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
终于考上大学了。
这天是9月1号,田明祥在通向省会的汽车上懒洋洋地坐着,正闭目养神。想起这几年经历的大小考试,田明祥颇有一种熬出头来的感觉。
在“黑色六月”的搏杀中,田明祥挤过了独木桥,被位于省会的一所重点大学的计算机学院所录取。此刻他正赶往学校,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而且是到大学报到,父亲亲自来帮他安顿好。
人总是不自觉的憧憬着未来,因为未来总是美好的,田明祥也不例外。自从上了高中,老师和家长似乎总在灌输大学是如何如何好,现在田明祥终于可以亲自体验一下了,他可是对大学充满了希望。在大学期间,好好学习拿奖学金、找个女朋友就是小田同志为自己的大学生涯制定的任务,别的他暂时仍未想到。可惜的是高中同学大都上了省外去上大学,自己在省会找不到同学了。
田明祥家乡的学校都极度仇视早恋,在高中时很少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谈恋爱,因为结果会导致学校、双方家长的可怕的打压。
汽车下了高速路,在市区内行驶。走了一会儿,田明祥发现如同传说中的一样,省会真的不怎么样,市容还不如几个地区市好。田父的解释是城市规划不好,新城与老城混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破破烂烂的感觉。
到了车站,田明祥和父亲下了车,按照通知上的介绍,坐3路车到了振华路,振华路似乎是一个大站,有十几辆公交车以次为终点站。下了3路车,田明祥发现3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带着行李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在等122路车,这些人说不准便有自己的同学呢!
不过122路车似乎不多,等了近十分钟才来了一辆,而且车的个头不是很大。当它露面的那一刻却给人群带来了不小的刺激,近二十个人磨拳擦掌,向车来的方向缓慢移动。车停了,那些人毫不犹豫地往上挤,田明祥站在人群地中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挤成了一张照片,不是自己走上的汽车,而是被推上去的。即使脚不着地,应该也能上去。田明祥和父亲都没有抢到座位,把行李放在了地上,站了一路。122路走的很慢,田明祥无事可干,就向车窗外乱看。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田明祥发现路两旁的建筑物明显少了,尤其是高楼,而且远处露出了小山的影子。看样子,校区在郊外了。对此,田明祥早有预感。学校分六个校区——主校区、东校区、南校区、西校区、北外环以及自己所在的光辉软件校区。通知书附带的说明上写着软件校区在高新开发区,给人的感觉就是在郊外。又过了一小会儿,已经连建筑物都不常见了,公路两边全是树或庄稼。田明祥虽不是很喜欢热闹,但在郊区有很多不便,总有一种被流放发配的感觉。
又走了二十分钟,也就是下了长途汽车一个半小时后,汽车终于到了“××大学光辉软件学院”。不过田明祥看到“光辉软件学院”几个字以后心里顿时感觉不爽,这几个字把这个国家重点大学的一个校区弄得像一个专科学校。好不容易将心思从这几个字上移开,田明祥开始仔细看自己的校园,在车上只能看到一个气派的大门以及一座大的红颜色的教学楼,总体感觉不错。还有就是学校是依山而建的,越往学校深处走,地势越高,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山头和教学楼离的很近,但身子被楼遮住了大部分。
田明祥和父亲下了车,这才发现校门口停了不少轿车,是一些家长来送子女。同时还有许多高年级的学长们在招呼新生,为其指路或帮忙搬东西。田明祥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人突然蹿到跟前,动作快的像练过轻功似的,张口就问田明祥是软件学院的还是计算机学院的。田明祥被吓了一跳,吱吱唔唔的回答了。那位学长一听,指着教学楼旁边的一座四层楼说:“到一楼的报告厅报到,右边是你们计算机学院的,左边是软件学院的。”田明祥道了谢,正要走,想起这位学长口中只提到了两个学院,这才知道这里只有这两个学院。
到了报告厅,里面很热闹,很多学生在排队交钱,领东西。交上钱后,田明祥知道了自己在计算机5班,并领到了一张一卡通和一份说明,这个一卡通可是个特别有用的东西,吃饭、打水、买东西、洗澡、借书都靠它了。此外在学校内,它还可以当身份证用。田明祥又兴奋起来了,但一会儿又高兴不起来了,这校区只有4座8层的宿舍——他领到的钥匙是4号楼827的,而学校领导漠视国家有关规定,竟没装电梯。
田明祥和父亲提着行李顺着路上贴的提示语向4号楼进发。越往学校里走,地势越高。由于依山而建,学校离里的路都是斜的,而且还转了不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弯。走了一会儿,刚进省会时因没掉向还自鸣得意的田明祥发现太阳正和蔼可亲的悬挂在天空的北边——他在学校里面掉向了!
