分,丁情跟着彩蝶来到一片树林里。
树林的一块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批人。
一顶彩轿停放在人群中。
丁情吓了一跳,轻声问道:“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吗?”
彩蝶道:“是。”
丁情不相信道:“你有这么多的朋友吗?”
彩蝶轻笑着道:“我的朋友多不胜数,如果他们全部到齐的话,恐怕要站满这片树林。”
丁情半信半疑:“你唬我的吧?”
彩蝶道:“是真的,我没吓唬你。你站在这里,别乱跑,等我回来。”
她走到彩轿前,深深一揖:“彩蝶参见圣姑。”
轿里传出一甜美的女子声音:“完成任务了吗?”
彩蝶道:“属下有幸不辱使命,已将痴剑丁情带来。”
轿里人道:“很好,张旗主有你这样能干的手下,的确是她的福分,从明天起,你不用回丽花阁了,带着丁情搬进我们为你准备好的新居吧,另外做好准备当紫旗的副旗主吧。”
彩蝶兴高采烈道:“多谢圣姑的栽培,彩蝶定当好好大干一番。”
轿里人道:“冷长老,慕容先生来了吗?”
冷长老急忙躬身上前:“禀圣姑,还没有到。哦,他到了。”
只见两个锦袍老人陪同着慕容世家的慕容渊飞骑奔进林里,然后飞身下马,来到轿前。
慕容渊躬身作揖:“慕容渊参见圣姑。”
轿里人道:“慕容先生,胜教有你慕容世家的加入,真是如虎添翼了。这次希望慕容先生能够以你的江湖地位和影响力,再加上与彩云庄已故庄主的交情,说服彩云庄和我们合作,化干戈为玉帛。”
慕容渊趋之若骛道:“难得胜教如此看重我慕容世家,我慕容渊一定倾尽全力,襄助胜教完成一统江湖的大业。”
轿里人拍掌赞道:“好,说得好!冷长老,两位黎长老,陪同慕容先生先去彩云庄。彩蝶,带丁情一块去。”
冷长老道:“圣姑,您呢?”
轿里人道:“先礼后兵嘛,我随后就到。不过你们到了彩云庄,要听从慕容先生的吩咐。”
六人骑着快马乘着暮色到了彩云庄。
四个庄丁打扮的大汉守卫在大门前。
这时天色尚未黑透,但大门的两侧已挂起八盏很大的灯笼,把大门前的一片空地照亮得如同白昼。
慕容渊下马上前道:“请进去向言夫人通报一声,慕容渊率同胜教的三位长老前来拜会。”
一庄丁冷眼看了他们一下,然后进了大门。
他是谁?
罗勇!
冷长老道:“这四个守门庄丁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慕容渊道:“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们,想不到彩云庄现在已成了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冷长老道:“否则早段时间被派来这里执行任务的毛坛主和十七个身手一流的杀手就不会丧命在此!”
丁情和彩蝶站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丁情道:“彩蝶,你要杀的人就在这里吗?”
彩蝶道:“是。”
丁情道:“你要我杀的人是谁?”
彩蝶道:“我的朋友如果和他们谈判成功的话,就不用你去杀人。”
丁情道:“不成功呢?”
彩蝶道:“那就要杀光里面所有的人。”
丁情紧拧着眉头道:“为什么?”
彩蝶道:“因为他们是我胜教的敌人,也就是我的仇人。”
丁情不说话了,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罗勇一溜小跑的直奔进大厅。
大厅里除了林菊、常笑枫、骆炳良、陆天宏、周青松、孙仲梅之外,还有司马钊和司马飞凤。
他父女俩在中午时就到了彩云庄。
罗勇一进来就说道:“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渊陪同胜教的几个高手来了,说要见言夫人。”
常笑枫道:“要来的终于要来,他们始终不会放过彩云庄,这将是一场恶战,罗勇,叫兄弟们作好准备。老疯子,你那几个丐帮九代长老负责守住后院。骆大哥,我陪言夫人出去。”
骆炳良道:“好。”
陆天宏破口大骂:“这个慕容渊,搞什么鬼,居然认贼作父,投靠胜教了,真没骨气,我要和他断交!”
常笑枫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周青松道:“他们只来了几个人,不象是来挑衅的吧?”
陆天宏道:“臭道士,你的脑袋不是装了草就是装了水,他们这是先礼后兵,我敢肯定他们后面跟着大队人马,日后传出江湖,也没人说他们的不是,明白了吗?”
司马钊道:“常大人,我和凤儿也陪你们出去。不过你就这样出去吗?”
常笑枫道:“当然不是,虽然他们怀疑我在彩云庄,但是他们还不能百分百的肯定我真的藏身在彩云庄,我能让他们得到证实吗?言夫人,你害怕吗?”
林菊道:“我还能害怕吗?”
