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苏蓉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苏玉说要请假陪着她,她拒绝了,西门清说要来看她、请她出去玩,她也拒绝了。
吴源几次拨打了苏蓉的电话,可是终究因为没有勇气面对苏蓉,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匆匆挂掉了。
晚上,苏蓉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吴源打来的,苏蓉拿起电话,轻轻地说:“说话吧,别挂了……”
“蓉……对不起……”
苏蓉抿了抿嘴唇,“算了,别说对不起了,毕竟……毕竟酒后之事……是意外,也是注定吧!源,我们还是做回好朋友吧……”
“蓉,我……我没有想过要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的!”吴源痛苦地说。
苏蓉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知道……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可能是我们缘分不够吧!如果我们是一起到上海去的,或者你和我一样对那种香水敏感,或者你没有喝醉酒……那么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可是我们的人生容不下那么多的如果,它总是依照既定的轨迹行进。因此那件事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注定……我想我终究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如果我们勉强继续在一起,难免以后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回到原来好朋友的那层关系,这样对彼此都好!”
“蓉,我只希望把对你的伤害减到最低!这件事情这么解决,真的可以把我对你的伤害减到最低吗?”吴源心痛而满怀愧疚地说。
“嗯,我想是的。”苏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另外……我想我并没有任何权力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想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既然你和骆小姐发生关系了,那么你还是应该对他负起你应负的责任。当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应该多说的。至于我们,如果你愿意,我们永远还是好朋友!”
吴源感到万分的不舍和懊悔,但还是应道:“好,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上海的画展,我就不去参加了,你也不必再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心烦了,祝你的画展圆满成功!Bye-bye!”苏蓉低声地说道。
“嗯,谢谢你!Bye-bye!”吴源却一直拿着电话,不愿挂断。
苏蓉本想等吴源先挂掉电话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吴源挂电话,便说了一声“保重!”,然后先挂了。
吴源终于挂了电话,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吴源和苏蓉通了电话后,心情实在太压抑了,就到酒吧里买醉。直到深夜才回到酒店里,倒在床上,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又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西门清。
西门清合上笔记本电脑,接了电话,“喂,吴源啊,怎么了?决定回来了是吗?什么时候到?”
“表哥……我和蓉分开了……她说……我和她永远都是好朋友……”吴源说着打了个酒嗝,“蓉说,我和她的缘分不够,所以只能做好朋友……”吴源说着哽咽了。
“你有没有努力地去挽救呢?我觉得你还是很爱苏蓉的,为什么不努力点儿去解释弥补呢?苏蓉会那么说,可能也是因为她太伤心了……”
“可是她说,我和她做回好朋友,会把我对她的伤害减到最低,她还说,我应该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应该对骆欣负责……”吴源苦笑了两声,“或许她真的说的对,我和她的缘分不够,我注定要错失她的,她太美丽纯洁了,我再也不配拥有她了……”
西门清只觉心里难受,“吴源,你听我说,如果你真的很爱苏蓉,而骆欣那边的事情可以处理好,那么你就先别放弃,赶紧回来想办法挽回你和苏蓉的感情。”
吴源又哭着笑了笑,“表哥,我和苏蓉已经不可能在一起的了!蓉说的应该是对的,我和她之间的缘分还不够,你知道吗?交往之后,我一直犹豫着,不敢吻她,来上海之前,我带她到山上写生,我鼓足了勇气要吻她,可是居然突然挂起了一阵风,把她的头发都吹到了脸上,结果始终没有真真正正地吻过她……哈哈……”吴源又痛苦地大笑了几声,“蓉不是属于我的,我得不到她……”
西门清听着吴源那些无所顾忌的言语,猜想他一定又是喝了酒,不禁担心地说道:“吴源,你是不是喝了酒?我告诉你,喝酒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无论怎么说,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没事,我没事……至少蓉她还没有视为仇人,她还愿意把我当作她的好朋友,我心满意足了。我还是她的好朋友……呵呵,她也叫我要保重……呵呵,有时候,我觉得你们挺配的……”吴源说着,又打了个酒嗝。
西门清被吴源那么一说,不禁倍感尴尬,“吴源……”
“表哥,我知道蓉虽然说她已经想清楚了,但是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的,你有时间多去看看她吧,她的朋友不多,而且我看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挺轻松愉快的……”吴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也不等西门清回应。
西门清打回去,铃声响了半天,吴源也不接了。
想到吴源和苏蓉才在一起不久就分开了,西门清不禁也十分难过,只觉得头有些疼,再也无法继续工作了,只得拿了衣服进浴室沐浴更衣,上床休息。
要是说,苏蓉对于和吴源分手并没有感到难过和不舍,那绝对是假的!吴源是她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的人,并且多年来一直因为他而没有展开恋情,可想而知,这份感情是有一定的分量的。只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实在不愿意彼此拖拖拉拉的,让问题一直摆在那里,弄得将来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么做,虽然现在彼此都伤心难过,但是总比拖延下去,弄得将来彼此怨恨要好……
苏蓉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所以准备到加拿大探望她的爸爸妈妈。和苏玉说了以后,苏玉也同意了。第二天,苏蓉就着手办理出国的手续。
西门清心里是爱着苏蓉的,可是现在苏蓉和吴源分手了,一时之间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苏蓉——他想要和苏蓉在一起,可是又觉得自己现在不该有这个想法。因此只给苏蓉打电话,问候她的情况,却不敢去找苏蓉。
苏蓉当初答应过要给西门雪一套她亲笔签名的书,又还不清楚自己会在加拿大逗留多长时间,于是决定在出国之前,就把那套书送给西门雪。
晚上,苏蓉上Q,和西门雪聊了一下,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因为苏蓉各种证件都十分齐全,所以出国的手续很快就全部办理好了。
星期六早上,苏蓉和西门雪在约好的咖啡屋见面。
西门雪到达咖啡屋,只见苏蓉已经先到了,选了一个比较幽静的位置坐着。“蓉姐姐,不好意思,要你等。”
苏蓉莞尔一笑,“你很准时啊,只是我先到了而已。你喝点儿什么?”
