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盗女娼

第一章

　　腊月十八，放下电话就往茅坪赶，表妹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一刻也不能等，似乎过了今天就会大乱临头。说好了第二天上去，她却非得当天下午必须茅坪。天快塌了，连绵的烟雨，连绵的暖冬，繁忙的春运，烦满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忐忑上路了，身前身后，同样是一片茫然，少有的暖冬，江南将北都没落雪。

　　大过年的，外出的人都往家拼了命的赶，为的是在外辛苦一年总也忘不了那个家，与家人团聚其乐也融融，不像我做律师的只要委托人一个电话，无论刮风下雪，还是逢年过节拼了老命也得往目的地赶，为的到不是那俩钱，而是做律师责任和诚信。现在的离婚案件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来越难办了。通常过错方都是高智商，你想想看，成百上千万的家产，没有相当的智商能装进小小的储蓄卡里面吗？所谓的劳动致富不过是善良人略带欺骗的善良祝愿，深信不疑的人，不论在什么时候，多少有点受骗的感觉，即或是这样，那又能怪谁呢？

　　很久没有做离婚案代理，不是离婚案不来钱，而是离婚案那钱拿的心总有点不塌实，当事人双方，不论出于什么动机，其目的只有一个，不择手段打倒对方，从前的恩恩爱爱，一旦进了法院马上子虚乌有，大凡能够想得起来的哪怕最龌龊的话，最见不得人的事情与自己全然毫不相关的公著于众，深怕大众不知道曾经是自己的另一半如何的不经人事，似乎蹩脚的拳师，你一拳我一脚，对准对方的要害闹得个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方才偃旗息鼓，遇到缺德的律师煽风点火，两边吃扣，推波助澜，一场好戏就这样上演，离婚官司越打越大。法官掌管当事人原告被告的成败，大权在手即没有人监视，又无人约束。通吃，管他一二三四五，先撑满腰包再说。再是精明强干的大律师也是不敢得罪法官的，不信就试试看：下次管教你输掉官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老输官司的律师还会有人请你吗？再能干的律师也只好下岗或是转业干别的什么与打官司毫不相关的行当了，怕是当今没有律师会这样做。

　　事实上，很多律师是愿意做离婚案的。原因很简单，离婚案件，既能扬名又能挣钱。真所谓名利双收的美差也：现如今这世道，你哪怕是千也能万也能的多面手，再有本事，只有能挣钱才是全能，才是真本事，谁管那钱是不是拿得心安理得。

　　不愿意接离婚案，有我自己的理由。同行背地都骂不明事理的老顽固，思想既传统又保守，根本就没有与时俱进的精神，我是能够理解的。像我这样的人，做律师肯定是当初就选入错了行，老话说的好男人就怕选入错行，就像女人嫁错了郎，没有办法，要是当初勤奋读书考得一官半职，或是找到稳当的后台，被人提携，做一个尽心竭力，忠于职守的公务员到是满称职的，要么做一个尽善尽美的牧师，虽然本土没有牧师这种职业，其实做一名小学教员也是满称职的。可是，我却苦于心志的选择了律师作为终身的职业，大概是年轻时的自羽清高，外加传统文化的熏陶，从骨子里就很难接受原本完美的事物给破损了，原本也是恩恩爱爱美满和蔼的一个家庭，不就是这些年日子过的好了荷包里暖和起来，放纵淫欲，养小包二奶的蔚然成风，一度绝迹的行当死灰复燃，越禁却是越是红火，大有燎原之势，可想而知。说白了，我很难接受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庭被撤散得七零八落。不愿做离婚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过错方的证据越来越难得取，于是乎很多的律师就采用偷拍和监听的方法，其证据的来源本身就不合法，作为法律的维护者做出违背法律的事情来，应该做何种解释，加上当事人自我保护意思的加强，只要肯出钱特工设备，反正你有侦察手段我就有反侦察措施，金钱是第一位的于是，暗地里玩起高科技，谁也不知晓，正义方常常被打落花流水，败下阵来。正义得不到应该有的伸张。每每想起那些案例，就会让人打不起精神。

　　车站，到处都是返乡的旅客，大包小包的家乡少见的过年物质，那些陌生的面孔看不出多少喜悦，反倒是镶嵌着满脸的疲惫警觉得象受惊吓的兔子，严防小偷还要严防那些戴红袖标的人。两种人是不是同一类型的人，这就要看他们是做什么的了。

　　通往茅坪的公路，是一条准高速公路，是三峡大坝的专用公路，大坝建成了，也就对民用车辆开放，从宜昌到坝区这段高速公路虽然允许民用车辆通行，但是仍然由武警把守，大抵公路对三峡工程至关重要，逢山凿洞，遇壑架桥颇有几分雄关漫道的感觉，群山峻岭，烟雨飘然，茫茫不知猿声安在。

　　表妹是表叔最小的女儿，文革开始的那年出生的，应该是属马的，好象是火马，出生不久，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表叔不知道是生活作风还是经济问题被革去了工职，似乎还被判了三年徒刑，不过是监外执行的那种，那年月只要被人抓住了小鞭子，是不会轻饶的，表叔算是轻的，不知道是有人出面说情，还是法外开恩，总算没有送到劳改农场。表叔具体犯的是什么事情，我一直没敢打听，还是那年，家父身患癌症，回乡下疗养，见到表叔一家人穷困潦倒，把表妹接到城里，隐约听到有关表叔的事情，大人的事情不敢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