“爬”了一会儿山,终于到了4号楼,幸好有学长们帮着提行李,要不然绝对很痛苦,那可是8楼。尽管如此,田明祥爬到8楼时仍然气喘吁吁,脸上的汗都滴到眼里,睁不开了。这个暑假很漫长,田明祥基本上一直待在家中上网。之前为了不干扰田明祥学习,家里的电脑未装网线,又没有游戏,当然吸引不住田明祥。高考之前,田明祥都没去过网吧,是一个标准的好孩子。暑假一接触电脑便一发不可收拾,上瘾了。假期中天天坐在电脑前,只出了几次门,还是被老爸逼去的,现在体力果然下降的厉害。
到了8楼,几位学长下楼继续去接新生。还好,827离楼梯口不远。走廊的两边都是宿舍,左面的门牌是奇数,右面的是偶数,相对的门号码连着。827的门开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帮一个男生收拾东西。宿舍的床类似上下铺,但上铺很高,下面的是一张与窗连着的电脑桌,在电脑桌靠墙的一侧还有与桌子连在一起的书架。整个屋子只有四张床分列两旁,中间的空地零散的摆着四张椅子。宿舍带了一个阳台,可以晒衣服。屋里还有四个大柜子。田明祥的床是靠近门的一个。
那个男生一见有人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他叫王鹏,也是本省的。田明祥也做了自我介绍,又向王鹏的母亲问了一声好。王鹏中等身材,带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留了一个中分头,人长的很清秀,唯一不足的是长的太黑了点,属于扔进煤堆后找不出来的那种黑,不过这应该算健康肤色,给人很随和的感觉。田明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个床位已经收拾好了,但却不见其人。王鹏解释说那个人叫陈英,一早来了,他收拾好东西后便出去熟悉学校环境去了。
田父帮田明祥收拾好东西后已经中午了,与王鹏的母亲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准备回家。田明祥与父亲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吃饭时父亲反复叮嘱田明祥要好好学习,在学校吃好喝好,把田明祥都听地不耐烦了,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连连点头。把父亲送走了以后,田明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想到自己可以过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了,田明祥真想长啸一声,抒发自己内心的兴奋。
送走了父亲,田明祥也在学校转了一会儿,把生活区逛了一下,主要是食堂,超市,以及一些其他相关的服务区。整个校园不大,但很精致。楼都是新的,地面也很干净,田明祥还是很满意的。
晚饭吃得很早,然后田明祥就会宿舍了。这次他终于与舍友碰面了。新来的人叫尹子强,个头有1米85,留短发,人长的白皙帅气,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尹子强带来了足球和篮球,看样子是个爱好运动的人。早来的陈英个子也不矮,1米80左右,人长的很壮,长相一般,带了一副啤酒瓶底似的眼镜,看样子近视很严重,感觉他似乎是个对什么都不关心的人,一举一动透着一股傲气,但被他总是低着头这个动作所掩盖。他们四个都是本省人,刚认识都很拘谨,不是很随便。他们三个中,陈英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但他的方言与普通话很接近,经常说着说着就不经意的成了方言。
下午王鹏接到了通知,晚上八点去教学楼4区103去开班会。他们四人7点半出发了。学校只有一座大教学楼以及两座计算机中心(一个就是机房,供学生上机课和自由使用;另一座是搞科研用的。据说后者设备很先进)。教学楼呈“X”形,四边就是1~4区,这四部分的结合处是为5区。
开班会了,辅导员是一位30多岁的女老师。班会的程序在意料之中,首先是老师自我介绍,然后点了一下名,又介绍了当前的学校情况。最后又进来一伙人,为同学们量腰围胸围,还询问他们的体重和身高。这是在为军训服装的订做而进行的。然后就散会了。这次班会,知道了辅导员姓张,还有就是九月四号正式军训。这次班会上,一个叫李卫华的男生毛遂自荐做了班长,以后有事就由他通知了。
白天时仍不是很熟,话不多。晚上熄灯后,827又进行了一次更详细的介绍,主要是生日、兴趣、性格等方面的事。年龄方面,田明祥是宿舍里最小的,他住的那地方九年义务教育正由“五四”制转“六三”制,他正好错开了,小学上了五年,初中上了三年,加起来是八年。尹子强年龄最大兼办事稳重,当仁不让的成了舍长兼老大。王鹏和陈英分为老二和老三,田明祥只好当“小四”了。尹子强性格外向,喜欢打篮球和玩游戏;王鹏也是外向型的,喜欢上网和玩游戏;陈英属内向型的,喜欢睡觉和看书。到了田明祥了,但他却对自己的性格无法定位,最后说自己时外时内,至于爱好,田明祥想了一大会儿,也没想到自己喜欢什么,似乎什么东西都感兴趣,但似乎又不是。此外王鹏还自报了自己在高中时因长得黑,曾得了个“乌鸦”的绰号。
谈了一会儿,又谈到学校的情况上来。王鹏有学长在这里,他对学校情况最了解。这个校区是在前年建起来的,因为附近的国家级软件开发区“光辉软件园”捐了不少钱,结果校区的名字就变成了现在的名字。计算机和软件学院本在南区,这个校区建起来后,把本科部分搬来了,整个校区只有两个专业,而且都是工科专业,女生少的可怜。计算机5班共有53人,基本上全是没有被第一专业录取的惨遭调籍的倒霉鬼,但这也造成了女生特别多,共19人,占了全校区两个专业大一女生总数的四分之一。全校区大一有九个班,计算机有5个,软件有4个,全部485名学生中只有76名女生,而且是要数量没数量,要质量没质量。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田明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狼多肉少,大学恐怕不太容易找女朋友了,唉!