西门雪想了一下,“就要一杯雀巢就可以了。”说着让服务生过来,点了一杯雀巢咖啡。
苏蓉把她带来的书推到西门雪的面前,“这里是一套,今天先给你带一套过来,太多了也不好拿,以后有机会了再拿一些给你。”
“谢谢蓉姐姐,好棒哦!呵呵,我以后再也不怕买不到你的书了。”西门雪想到可以集齐苏蓉所写的每一本书,快乐极了。
苏蓉喝了一口咖啡,说:“你想要什么书,就告诉我吧,我会尽力帮你找到的,如果没有见面,你也可以发E-mail给我,但是那些书可能就没有那么快能给你了,因为我会去加拿大一段时间。”
“去加拿大?源表哥也一起去吗?”西门雪问道。
苏蓉微笑着摇摇头,“不,就我自己一个人去。我和吴源已经……已经回到好朋友的关系了。”
西门雪睁大了眼睛,“什么?你和源表哥他分开了?”
苏蓉轻轻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为什么呢?你们才……”
苏蓉抿了抿嘴唇,“或许我和他只有做好朋友的缘分,所以我选择了回到好朋友的关系。”
西门雪看出苏蓉不愿意说出其中的原因,便也就不再多问了。
离开了咖啡屋,苏蓉开车送西门雪回家。
到了公寓楼下,西门雪说:“蓉姐姐,到我家坐一下吧,我哥应该也在家的。”
“不了,我还想去修剪一下头发。Bye-bye!”
“Bye-bye!”西门雪只好点点头,抱着苏蓉送给她的书自己上楼去了。
回到家里,西门雪把书放好以后,就立刻到书房找西门清。只见西门清坐在电脑前,眼睛却出神地望着远方,心不在焉的。
“哥,我有些事要和你说。”西门雪走到西门清身旁,用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西门清抬起头来,拉过一把椅子给西门雪,“什么事?”
西门雪坐了下来,“我刚才和蓉姐姐见面了,她还送了一套书呢,我很高兴!可是后来我又有些难过,因为……蓉姐姐和源表哥分开了。蓉姐姐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是我觉得还是挺难过的。哥,你知道这件事吗?”
西门清点了点头,“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蓉姐姐说她要去加拿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刚才她送我来到楼下,我让她上来坐一坐,她也没有答应,说还要去剪头发……”
西门清双眉一皱,“什么?去剪头发?好好的一头长发怎么能剪了呢?她……她有没有说去哪里剪发?”说着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西门雪摇着头说:“我没有问蓉姐姐。哥,你……”
“我喜欢她留着长发的样子,我不希望她一时冲动把头发剪了,到时候自己越看越后悔伤心……我要去找她。”西门清说着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出去。
“哥,你喜欢蓉姐姐,在中秋节之前就已经喜欢了,是吗?”西门雪低声地问道。
西门清看了西门雪一眼,没有回答,只说道:“我先出去了。”随即走出了房门。
西门清走出了家门就立即给苏蓉打电话,“苏蓉,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和你见面!”
“有什么事吗?”苏蓉刚刚把车停好,走进了美发屋,告诉美发师她要剪成短发。“我现在有点事,不方便见面。要不下午吧?”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你!”西门清突然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我现在在美发屋。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把头发剪了是吗?不要!不要!留着它们,好不好?”西门清的语气里充满了乞求,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西门,你……我……”对于西门清的言行,苏蓉实在感到十分的惊讶,以至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了。
“你在哪一家美发屋?”西门清又急急地问道。
“你别这样,好不好?其实修剪头发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不是吗?”苏蓉笑了笑,努力让气氛别那么尴尬。
“你只是修剪修剪,并不是要剪成短发的,是不是?苏蓉,你并不适合剪短发,你现在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并不需要改变。”
苏蓉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其实都应该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选择留着长发,也可以选择剪成短发……”
西门清不等苏蓉说完,就说:“不!你不能剪成短发!我……我喜欢你留着长发的样子!”
