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六月

　　已经进入了六月，天是越来越热了。省会的地形很有意思，周围全是山，这就决定了省会的冬天不会很冷，但是夏天会很热。田明祥比较喜欢春秋，冬天也可以，唯独讨厌夏天，天冷多穿点儿衣服就行了，天热你却不能把皮扒了吧。

　　偏偏这时候学校的浴室又坏了，害得不少人被迫当了“禁浴”主义者，只能用暖瓶提热水洗澡或者直接洗凉水澡，就这样洗了一个星期。学校抓紧抢修，一个星期后终于修好了浴室，不过只是男浴室。于是男女共用一个浴室，不过时间岔开了，女生中午用，男生晚上用。又过了一个星期，才修好了女浴室。

　　现在宿舍里的电风扇已经是彻夜开动了，洗刷间到处是洗凉水澡的人，但还是热。尤其是田明祥住的那排宿舍，他们一面是宿舍，另一面是山，根本吹不进去风，再加上屋里还有四台电脑在不停的将电能转化成热能，简直就是烤箱。宿舍里的电扇本来就是杯水车薪，何况它根本吹不到睡在墙角的田明祥。结果，田明祥被热得感冒了。天热，出了很多汗，田明祥鼻梁上的眼镜老是往下滑，一天不知道要往上推多少次眼镜。田明祥现在十分憎恨这副眼镜，因为它已经嵌入了田明祥的骨头中，再也除不去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田明祥却给这扇窗户装上了完全没有必要的玻璃。

　　大家都热的睡不着觉，就起来玩电脑，临近考试的这个月是不停电的，越玩电脑反而越睡不着。田明祥最近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着，但六月一开始还没停课，白天还要上课，精力实在跟不上。他最近老是睡眼惺忪的，所以觉得自己有神经衰弱的迹象。

　　天这么热，不少人都尽量的穿些凉快的衣服，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人就是程英杰了。他还是那身行头，最多外套里面少了件毛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扣子都不解一个，真服了他了。

　　田明祥仍然每天都到机房上网，他现在也有些上网上够了的感觉，但除了上网实在找不到别的事干，这天他又在机房看到了何晓。两个月前，何晓受郭镇等人的影响，花五十块钱买了一个域名，此后他一直在忙着做自己的网站，现在终于完成了。田明祥看到了何晓的网站，是一个以大学生活为主题的网站，页面相当华丽。此外还挂了不少广告，这些广告被点击了，何晓会有经济收益的，不过很少。田明祥把何晓的网站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真的很不错，就向何晓拜师了，大二开始学习建网站。这下好了，大二有事做了。

　　六月七号和八号又是高考了，去年这时候，田明祥正在努力迎战高考呢。现在，田明祥已经是过来人了，他可以从容悠闲的对高考大发一通感慨了。

　　虽然过去了一年，但高考还是给田明祥留下了深刻的恐惧，他在六月七号的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田明祥参加高考，结果落榜了，当知道自己没考上大学时，田明祥竟然什么也没想，因为他满脑子里只有“我该怎么办？”这几个字，这几个字快把田明祥的脑袋给挤破了，然后田明祥就像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镜头一样被惊醒了。田明祥定了一下神，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猛然想到自己已经考上大学了，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了那真的只是一个梦而以。外面天还没亮，宿舍里也静的很，田明祥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喜悦躺在床上，那床是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的宿舍里的床，静静的又睡着了。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做这个梦也许是因为田明祥这几天老是想一些高考的事吧。不管怎么说，田明祥已经过去了，永远的过去了。

　　在高考一周年之际，做了一个高考的噩梦，真的很有纪念价值呀。

　　从那个噩梦醒来后，田明祥整个上午都提不起精神，吃了中午饭后，索性到学校的后山去玩了。本来是想爬到山顶的，但炎热的天气让田明祥到了半山腰就不想再走了。这座山实际上就是一块大石头吧了，上面栽满了松树。田明祥随便找了一棵松树，坐在下面乘凉。田明祥现在的位置比最高的四号楼还要高，整个校区一览无余了。离现在的体育场不远处正是一个工地，那里总是尘土飞扬的，正在建造的是软件校区的足球场，已经初具规模了。再远处就是小麦地了，它被几条公路切成了好几块，像一条绿色地毯上的青色的花纹。田明祥很喜欢这种俯视的感觉，虽然还到不了“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程度。就这样看了很久，田明祥突然站起来狂吼了一声：“我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高啊！”这句拿破仑的豪言，到了田明祥嘴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却田明祥让发泄了不少内心的情绪。然后，田明祥就在松树下美美的睡了一觉，很舒服的一觉。