提到女生,尹子强来了精神,评价起班里的女生来了,这些宝贵的资料都是班会上点名时收集的。尹子强在把班内大部分女生的相貌损了一遍后,瘸子里面拔将军,推一个叫“李聪”的女生为班花,结果得到了王鹏和陈英的认可。田明祥看到了几个长的还算不错的,但不知道哪个是李聪,他们答应明天指给田明祥看。
第二天早上,827集体去吃早饭,在餐厅碰到几个人,田明祥看着眼熟,知道是自己班的,但叫不出名字,只好打个招呼,表示知道是一班的。尹子强和王鹏也是如此,只有陈英例外,他总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显得很亲切。这把田明祥震得不轻,问他怎么知道得,陈英笑了一下,说是昨天点名时记住的,而且全班同学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当田明祥佩服得五体投地时,陈英大谈人际交往中记住对方姓名得好处,至少使人觉得你很在意他。田明祥点头称是,心里嘀咕“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过目不忘呀”。
中午时接到李卫华的通知,下午进行英语分级考试。这可把田明祥急的不轻,整个暑假什么习也没学,原先的东西在考上大学后基本上全丢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果然考试时,手忙脚乱,听力听不懂,单词不认识,作文写的乱七八糟。实际上827诸人都考得不怎么样,大家决定明天出去上网吧去散散心,陈英本不想去,但看大家都去,经不住尹子强得思想攻势,最后也答应了。
凡是有大学的地方,周围一定有网吧,这似乎是一个定理。但这个定理在软件学院却成了假命题。软件校区在郊区,很偏僻,但这不是根本原因,比软件校区更偏的北外环周围有好几座网吧。这里的学生基本上人手一台电脑,网吧很难生存。但就在今年,学校规定了大一学生不准装电脑。大一学生限于学校规定,不能装电脑,这下可苦了,想上网,要做20多分钟的车去市里,还有一些人干脆坐40分钟的车到主校区门口去,而且后者占多数。
行人下了车,又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主校区。大家商定,先到学校看一下。如果软件校区是小家碧玉的话,主校区则是绝对的大家闺秀。主校区的面积比软件校区大的太多了,不少人专门配了自行车。这里最明显的是一种大学的氛围,显得宁静安谧,来往的大学生自然地与这股气氛相融合,反而又多出来了一种活泼的气息。陈英猛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大学!”转了一大圈,大家都不胜感慨,这里的设施比软件那边全多了,后者才建了两年,很多设施都没有。足球迷王鹏很失落的说到:“每个校区都有足球场,只有我们那的还连影都不见。我们似乎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又转了一会,大家转入正题,向网吧进军。九月的天气仍很炎热,田明祥觉得口渴,看到学校大路边有一个自动售货机,为了做车,田明祥身上带了不少面值一元的钱,不少还是硬币。他便让大家等一下,自己买瓶矿泉水。田明祥也是个近视眼,为了看清楚一下,脸都快贴到售货机外壳上了。仔细一看,这里卖的竟然是避孕套。田明祥这一下傻眼了,愣了一会儿,然后像吃了苍蝇似的跑开了。路过的人都向田明祥行注目礼,一部分人眼中是似笑非笑的“奸笑”,另一种则是莫明的诧异了。对田明祥而言,他还不能理解大学里面卖避孕套这种事。但他向同学们说了以后,除了陈英微皱了一下眉头以外,王鹏和尹子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一些事的看法竟也是随地区而变化的。
晚上,大一新生到报到的报告厅领了军训服装。在这里,田明祥终于见到了李聪,身形娇小,是一个典型的江南美女,果然很不错,惹得不少人频频行注目礼。
田明祥对军绿有一股很深的喜爱。当他穿上那身衣服时,心里都快美死了,像喝了蜜似得都不够形容。田明祥不只一遍的抚摩着军帽上的帽徽和肩上的肩章,遗憾的是后者只是装饰用的,也根本不可能有军衔符号。但小田同志还是像在抚摩将军的肩章似的。他的心里说不准正幻想着前军万马在自己的指挥下气吞万里如虎呢。
王鹏穿上军装后,故意把帽子戴歪,再加上他故意显出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是“兵痞”一词的最佳形象代言人,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陈英坚决认为王鹏如果能在《智取威虎山》之类的电视剧中客串一次土匪的话,没准能红透半边天呢。陈英鼻上那厚厚的眼镜片与这身军绿不太和谐,而这也为王鹏的想象力提供了舞台。王鹏为陈英起了个“翻译官”的外号,报了一箭之仇。兵痞和翻译官显身827,只有尹子强像个正面角色,而田明祥太没特点,如果他在军事题材电视剧中出演角色的话,大概是被流弹击中倒地的士兵某乙吧(前面有甲,后面有丙,而且倒地时连句呻吟的台词都没有),反正就是引不起人的注意。