苏蓉心里一震,只觉脸颊微微发热,“好了,你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这样吧,我不能让美发师等太久了。再见……”
“苏蓉,我想见你!”西门清急急地恳求道。
苏蓉犹豫了一下,“那……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地点你定。”
“那我先去云来轩茶馆等你,等我们见面了再决定去哪里吃饭。”西门清失落地说道。
“好的,那我们待会儿见。”苏蓉先挂了电话。
苏蓉每一次修剪头发都是到这家美发屋来的,所以和店里的美发师都很熟了。
在洗头之际,苏蓉想着刚才西门清所说的话,咀嚼他说话的语气,心里不禁开始犹豫要不要坚持之前的决定,剪成短发。
洗完了头,苏蓉熟识的那位美发师来到了苏蓉的身边,轻轻地拨了拨苏蓉的长发,微笑着问道:“刚才打电话给你的那个人让你别把头发剪了?”
苏蓉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有些无奈。
美发师又问:“你一直是留着长发的,为什么突然想剪成短发呢?”
苏蓉看着镜子,“……我想改变一下……”
美发师又笑了笑,“短发真的不适合你!想改变一下不一定要把头发剪了,这样吧,让我给你拿注意,好不好?”
苏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的,就由你帮我拿注意吧。”
“那我就帮你把发梢修剪一下,然后做一个‘一次性烫发’,如果做完以后,你自己喜欢,到时候我再给你做持久性烫发。”美发师说着,开始动手打理苏蓉的头发。
头发弄好了,苏蓉看着自己的新形象,微微笑了笑,不禁开始觉得西门清说得对,还是原来发型更适合自己。她付了钱,向美发师道谢告别,然后开车前往云来轩茶馆。
走进云来轩,苏蓉远远的就看见西门清坐在一个幽静的靠着落地窗的位置,望着外面假山、林木,眼神是那样的落寞。在她记忆中,他的眼神从不曾这样落寞忧伤过。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苏蓉走到桌边,轻轻地说道。
西门清抬头看了苏蓉一会儿,动手为苏蓉沏了杯茶,“是碧螺春。你最喜欢喝的,对吧?”
苏蓉微笑着点点头,“谢谢!”
“小雪说,你很快就要去加拿大了,是吗?”西门清觉得苏蓉的卷发掩盖了原本纯真的气质,心底暗暗叹息。不过无论怎么说,总比剪成了短发要强。
苏蓉抿了口茶,“嗯,下周就走。”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西门清凝望着苏蓉。
苏蓉低下头,不去看西门清的眼睛,“还没有定。”
“你会回来的,对吧?”西门清紧张地问道。
苏蓉见西门清的茶杯已经空了,便为他沏上一杯。“应该会的,不过要是到了那边,觉得那边不错,也可能考虑到那边生活。”
西门清暗暗地咬了咬牙,眉头皱成一团,“苏蓉……还记得中秋节那天晚上吗?那天晚上我过得很不开心!因为在那天晚上,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成了我表弟的女朋友!”
苏蓉心里猛地一震,脸迅速发热,“西门……”
“让我把话说完,好吗?”西门痛苦地恳求道,“之后那段时间,我一直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想你!你打电话给我的那个晚上,我因为不知道能和你说些什么,所以没有接听,可是后来你又发短信过来,我怕你真的生我的气,从此不再理我了,所以投降了,给你回了电话……知道你和吴源出了问题,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的心情矛盾极了!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敢和你见面,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可以对你说些什么……可是今天听小雪说你要去加拿大了,要去剪头发,我怕……我怕我再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怕以后也没有机会说了……我是喜欢你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和你在一起!”
苏蓉只觉脸颊热得厉害,一手捂着脸,低声地说:“西门……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无法去面对这些问题,我现在不愿意去思考任何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我真的需要一段时间冷静,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了去加拿大。因此,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
西门清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垂着头,不愿让苏蓉看见他痛苦的表情,“我明白的了,那么……无论将来如何,我们至少是朋友,依然常常联系,可以吗?”
“当然可以!”
西门清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通……去哪里吃饭?我还没有决定呢,你喜欢吃些什么?”
苏蓉莞尔一笑,“我吃饭挺随便的,不怎么挑食,你喜欢吃什么菜,我们就去吃什么菜吧。”
西门清微笑着点点头,“我对吃的也不怎么挑,走吧,我们就到附近的饭店吃好了。”
两人吃完饭,走出饭店。西门清苦笑着说道:“真可惜,你今天自己也开车来了,要不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去加拿大,我去送你。”
苏蓉微微一笑,“不用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麻烦你了,谢谢你了!”
“连送机都不肯让我去了,是不是因为……”西门清的眼神里荡漾着失落。
“不是的,只是离别总是伤感的,所以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去机场。”
西门清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回来的时候通知我可以吗?接机应该是团聚,那就不伤感了吧?”
苏蓉只是莞尔一笑,“很快就要过春节了,春节的时候,我会留在加拿大的,那么我在这里先祝你在新年里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谢谢!我也祝你书写得越来越好,销售量越来越大!而你自己……得到快乐得到幸福!”西门清衷心地祝福着苏蓉,更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带给她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