　　睡醒了后，田明祥就回宿舍了，他的电脑上最近拷了很多老师的课件，有时候就坐在电脑前复习。但今天打开，田明祥发现上面竟染上了病毒，这个病毒很厉害，直接性的把电脑上的很多软件给破坏了，开了机后什么也做不了。田明祥试着给电脑装杀毒软件，一连换了四五种了。那些杀毒软件都是刚装上才几秒，还没来得及运行呢，就被病毒破坏的没法运行了。

　　上个月，王清明的电脑也染上了病毒，田明祥和田明祥闹着玩，说了不少风凉话，没想到很快就轮到自己了，报应！王清明的病毒是因为下载游戏染上的，可田明祥还不知道自己的电脑是怎么染上的病毒，因为他还没装网线。

　　田明祥又请教了一下班里的几个电脑高手，他们也没办法。先试着一键恢复了一下，但只是恢复了C盘，一会儿电脑又满是病毒了。没办法，只能重装系统了。

　　827里的人都不会装系统，只好请牛帅来帮忙了。玩电脑，就要有染上病毒的准备，要多学点儿电脑知识，尤其要会装系统。牛哥很快就装好了，田明祥又问了几个装系统的问题后，觉得自己应该也会装了，只是差一个实践了。电脑又装好了，可惜的是电脑D、E、F盘里的那么多东西都没了，要重新装了。

　　牛哥临走时，田明祥突然想起那个问题，就是自己的电脑是怎么染上病毒的。牛帅连想都没想，就说了：“我看你电脑上有不少课件，应该是通过U盘传递的。你小心了，咱们学校的公用电脑上病毒多的很，别随便用U盘从上面拷东西。”说完牛帅就推门出去了，但又探回脑袋给田明祥补充了一句：“小心啊！什么东西乱插都会有病毒的啊！”宿舍里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双关意，哈哈大笑，田明祥也笑了，不过很含蓄。

　　很快，就又停课了，但这也意味着要考试了。宿舍里还是那么热，田明祥也仍旧失眠，白天在宿舍里也睡不着。

　　宿舍里的兄弟们在宿舍里玩电脑都快玩疯了，连饭都顾不得买了，最多就是上封旭那里买包方便面，泡泡就吃。这一点软件就不能和其他校区比了，其他校区的周围都布满了小吃部。那些小吃部为了挣钱，都提供送餐上门的外卖，用内线打个电话就搞定了。在郊区的软件就不行了，最近的提供外卖的小吃部似乎在数里之外，叫外卖是不合适的。北外环虽然也在郊区，但那里六七个学院，再加上住在那里的老师及其家属，人数近万。正是北外环的兴起，才带动了周围的发展。

　　方便面是不能一直吃的，电脑是不能不玩的，又不能买外卖，只能找人去食堂捎饭了。很不幸，每次都到食堂吃饭的田明祥被他们选中了给他们捎饭。于是此后，软件校区的同学们经常会在餐厅看到一位同学，总是像个辛勤的炊事班长一样提着五六份饭菜，他当然就是田明祥了。一开始田明祥还有点儿受不了路人投来的注目礼，但后来就习惯了，有时候碰到熟人，还会向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究竟买了几份饭。那天就碰到了高晓慧，她看了只说了一句话：“猪啊！你。” 田明祥如此辛勤，宿舍里的那群“寄生虫”还经常教训田明祥呢，“当小弟要有当小弟的样子！”

　　终于，在上自习的田明祥困得实在受不了了，在自习室的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自习室比宿舍安静多了，结果睡着了，睡得很香。从此田明祥每天都要在自习室里睡上两个小时，补充一下自己少的可怜的睡眠。田明祥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可能在课桌上趴着睡着的，因为这个姿势实在难受。但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却告诉田明祥，只要困到了一定程度，不论什么姿势都是能睡着的。

　　解决了睡眠问题，但学习效率依然提不上去。在自习室待上一个小时，就受不了，然后就出去转一会儿，美其名曰“出去彷徨一下”。在彷徨的过程中，经常会碰到一些熟人，他们也是坐不住来彷徨的。偶尔还会买几支雪糕，犒劳一下自己，希望得到了满足的嘴巴能够帮忙约束一下老是走神的大脑。郁闷啊！有一个晚上竟然吃了五支冰糕，但照样走神。这天田明祥又在自习室复习了一下午，但田明祥一直在走神，那本高数竟然一页都没有翻过，摆在那里当了一下午的装饰品。复习的烦闷让田明祥骂人的水平直线提高了，现在他出口就是“混蛋的平方”之类的掺杂了数学术语的国骂。