军训开始了。
早上6点半在小操场上集合,小操场不大,包括两个篮球场,两个排球场,以及一个小型的足球场(地面还是水泥的)。军训把每个校区分了一个营,软件校区的番号是三营,下设十五连和十六连。这次军训的编制比较混乱,只有人数最少的三营是个正常营,其他营都是变态营,像主校区的一营人数足够一点五个团。在软件校区,学校把少的可怜的女生抽了出来,单独编了一个女生排,此排被编入了十五连;计算机学院的在十五连,计算机1、2及部分3班的同学被编入了一排,4班、5班和3班剩下的人被编入了二排。十六连是软件的,也分两个排。
这次教官有六个人,都是二十岁出头,比“士兵”们大不了几岁。除了一个军衔大点儿的做了营长,在各个排间巡视外,其他五名士官分任排长。十五连二排排长姓王,很年轻,长得挺帅,只是个子不太高,还有就是挺黑。这伙教官竞赛似得向包公看起,但都不如王鹏接近,后者可是先天遗传加后天培养,赢在起跑线上了。
王教官脸绷得很紧,一开始先捧了一下这些祖国昨日的“花朵”,今日大学生,希望他们有大学生的样子。给了萝卜后,又把大棒挥了一下——“谁敢捣乱,谁小心点儿”。学生中不乏刺头,但因为不知道要“小心”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没人敢第一个吃螃蟹,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训练。第一天战军姿,要一动不动的站几十分钟才能休息一会儿,不一会身上就全是汗了。教官颇为狡猾,知道有人会趁他不注意做小动作,同时知道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玩起了心理战。他让全排沿东西方向分成了长长的两排人,但脸却都朝北,他就在第二排后面巡视,偶尔说一句“动了”或“腿打玩了”。没人敢歪头,说的是谁也不清楚。一种姿势站久了,就有些酸痛,此外身上有些地方发痒,汗滴到了眼里之类的事真的苦不堪言,但只能忍。在这种情况下,晃晃胳膊,跺跺脚都成了最美好的奢望。下午时有一位同学受不了了,有些发晕,被扶到阴凉处坐了一会儿,但那位同学比较要强,坐了一会儿便归队了。第一天的军训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傍晚六点集合解散时全连集合到一起,等营长训话,在总结了一天的训练后,营长同志通知晚上七点到学校广场集合拉歌。大家嘘声一片,但动作都很快,吃完饭恐怕还要打电话向家里汇报一下情况,诉诉苦吧!
晚上进行拉歌,说白了就是比嗓门吧了。在学了几首军歌以后,就开始了拉歌,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震地耳朵嗡嗡乱响。每排专门挑了几个嗓门大的带头喊,攻方大多把歌曲揉到口号里,比如把《军民大生产》给改了,成了“来一个,呀么嗬嗨”;守方则往往用傻笑回答,有时会用高低起伏的或有节奏的掌声回击。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男生们把矛头都对准了女生排。田明祥久仰“一个女生顶五百只鸭子”的传闻,但女生排的女生们实在对不起三万八千只鸭子的光荣称号,竟然莫不做声。冷了一会儿场,一排在他们排长的暗示下自告奋勇要唱歌,唱的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向女生排大献殷勤。当听到是这首歌时,二排竟有人做晕倒状,惹得人哈哈大笑。
军训第一天就在这种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军训继续进行着,田明祥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日子,每天为了恢复体力和精力,大家都睡午觉。很多东西一旦习惯了,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大家和教官也混熟了,他不是很凶的。休息时,大家有时会围在他身边,询问一些问题,大都是军队方面的。有时也会问关于教官私人方面的问题,他总是笑而不答。休息时也会有人一展歌喉,即使是能归为噪四大污染之一的噪音污染也能博得满堂彩,王鹏就曾上去折磨了一下大家的耳膜。由于混在一起训练,田明祥还没有认识几名5班的同学,倒是4班的认识了不少。5班学生的宿舍门牌号是连着的,但军训太累,也没有去走动走动,不过认识了对门宿舍828诸人。