孙仲梅道:“常大哥,我也去。”
常笑枫道:“好,你和飞凤负责保护好言夫人的安全。”
林菊和孙仲梅、司马飞凤、司马钊、还有一个怪模怪样的人迈着大步走出大门。
这个怪模怪样的人当然就是化了装易了容的常笑枫。
慕容渊一见司马钊,吃惊说道:“司马兄,你怎么在这里?”
司马钊道:“彩云庄与我司马世家交情深厚,我当然会在这里。慕容兄你又怎么会和胜教的人在一起?”
慕容渊道:“我已经加入了胜教。我们今天来彩云庄是来邀请彩云庄加入胜教的,言夫人,不知意下如何呢?”
林菊道:“慕容大侠,真对不起,我彩云庄不是江湖门派,请回吧,顺便请转告贵教教主,我林菊多谢他的看重。”
冷长老道:“谁说贵庄不是江湖门派?已故庄主言家尧就是,况且眼下的彩云庄,高手云集,说彩云庄不是江湖门派,谁也不会相信。言夫人,在这个世上,只有两个选择,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请言夫人慎重考虑清楚。”
林菊道:“我们早就是敌人。你们忘记了吗?”
冷长老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就让我们放下旧日的成见,成为朋友。”
林菊道:“先夫的死,是谁所为?”
冷长老道:“是我们,但却是言家业要求我们这样做的,他想做彩云庄的庄主,因此罪不在我们。”
林菊没有想到他居然承认得如此爽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对答。
慕容渊道:“言夫人,司马兄,胜教是侠义之教,相信恒安钱庄事件两位也是受益者,如果没有胜教,彩云庄和司马世家将会蒙受多大的损失?”
司马钊冷笑道:“我当然感激他们的义举,使我司马世家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失。”
慕容渊道:“你也承认这铁定的事实了吧?胜教或许以前的确是有点小过失,树大有枯枝,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在这个世上,谁无过错?只要能纠正就行了。现在的江湖四分五裂,各自为了一己利益而勾心斗角,拼个你死我活,这种局面是时候应该转变了。胜教教主上官龙是个天下少有的绝代奇才,他认为江湖最好统一起来,这样就再没门派之别,各自之见,可以和平共处,共图武学的最高境界,对于这样一个造福天下武林的伟大构想,你们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参与呢?况且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作为你们的老朋友,我不想你们因此而自讨苦吃,我劝你们就不要再固执了。”
他说得口沫横飞,极是慷慨激昂。
林菊冷笑道:“小妇人没有慕容大侠懂得这么多道理,只知道彩云庄从来不仰人鼻息而活,各位请回。”
冷长老道:“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完,既然夫人执意不肯和我们合作,就是说你们已经成为我们胜教的敌人,那我们就只有不客气了!”
林菊道:“你们什么时候对彩云庄有客气过?”
那怪模怪样的人忽然说道:“慕容大侠,你刚才说得娓娓动听,说胜教是侠义之教,可为什么这两个江湖败类是胜教中人?”
他指着另外两个锦袍老人。
这两人脸色大变,其中一个沉声问道:“你认识我们?那么我们是谁?”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河东双煞黎一友黎二泉!”
两人倒抽一口凉气,就连冷长老也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人是个什么人,居然认得出他们两人的身份?
慕容渊道:“阁下是什么人?”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别管我是什么人,他兄弟俩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罪行滔天,现在还是当地官府悬红通缉的要犯,试问一声胜教收容这样人神公愤的人渣败类,算哪一门子的侠义之教?”
黎一友大惊失色道:“十五年不在江湖了,还以为没有多少个人会认得出,想不到还是有人一眼认出我兄弟俩。你绝不是泛泛之辈,你究竟是谁?”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
冷长老道:“能够对曾经犯过大案的人熟悉到如此程度,必然是从事捕快的人,你是天下五大名捕之一的‘剑公子’常笑枫?”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我是常笑枫又怎样?不是常笑枫又怎样?”
冷长老道:“如果你是常笑枫,我们即刻走人;如果你不是常笑枫,今晚我们就踏平彩云庄!”
他明显是在试探。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常笑枫虽然位列天下五大名捕,但是他有这样的震慑力吗?”
冷长老道:“别人没有,但是他就有!”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哦——?为什么?”
冷长老道:“因为他是常笑枫,因为他代表着朝廷。”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其他四大名捕呢?”
冷长老道:“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天下五大名捕就只有常笑枫在杭州出现过,其他四位我们不谈。”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如果常笑枫真有如此厉害,那么我就是常笑枫。”
冷长老笑了:“那么你就不是常笑枫。”
那怪模怪样的人道:“为什么?”