　　在高数考试前的那个晚上，田明祥把高数课本又仔细看了一遍。田明祥自我感觉良好，有一瞬间他甚至认为自己在这次考试中能创造奇迹。但827里有自信的只有田明祥一个人，他最近学的还算可以。其他三个人临考试前的一个月也没学，于是看高数课本看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他们并不孤独，因为829诸人也在隔壁突击。不知怎的，田明祥死活睡不着了，直到凌晨四点。

　　第二天发到的田明祥高数试卷，正如事后郭镇所形容的两个字一样——“变态”。孙玉华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数院四大名捕”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把题出的超难。那些平时很常见很easy的题，被他改一个小地方，就成了难题，不过真显出了名捕的实力。田明祥好不容易才写上了八十分的题，还不知道对不对呢。至于王鹏就简单多了，开考后半个小时就开始计算自己做了多少分的题，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上面的题加起来还是不到四十分。王鹏想要高数及格，除非发生奇迹，但奇迹发生的概率是很小的。尤其是在四大名捕手下，奇迹的发生套用概率论的术语说就是“不可能事件”，尽管王鹏一直很虔诚的相信奇迹的存在。

　　交上高数试卷后，田明祥困的实在受不了，就在考场里小睡了一觉，结果把午饭给错过去了。

　　考完高数的当天，又可以选课了。那些必修课都是系统选得，学生只需要选一些选修课就行了。当打开系统以后，田明祥被吓了一跳，下学期只数学就两门——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离散数学，就更不用说计算机学院的专业课了。算了一下，平均每天六小节，也就是三大节呀！田明祥找陈英诉苦，说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找错了对象，陈英的课比他还多。由于要补文学院大一的课，陈英连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不得空闲，平时就更惨了，几乎全是上一天，而且一些时间冲突的课他也能选上，仅星期三上午就要上四大节课，其中有三节时同时进行的，陈英只能逃其中两门了。田明祥心里彻底平衡了，十分同情的安慰陈英：“阿弥陀佛！真主会保佑你的，安息吧！阿门！”

　　陈英转系的事已经办妥了，文学院的院教务处办事很快。陈英课表上的课都是教务员选的，所以才能出现上课时间冲突的课都能选上的情况。

　　但转向其他学院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听说四班一个哥们，为转系的事都快跑断腿了，但仍没结果。他去找新学院的教务员许老师，许老师让他找另外一个张老师，张老师又让他找未来的辅导员黄老师。好不容易见了黄老师，只见那黄老师沉吟了一会儿，那兄弟以为有戏了，高兴的不得了。但辅导员的回答让他伤心到了极点，“你去问一下教务员许老师吧”。那哥们被老师们像踢皮球一样踢回了许老师处。

　　就像用圆规画圆，终点和起点是重合的。过了几天，那哥们又去了一趟，去找那姓许的。一进门，那哥们就看到许老师坐在那里发愣，等那哥们说明了来意后。那许老师突然暴走，不知道从那里摸出来一大堆报表，开始对着那哥们吼起来了，说自己的工作如何如何繁重，自己多忙多忙，仿佛刚才那个发呆的不是她。那哥们当时就断定这老师昨天晚上的性生活肯定极其不和谐，刚想发作和她对骂，但一想自己以后还要在新学院混，最好不要得罪这些有点儿实权的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哥们赶紧赔笑道歉，但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中国的、外国的脏话统统默默地在心里温习了一遍，同时也问候了许老师的很多亲人。结果，转系的事在那天又没办成。

　　这件事传出来时就到了这里。至于后文如何，那哥们究竟办好了吗，田明祥就不知道了。

　　说起转系，田明祥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这次转系，只有两个人转到了计算机学院，而且其中一个将要分到五班。一般而言，敢往计算机学院转的，都是很有底子的。去年就有一个从物理学院转过来的，那人在全国数学建模大赛中得了一等奖，被保研了。至于另外一个，他被分到了二班。二班被这次转系弄得很惨，本来全班五十二个人中还有四个女生，这次转系一下子转走了一半的女生，又转来了一个男生，让男女比例更加失调了。

　　英语考得平淡无奇，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很快六月三十号，就是线性代数了，这是最后一门考试，完了就放假了。由于有一开始时程英杰的保证，827宿舍里谁也没把这个考试当回事，因为没有想（也没有实力）拿奖学金的人，稍微看了一下，就到早早睡了。