印象最深的是牛帅,人如其名,一个字“帅”,个头与尹子强差不多,但要壮不少。牛帅一直打算大学毕业后到德国去留学,一直在学德语。田明祥听说了以后,就老是在他面前提纳粹党。牛帅听了,索性就说自己是想去德国寻求纳粹党组织去,然后再见了田明祥就开始行纳粹礼。一开始,田明祥还挺受宠若惊,但后来就习惯了,摆出一幅希特勒检阅党卫军小兵的姿势,结果牛帅再也不向田明祥做这个动作了。
另外三人是李林、王清明和王济世,人也都很不错。
李林和田明祥是一个市的,但不在一个学校,老乡自然更容易说话。李林人很老实,平时说话瓮声瓮气的,很和气,带了一幅度数不低的眼镜,平时总是显得很认真地在聆听别人说话。后来田明祥才知道,近视的人带眼镜会引起瞳孔变化,因而显得像是很认真地听别人说话,但李林真的很认真听别人说话,他说这是对别人的尊重。李林有时也会和别人争论,但总是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加上“我觉得”三个字,然后以“可能是我弄错了”结束,即使他很有理。
王清明呢,很喜欢涂鸦,经常画一些小东西。不过田明祥可不敢恭维王清明的水平,因为田明祥觉得他的画更像是古代的象形文字。田明祥这是“一百步笑五十步”,他没有资格批评别人,因为他的水平比王清明恐怕还要低一些。记得上初中时,田明祥对着历史课本上罗斯福的照片画了幅素描,然后拿给同学看,看他能否认出来这位美国总统。同学看了,顿时露出了一幅呼之欲出的表情,但就是说不出来。田明祥看的都替他着急,赶忙提示到:“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个风云人物,他领导了……”“对了!我认出来了,是希特勒。你看这是他的小胡子。”说着,同学用手指向了罗斯福的上嘴唇。在确信了同学不是在故意气自己后,田明祥差点儿疯了,彻底放弃了当达芬奇第二的幻想,幸好只是幻想。
王济世学习很好,他的第一志愿都不是现在这个学校,而是一所名牌大学。很不幸,差了三分,就被打成了田明祥的同学了。由于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而被发配到了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来充军,王济世经常愤愤不平,不止一次表示将来考研时绝对不去把自己给踢了的那所学校,去个更好的。王济世有个习惯,爱拍别人肩膀,是站在别人右后方却拍人左肩的那种。田明祥被他拍过数次,但一直没吸取教训。终于有一次,田明祥的左肩又被拍了一下,这是他第N+1次往左回头却没看到人了。田明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即抬起右脚向后踢去,正中王济世。王济世一点儿也不生气,大喊了声“驴尥蹶子了”,然后飞也似的跑了。不过田明祥是很敬佩王济世的,田明祥很停留在崇拜学习好的人境界,王济世可是每天训练完了都要到教学楼上自习去的。
828中,田明祥更喜欢李林和王清明,因为田明祥觉得他俩和自己在性格方面很像,都挺老实的。
每天晚上827都要进行“卧谈”,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有一次说到学校里面很平静,没闹事的,王鹏说某大学像社会,经常有打架的,结果尹子强嗤之以鼻,说了一个更狠的大学,那里像江湖,刀光剑影,每星期都有打残的。田明祥用手抹了把冷汗,幸庆自己不用在“江湖”上混。四人里面只有尹子强在高中时就有女朋友,他女友现在在外省一所大学,他们每天都打电话卿卿我我。那三条光棍就逼尹子强交代是如何“拐带良家妇女,欺骗纯情高中女学生”的,并喊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口号。为了避免被开除827舍籍,尹子强只好招了:他是班里的团支书,他女友是学习委员,工作之余便建立了感情。至于具体的细节,尹子强就没有说,弄得想偷师的田明祥什么也没学到。对尹子强的罗漫史,田明祥说了两个字——“羡慕”,陈英吟了一句诗“近水楼台先得月”,王鹏“义愤填膺”地指责尹子强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王鹏虽没有女友,但同学很多,尤其是女同学,有一天晚上田明祥替王鹏接了四个电话,四个人里面三女一男。至于陈英,他从来不提这方面的事,对舍友的询问保持沉默,见他不愿回答,也就没人问了。
现在站军姿已经是很舒服的享受了,因为正在练正步走。练正步简直可以与体罚划等号。一只腿站立,另一只腿踢出,脚尖要伸直。这并不是很难的动作,难的是保持几分钟,只站一会儿腿就酸了。一些同学站不住了,不住的打晃,有些人的脚已经在原地放不住了,无奈的用一只腿跳动着来保持平衡,样子滑稽极了。等正步走的训练结束了,军训已经结束了一半了,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拉练和打靶了。
拉练说白了就是走路进市区去参加开学典礼,因为软件校区在郊外,这项任务便比较困难了。拉练前一天,教官就做了总动员,从小心下水道井盖“失踪”(因为要凌晨3点出发,要走一段黑路)到穿什么样的袜子舒服,细心的他对每方面都做了交代。