冷长老道:“因为常笑枫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人。”
五
丁情一见司马飞凤,心头一跳,竟然有点胆怯了,躲在了彩蝶的背后。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怕见到司马飞凤。
彩蝶不满地问道:“你干什么?”
“我……我……”丁情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彩蝶更加不满:“我什么?你见了鬼吗?”
丁情闷声道:“见了鬼倒好。挡着我,千万别让她看见我。”
彩蝶道:“谁?”
丁情道:“我的一位朋友。”
彩蝶道:“谁是你的朋友?”
司马飞凤初时并没有留意到彩蝶,见有个男人闪闪缩缩的躲在她的背后,便留意起来,心中一愣:“这个女人怎会在这里的?躲在她身后的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她再看清楚,不禁大吃一惊,叫了起来:“丁情——?!”
所有人都看着他俩。
丁情知道避不掉了,只好走出来:“飞凤姑娘。”
司马飞凤道:“你——”
丁情心中大急,连忙辩解道:“飞凤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胜教的人,我只是为彩蝶而来。”
司马飞凤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丁情道:“她要我来为她杀人。”
司马飞凤道:“杀人——?杀我们?”
丁情道:“应该是。”
司马飞凤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情人?”
丁情心慌了,脸红了,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
他想认,但是不知何故,他怕司马飞凤会不高兴,他若不认,又怕彩蝶会不高兴,所以干脆既认又不认。
司马飞凤道:“你到过丽花阁?”
丁情一脸茫然道:“丽花阁是个什么地方?”
司马飞凤吃惊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丁情摇头道:“我只知道他叫彩蝶。”
司马飞凤道:“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丁情道:“一座破庙里。飞凤姑娘,丽花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司马飞凤道:“丽花阁是杭州最红的妓院,而他则是妓院中最红的姑娘,她是一个‘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欢场女子,丁情,小心被人利用,摆布。”
丁情双眼瞪着彩蝶。
这一番说话,气得彩蝶脸色又青又白,全身都在震抖,高隆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她满腔怒火道:“司马飞凤,你敢侮辱我?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丁情,杀掉她!”
丁情不动。
彩蝶万万没有想到平日对她千依百顺的丁情在这骨节眼上才来不听她的说话,她顿觉脸上无光,气急败坏道:“丁情,你欠了我的,替我杀了她,快动手!”
丁情依然丝毫不动。
彩蝶忽然变得一脸温柔,依偎进丁情的怀里,说道:“你不想永远拥有我、享用我的身体吗?”
慕容渊冷长老他们都笑了。
彩蝶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一身床上绝技迷倒了无数男人,与她相欢一夜需要付出百两白银的代价,这几天丁情这毛头小子不需付出一文钱就可以坐享美人艳福,如今更可以永远拥有如此一个令男人颠魂倒魄的尤物,丁情一定会答应,而且会爽快的答应。
彩蝶更有绝对的信心丁情一定会听她的,因为丁情根本舍不得离开她的销魂身温柔乡。
丁情的神情显得很复杂,似乎正在心里展开激烈的斗争,作出艰难的抉择。
他迈步离开了彩蝶,忽然站住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我的确是欠了你,但是我欠你的远不及我欠她的,你给我的是鱼水情欲,可她给我的却是人生温暖啊!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再欠你的情,我就能够挺起胸膛重新做人!”
他腰间的竹剑这时候动了,不是刺向司马飞凤,而是回身刺向彩蝶!
这一剑太出人意料之外了,所有人都为之惊呆,目瞪口呆!
彩蝶吃惊地看着丁情。
她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他看见了胸口涌出的鲜血,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丁情,你——”
“杀你我很痛苦,可要杀我的朋友,我就更加痛苦,因为朋友对我而言比你的温柔更为重要,更为可贵,所以死的一定是你,况且你的温柔只是虚情假意而已。其实小破庙的一切都是你们精心设下的骗局,想以你超一流的温柔功夫来控制我,利用我替你们卖命杀人,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丁情了,我丁情绝对不是一个只为淫欲就会去杀害朋友的人!”丁情冷漠地看着彩蝶说道。
彩蝶捂着涌血的胸口,惨笑着道:“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丁情,你这小混蛋,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你是唯一一个不被我美色不给我迷倒的男人,倘若有来生的话,我还是女人,你还是男人,我一定要迷倒你,要你为我神魂颠倒,以报今生之恨——!”
她倒在地上,竟然死不瞑目。
一代名妓,就这样香消玉殒。
丁情手中的竹剑仍在滴血。
他对司马飞凤道:“飞凤姑娘,他们有一批人马随后就到,首领是一个叫圣姑的女人。”
此刻,远处传来了一声吆叫:“圣姑驾到——!”