　　线代考试前，田明祥发现考场里真的只有一个参加补考的人。看样子传言是真的了，而这位老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顶了程英杰一句的倒霉鬼了。田明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那位学长一会儿，就又开始看线代课本了。没看了几分钟，突然教室里传出了一阵嘘声，似乎有什么新鲜事。注意力十分不集中的田明祥马上抬起了头。

　　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赫然就是程英杰，不过与平时所见的程英杰有些不同。也难怪大家那么惊讶，因为程英杰终于脱掉了那件穿了半年的“盔甲”，穿了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衣。那件衬衣肥大到了几乎能抱住两个程英杰，和他消瘦的身躯一点儿也不协调，就像不是程英杰本人的衣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竟有人鼓起掌来，接下来就是更厉害的起哄。

　　线代很快也完了，然后就是放假了。田明祥一直盼着的事有不少，但当它们真的来了以后，田明祥往往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准备好，假期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其他人都有打算，陈英要搬到东区去补习文学院大一的功课；尹子强回家看女朋友去，同时他父亲还给他联系了一个家庭教师的暑期工作（听到这个消息后，田明祥觉得好笑。尹子强把那小孩教坏的可能性不大，但教会那小孩几个游戏却是很有可能的）；王鹏则要在省城的一个亲戚家住一个月，干一些发传单之类的散工；只有田明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好在正式放假前，827还有一个聚餐，田明祥不用急着为假期做打算。而那个聚餐实际上就是827最后的晚餐了。这学期的转系中，计算机学院转走了包括陈英在内的不少男生，空出了不少床，新学期学校要重新编排宿舍，并把一些成员普遍成绩较差的宿舍拆开。鉴于827宿舍成员糟糕的成绩，剩下的三名成员要被分开了。

　　本来说好是陈英请客，到饭店吃的，但最后大家都随了份子，地点改到了宿舍。考完试后，尹子强就领着田明祥和陈英进城买东西去了，留下王鹏收拾宿舍。田明祥们花了两个小时，买了一大堆熟食和零食，还有一箱子罐装的百威啤酒。就回学校了。

　　回来时宿舍已经收拾的很好的了。本来软件校区的宿舍比起主校区是很空旷的，因为宿舍中间少了一张公用的大桌子，并不适合进行聚餐。但王鹏把买电脑时没有扔掉的电脑箱子都搬了出来，四个箱子排起来，就成了一张很不错的大桌子。此外王鹏还利用他广阔的人际关系，从新大三的学长处借了麦克风，可以与电脑配用，准备酒足饭饱后，高歌一曲。反正七八楼都是计算机学院新大二的学生，都放假了，乱点儿也没多大关系。

　　不去饭店，能省下了不少钱，凑的份子钱还剩不少。尹子强也觉得在市区买的这些东西吃起来还是不能十分尽兴，就又领着陈英和田明祥跑到食堂的小炒处又炒了几个菜，又用最后的钱买了两捆省城产的据说酷似凉水的瓶装啤酒。临走前，尹子强又妙手空空地从食堂顺手牵走了四双筷子，还振振有词的说是要加快食堂筷子的更新，更进一步推动国内生产总值的提高。说句公道话，食堂的筷子是该换一换了。平时已经很难找到一根笔直的筷子了，拿到手的一双双筷子都像是“X型腿”患者的腿一样，很难夹稳饭菜，缺钙的筷子是该补补钙了。

　　当热腾腾的菜被用塑料袋提到了八楼宿舍以后，王鹏把宿舍门给锁死了，就开吃了，谁叫也不开门。大伙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到了极点。期间尹子强说了，下学期装上网线后要教田明祥玩网络游戏。田明祥笑了笑没说什么，这让他想起了尹子强说要把他培养成球迷时的情景，他不认为网络游戏能提起自己的多少兴趣。

　　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要转系的陈英身上。王鹏早就听说文学院美女大大的有，只是苦于无人引荐，这下好了，一定让陈英帮他找个对象。王鹏这一咋呼，也提醒了田明祥，立马让田明祥想起了自己的事，因为他也是个光棍。田明祥早就对戴在自己头上的“光棍”的帽子深恶痛绝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成了第四世界的弱势群体大龄男青年不可。于是乎，田明祥赶忙和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很不错的陈英套进一步的近乎。

　　豪气大发的陈英立即许下了承诺，他的问题一解决，就来帮着解决王鹏和田明祥的问题。王鹏高兴地敬了陈英一杯，还直夸陈英好兄弟讲义气呢。

　　听了陈英的慷慨陈词，田明祥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听出了陈英话里包含的一种涩涩的东西。田明祥和陈英的高中同学说过话，多知道了不少东西。