解散后大家就开始收拾,对门的李林和王济世来我们宿舍凑伙打够级。反正也睡不了多久,立刻就得到响应,结果打到两点半。田明祥打牌水平很臭,他总是把那些大牌留到最后,结果就往往用不着了。田明祥的同伙王鹏恰恰相反,总是一开始就出大牌猛打,到最后剩一手的电话号码(小牌),想走也走不了。有这两位坐镇,对手想输都很难。实际上大多数宿舍都在开战,连几名教官也不例外。
两点半了,大家忙着到食堂吃饭,然后准时在三点出发了。夜静静地笼在头上,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点缀在黑色的幕布上。田明祥上小学时很喜欢看星星,从天空中辨认那些星座——他很喜欢听希腊神话,但现在他竟什么也看不出来。田明祥摇了摇头,自嘲似的说了句“老了”。
出发了,每三人站一排,所以队伍拖得长长的。每个人都似乎在享受着夜的宁静,没人开口说话。大路上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教官和辅导员张老师不时出现,督促队伍前进,充满了夜行军的味道。队伍就这样走了一个小时,在一家加油站前休息了十分钟。虽然没有睡觉,但田明祥精神很好,与身边的同学闲聊起来。再前进,夜已经由乌黑变的清晰起来,不远处的建筑物模模糊糊地看出轮廓,路上也渐渐有了人,洒水车路过,同学们都赶快避开第二次休息时,太阳已经露出了脸,但天上有不少云彩,似乎预示着今天不会是个好天,路上行人也多了,整个城市已经完全苏醒,人们又要开始新的一天。这时候是在市区行军了,都跑了起来,以免阻塞交通。远远看到路的尽头有一伙同样打扮的,不知道是哪个校区的,大家都充满了会师的感觉。
在6点半多,一行人到了南校区,这里的学生大部分是工科学院的研究生,工科的本课生大都被发配到北外环和软件了,只留了4个专业的本科生,计算机的研究生也在这里。南校区的校园被一条马路给劈成了两部分,中间用天桥连接。主校区多乔木,而南校区多灌木了,校园里面栽满了冬青只之类的植物,别有风格。在南校区待了半个小时吃饭,然后又出发了。
开学典礼是在省体育馆开的,仍要走一个多小时。路上行人如潮,教官及几名活跃分子忙着协调交通,其它人忙着跑,而且都跑的不慢,一会儿田明祥就有些吃不消了,但还能坚持。旁边的过路人不免指指点点,有些人也在抱怨学生阻塞交通,更多人在好奇。
终于到了体育馆,这里绿色涌动,时起时伏,像大海的波涛一样,毕竟有近万人。然后是进场了,说实话,这过程很漫长,入口虽多,但每次只能进两人,里面的过道也很狭小而且颇陡,都走的小心翼翼,一旦失足,下面有的是垫子,但仍会摔得很惨。当田明祥坐好后,发现对面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都正襟危坐,和座位仿佛成了一体,毕竟隔得太远,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是空座位,因为没人动。后面一位老兄颇不以为然的说:“准是坐好了,准备照相呢!”
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会场里居然开始拉歌。坐在三营旁边的是北外环的难兄难弟,软件校区男女比例为6:1,可怜那北外环竟能达到8:1。关于北外环的惨状,有人形容在那里待上一个月,你以后就会发现是个女生就长得美若天仙;某些倒霉的专业经常出现全和尚班,以至于有些人内向的男生上完了大学,都没有和女生说过话——“俺们班没女生呀!”;实际上最倒霉的是只有一个女生的班,当仁不让的班花同学往往非常尴尬,自己被全班同学当熊猫一样养着,当花瓶一样护着,有的班男生竟达成协议,谁也不准追班花,因为班花是全班同学的;女生人数稍多的班,男生们只要一不小心就有女生“出口”到别班;最惨的是北外环是公认的帅哥最多的校区,生在北外环,往往使那些帅哥生不逢地。此刻,北外环集团军正疯狂地向西校区叫阵,西校区的女男比例与软件的男女比例差不多——西校区原先是一所医科大学,几年前刚并入××大学,里面一直是阴剩阳衰,这成了北外环的心事——校领导为什么不把北外环和西校区合并,让我们养养眼也好。也许慑于北外环的气势——西校区mm们显得很淑女,男生们也很绅士。主校区(主要是一些综合类的和理科类的专业)和东校区(主要是文科类专业)坐在对面窃笑。听辅导员说上一级软件校区以少胜多,在拉歌中大胜北外环,本来跃跃欲试的三营战士看了北外环的气势,竟不战自溃,在一旁看起了热闹。喊杀阵阵,红旗飘飘。但光打雷不下雨,到开会时也没人一展歌喉。
典礼进行地相当沉闷,无非是校领导讲话吧了。领导讲完了话,现场开了个音乐会,这似乎是这所大学地传统。一个乐队在原先用来比赛的场地上出现了,开始演奏世界名曲。到目前为止,田明祥还没见过比自己更缺乏音乐细胞的人。世界名曲和睡眠对昨天晚上没睡觉的音乐盲田明祥来说,自然是后者更具吸引力。