一顶彩轿在六盏灯笼的引导之下,来到众人的面前才停下。
手执灯笼的是六个背着剑的彩衣少女。
轿后跟随着三十个杀气腾腾的刀剑手。
轿帘一揭,钻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三岁左右。
冷长老、慕容渊、黎一友、黎二泉深深一躬,齐声说道:“属下参见圣姑。”
她一出现,彩云庄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盖世绝代的风华,简直美得如不吃人间烟火的天外仙子一般!
那怪模怪样的人自言自语:“原来世间上真的有如此绝美的女子,难怪我那位朋友为她着迷为她疯狂为她丧命了!”
林菊、孙仲梅、司马飞凤都认为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是现在与这女子一比,都黯然失色。
林菊道:“你就是圣姑?”
“没错,我就是圣姑上官小婕。”上官小婕看见彩蝶的尸体,大皱眉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冷长老急走上前,低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上官小婕叹道:“想不到土头土脑傻里傻气的丁情,竟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彩蝶花费了几天功夫来灌他的迷魂汤,到头来却是竹蓝打水一场空,彩蝶千算万算就算漏了一点,丁情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他并不是个笨蛋,这就使得彩蝶白搭了身子白赔上了性命呀!”
她忽然看着司马飞凤,眼里流露出一丝嫉妒的神情:“你是司马飞凤?”
司马飞凤道:“是。”
她又看着孙仲梅:“你就是孙仲梅?”
孙仲梅道:“对。”
她接着看着林菊:“你就是言夫人?”
林菊道:“是。”
上官小婕道:“倒算崔子玉有眼光,在杭州认识的女人都算得上是漂亮的女人。”
三人心头抽紧,异口同声道:“你们将他怎样了?”
上官小婕道:“我们并没有将他和卢大侠一家怎样,只不过他们都是多管闲事的人,会危害我们胜教的大业,因此我爹把他们‘请’进一个只能进去不能出来的山洞里居住,让他们无忧无虑优哉悠哉的享受生活,从此不问江湖事。他们不在,你们还有本钱想和我们作对到底吗?”
林菊斩钉截铁道:“除非你们将彩云庄杀个精光,夷为平地,否则我们会和你们作对到底!”
上官小婕道:“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
林菊道:“你有耳朵的,听不清楚吗?”
上官小婕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吧。冷长老,先杀了丁情为彩蝶报仇,其余的杀进彩云庄,听言夫人的吩咐,将彩云庄夷为平地!”
冷长老手提钢环鬼头大刀扑向丁情,两人交上了手。
慕容渊则挥剑扑向司马钊,两人展开激烈的攻杀。
昔日的好朋友变成了今天势不两立的敌人,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捉弄人。
只要有利益的冲突,即使是友情甚深的知己朋友可以立即变成敌人;只要有利用的价值,就算是互不来往的对头死敌也可以顷刻变成朋友。
很多人都是这样。
三十名刀剑手一字散开,扑入彩云庄。
他们一动,司马飞凤和孙仲梅立刻护拥着林菊急退进大门里。
守卫在大门前的罗勇和另外三人挥刀截住了十二个刀剑手,但其余十八个刀剑手已经凌空越墙而入。
他们的身手非常敏捷,竟然是一流高手。
河东双煞亮出两把长镰刀,缠住了那怪模怪样的人。
两人手中的长镰刀只是普通农家使用的日常工具,可在两人的手中却成了要命的刀。
此刻从庄内窜起八条人影,顿时响起了八声惨叫,那十八个越墙而入的刀剑手立即有八个凌空倒了下来。
其余十个刀剑手见势不妙,急忙退了回去。
从庄内扑出来的是陆天宏、周青松、和化了装的骆炳良以及五个刑部高手。
这时罗勇四人也砍倒了六个刀剑手,但是除了罗勇之外,其他三人则被另外的刀剑手杀掉。
冷长老的钢环鬼头大刀招招凶狠毒辣,可却奈何不了丁情手中的那把竹剑,因为丁情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绝不让他的鬼头大刀碰上竹剑。
两人一时之间难分高低。
慕容渊和司马钊也杀得难分难解。
河东双煞虽然配合默契,以二对一,却丝毫占不了那怪模怪样的人便宜,这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手中那一把剑矫若游龙,稍有不逊,就会被刺个透心凉!
上官小婕望着陆天宏他们,叹了一口气,对六个手拿灯笼的彩衣少女道:“怪不得彩云庄敢和我们胜教作对了,原来匿藏着一批江湖上能以一挡十的绝顶高手,看来今天本圣姑不出手是不成了!”
她握紧剑柄的左手大拇指忽然一弹,顿时“铮”的一声,宝剑弹鞘而出,刹那之间天地凝聚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杀气!
她纵身一掠,只见一道飞速流动的剑光如流星赶月般直刺向丐帮帮主陆天宏!
她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从黑暗中射来一道比闪电还快的刀光,打在她的剑尖上!
《绝代双雄》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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