　　陈英这个人，田明祥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固执还是执着，因为这两个词所形容的是结果不同的同一个事物不。记得刚开学不久，尹子强就组织宿舍里的成员晚上跑步，但一年下来，只有陈英坚持了下来，现在他仍在跑，他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很明显，陈英依然在想着他的那个高中同学，这也就注定了陈英的问题短时间内是不会解决的，那么王鹏和田明祥的问题就更没影了。

　　尽管想到了这些，田明祥还是笑了，笑得很真诚。田明祥也敬了陈英一杯酒，十分真挚的祝陈英早日解决他的问题。

　　聚餐继续热闹得进行下去，王鹏好不容易借来的麦克风竟英雄无用武之地，没人想来唱歌。

　　大概刚才那句话也勾起了陈英一些不好的回忆，这个自称是第一次喝酒的人谁也不理了，拿过酒瓶嘴对嘴的狂喝起来。一转眼，陈英自己就干掉了近一捆啤酒。喝了那么多，陈英似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脸一点儿也不红，更没有大嚷大叫的撒酒疯，就像他平时一样。但他的确醉了，因为这个一向沉默寡语，颇为内敛的人正在用一种很凄惨的声音呼喊一个名字。

　　田明祥虽然不想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但发音类似“贾文琪”的三个模糊的三个字还是穿过了田明祥的耳膜，传到了田明祥的听神经里。不知道怎么弄得，对人名一向不敏感的田明祥竟一下子记住了这名字，想忘都忘不了。忘不了就记着吧，不过田明祥不准备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当成秘密吧。听到了这个名字，田明祥努力去想告诉自己这件事的陈英的同学，想了好久只记起了一个“帅”字。至于王鹏和尹子强，他们应该没听到吧，此刻他俩早就醉了，正在唔咦哇啦的激烈争论三乘以七究竟是等于十八还是四十二。

　　就在刚才陈英喝闷酒的时候，王鹏和尹子强也猛喝了起来，他们本来想划拳喝酒，但谁也不会划拳，就改用石头剪子布来定输赢。玩石头剪子布，是没有多少技巧的，每个人都有三分之一的胜率。他俩一不小心就喝大了，表演了这足以让小学生鄙视的一堂数学课。

　　算来算去，田明祥只喝了不到四瓶，其他的啤酒都被他们喝了，不醉才怪。喝完了酒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已经闹了一个晚上，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喝了那么多酒，厕所是肯定要上的，喝得最少的也是最清醒的田明祥负责陪他们去。尹子强还能走，王鹏和陈英就站不稳了，只好让田明祥搀着。田明祥原先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喝醉酒的晕子，总是感觉很好笑。但今天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小脑被酒精麻痹的人了，却笑不出来了。他们走起来就像是在打醉拳，尤其是王鹏，好像随时都会跌倒。

　　在厕所里，陈英吐了，似乎很难受。田明祥左手扶着陈英，右手轻拍陈英的背，希望让他好受些。那边尹子强已经扶着王鹏走了。等陈英吐干净了，又休息了一会儿，就往宿舍走了。在走廊里，田明祥老远就看到尹子强扶着王鹏，和站在831宿舍门口的只穿了件三角裤头的姚雪亭说着什么。田明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走了过去。田明祥又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尹子强是把831当成827了，敲错了门。831的人已经都睡了，身为舍长的姚雪亭就只好从床上爬起来了开门看发生了什么事。田明祥赶忙向姚雪亭道了个歉，就和陈英他们三个回827宿舍了。本来田明祥还觉得尹子强醉得不是很厉害，但田明祥发现自己完全错了，目前的尹子强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回到宿舍就上床睡觉了，田明祥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扶着他们爬上去，生怕来个“一失足成千古恨”，从床上掉下来。

　　大家上了床，田明祥关了灯，也上床了。很快，宿舍里传出了很沉稳的呼吸声，大家都睡着了，除了田明祥。由于最近睡得老是很晚，田明祥的生物钟已经适应了晚睡。

　　睡不着的田明祥把眼睁开了，宿舍里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手，就碰到了床边的栏杆，很疼。无聊的田明祥竟坐了起来，他心里有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落寞。可惜他身上没有多少文学细胞，否则说不准能写篇好文章呢。记得古诗中经常会出现明月，但在宿舍里是看不到月亮的，那种落寞就更找不到分享了。但今天的月亮是很亮的，宿舍后面的小山被白茫茫的月光映成了银色。看着窗外的美景，田明祥又像初来省城时在车上那样，陷入了沉思，不过不是对未来的展望，而是对大一往事的回忆。

　　渐渐的，田明祥好像睡着了，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也许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也许！

　　希望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希望！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