当田明祥被身边的同学推醒时,会场已经走出去一半人了。在出会场途中田明祥与大部队挤散了。走出会场后,田明祥傻眼了,周围全是一样打扮的人,每一张脸都似曾相识,但又似乎不是。好在教官发现少了二十多人,又回来找了一会,田明祥才找到了“组织”。在南校区吃完了午饭,又走了半个小时,不幸的事发生了——下雨了。学校照顾女生,派车把女生接走了,这下可苦了那些男子汉们,冒雨前进吧!雨量中等,不一会儿,田明祥便成了落汤鸡,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爽。爱情小说中男女恋人共用一把伞在雨中散步是很浪漫的,但田明祥们并没有伞,更惨的是周围也没有女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雨中狂奔了半个多小时的三营同学们碰到了立交桥,在下面避了一会儿雨,休息了半个小时。立交桥还有避雨的功能,田明祥由衷佩服立交桥的发明人。雨停了,继续前进,雨中的狂奔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剩下的路已经成了对意志的考验了。田明祥已经跑不动了,只能跟着队伍走,每到一个路口,队伍跑步前进,田明祥都要稍微掉一下队,然后再尽量赶上。当看到来时休息地加油站,田明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欣喜于挺过来了这么多,但还有一个小时的苦。接下来,一直走得很慢,前几天学的歌现在被唱了出来,到也鼓舞了不少士气。当看到学校的红色教学楼时,全体同学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针,都欢了起来,在荒岛上困了二十几年的人看到救生船时奔跑的速度大概也就他们现在的水平。
下午3点55分,拉练队伍回到了学校。最后的冲刺,田明祥耗尽了力气,已经有点儿站不稳了。每个人都盼着明天休息,但明天照常练习。队伍在不少人的咒骂中解散了,田明祥已经蹲不下了,腿直打哆嗦,在路边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五十多里路都撑过来了,回宿舍爬八楼不成问题,不过上楼梯时的动作真像“爬”,重心低地很低,这样似乎舒服一些。晚上洗了澡和衣服后,田明祥就上床了,一整天太累了。这天的拉练是对解放鞋的残酷摧残,本来就不怎么样的鞋破烂化得很厉害,直接导致军训后半期不少人“头顶绿帽,脚穿破鞋”。
第二天上午,田明祥腿还酸得厉害,但教官体谅大家,训练强度不大。上午临解散时集中讲了一些射击动作要领以及之前的卧到动作,一想到快打靶了,全都听的很认真。没想到下午训练时来了一辆军车,带来了120把五四式半自动步枪。这下可沸腾了,大部分人都没有摸过枪,每个人都兴奋的莫名其状,一个同学居然开玩笑要组织同学们抢枪组织武装暴动,把旁边的人笑得半死。下午练习瞄靶,每队120人,按照上午学的方法卧倒后,举枪向操场对面的彩旗瞄准。田明祥终于摸到了枪,他看过不少战争片,一直以为枪很轻,但这支木托的枪就已经比想象中要重了。枪里当然没有子弹,但仍不让开保险。不少人在地上趴了几分钟就不想在继续下去了,但田明祥瞄准瞄的不亦乐乎,他可是希望在实弹射击中能打个好成绩。练习完毕后,教官又宣布了一项消息,学校要在军训完毕之后进行一场阅兵式,除去参加表演的连以外,其他每个连出一个144人的男生方队参加阅兵,女生排单独编一个方队,这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教官根据军训的表现以及走正步的水平在二排挑了72个人,827诸人都被选中了。选中的阅兵方队被编成了新的一排,由原先的一排长训练,一排长姓李,个子不高,看上去挺老实,但他很搞笑也很喜欢玩,经常在晚上休息时找同学去活动室打台球或是在宿舍打牌,不过听说他水平很差,是属于屡败屡战的那种类型。
拉练后的第二天早上,打靶进行了。对于打靶,田明祥曾看过一个军训故事,那伙人在军训时打靶,每人五发子弹,但一轮下来,只有一个靶子上有20个弹孔,其他靶子完好无损,几乎全部人都脱靶了,甚至打到别人靶位上。三营先坐车到了比软件校区更郊区的靶场。靶场附近真的很荒凉,只有几间平房,一刮风到处是土,兔子都不拉屎形容此处倒很合适。三营刚到时正好有一批人走,射击很快便开始了,田明祥有幸成为第一批射击的人。为了保险期间,上子弹等事全是由学校里经过训练的国防生做的。对田明祥来说,他所做的事只是领子弹,把子弹叫给专门负责的国防生,然后抠扳机而已。田明祥本想多瞄一会儿,但其他人开火了,那个负责他的国防生也催了他数次,他只好开枪了,五发子弹一会儿便光了。靶子后面是一座竖直的山壁,“噗噗”乱响后,射偏的子弹激起不少尘土,田明祥的靶子前也飘了一阵土粉,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国防生告诉他中了四发,这可把田明祥高兴坏了,晚上会宿舍可以吹了!田明祥本想捡几个弹壳做纪念,但打枪时弹壳都蹦飞了,到是那个国防生塞给了他两枚弹壳,把他高兴坏了。退场后,田明祥继续回味刚才的兴奋,一边看别人打靶,一边听别人谈自己的成绩。田明祥身边的几个倒霉鬼都脱靶了,悻悻不已,反而让他不敢太过得意。打靶那边已经轮到女生了。射击时产生的后坐力对男生影响不大,子弹虽偏但仍基本上与靶位在一条水平线上,女生可就不行了,后坐力往往使枪口上移,结果大多数女生的子弹在靶子上方五六米处开了花,失败极了。
下午开始练习走方队,这里麻烦的是在主席台附近齐步与正步的变化,经常搞错,好在还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弥补。在余下的时间里,每天都要和着《解放军进行曲》操练一天,日子到也平常。田明祥已经完全适应了军训的生活,一句话,习惯了什么都好说。今年的中秋节是在阅兵的四天前,李教官组织了一下,男生与女生进行对歌。男生唱一句,女生唱一句,歌词里要带“月”、“婵娟”之类的与月亮有关的词。虽说男生在数量上占优势,但一会儿便黔驴技穷了,连教官们也帮着想,女生们洋洋得意,她们中有人唱的歌田明祥连听都没听过,这就是差距。这场比赛以女生大胜结束。在同学们的强烈要求下,每位教官都曾为大家唱过歌,惟独女生排的大个子张排长没有。每到休息时,他就躲在一边抽烟,让他唱时赶忙跑的远远地,开始训练后在回来。对完歌,全体同学强烈要求张排长来一个,但他“千呼万唤不出来”,又想溜。不过这次,李教官领着几名一排的骨干分子,早已经站在张教官身后,七手八脚把他给摁住了,详细情景可参考电视上警察逮捕歹徒时的镜头。张教官被押到同学们面前,他说要唱《咱当兵的人》,结果只唱了一句便趁那些“警察”松手之际又溜了,跑得十分狼狈。
阅兵是在东校区进行的,十分隆重,还请了一名集团军的少将副军长来主持仪式。操场周围挤满了人,指指点点,好不热闹。田明祥很想仔细看一下将军的风采,但很遗憾,隔得太远了。走方队时大家都格外小心,平时容易出现的队伍不齐、换错步等情况都没有出现。当走过主席台后,田明祥一阵轻松,自己做的不错,没有为团体抹黑。然后就是观看表演项目,也是又军训学生表演的,有刺杀动作,军体拳等多个项目。说实话,很多动作做的比较笨拙,但总体表演的还算可以,毕竟只练了十几天。这里面最吸引人的是百多名女生表演军体拳,虽然只是花拳秀腿,但百名女大学生表演就是能吸引人的眼球,博得满堂彩。最后还有国防生,他们的表演较复杂,还有钻火圈,不过一位仁兄在钻过去之后,不小心把火圈给带倒了,使不少人忙着救火。
表演完后,学校领导向优秀教官颁发奖状,宣布军训结束,不少人把自己的帽子扔向天空来抒发内心的感慨。男生们把事前买好的礼物以及有全部同学签名的兄弟连的海报送给教官,女生忙着与教官签名留念。然后,全操场的学生都做一样的事,把教官抬起来,抛向空中。几次之后,李教官的脸也涨得通红,嚷着要下来。
分别的时候到了。教官与每位同学握手告别,在与田明祥握手时表扬了他的刻苦认真,让田明祥很是感动,差点儿淌了眼泪……
二十多天的军训结束了,回想了一下,田明祥似乎什么印象也没有。反正,军训结束了,大学生活真正开始了。
似乎是学校领导有意安排的,军训结束的当天恰是星期天。就在傍晚,大一新生在报告厅领到了新书,他们要在十一国庆节前要上四天课。军训前的英语考试结果也出来了,计算机学院把成绩高的人分了两个二级起点班,余下的自然是一级起点,一到四班也就成了英语一级起点的一到四班,五班的一级起点生被分到了这四个班。827全军覆没,都被分在了一级起点班,田明祥在一班,陈英和王鹏在三班,尹子强在四班。回到宿舍,田明祥翻看了一下课本,其他到没什么,只是专业课《高级程序语言》的课本有一千多页,有一本词典厚,更要命的这本词典还是英语词典,全书除了封面和介绍上有几个汉字以外,全是英文的。田明祥英语基础相对薄弱,看了一会儿就有发晕的感觉。田明祥预感到高级程序语言将会使自己的大学生活非常难过,但自己似乎又无能为力。
星期一上午是三节高等数学,由于是大学的第一堂课,所有人都早来了,开始上课前十五分钟教室已经坐满人了。就在这时门开了,老师进来了,把高数课本远远扔到了讲桌上,然后大步迈上讲台。老师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还打着领带,年龄不大,最多研究生毕业,眼里透着一股狡黠的神气,似乎有点儿眼熟。照例,他与我们寒暄了一下:“欢迎同学们来到我们大学,各位能来这里,基本上在高中都是尖子之类的吧。”说着他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在讲桌上敲了一下,“希望同学们能够继续努力,好鼓不用重锤,希望大家能好好利用大学四年的时间。好了我不说什么了,开始上课吧!我们首先来学第一章……”老师就准备在黑板上写板书,趁此机会尹子强小声说:“这老师真不错,来的这么早,很负责呀!”王鹏点头称是,只有陈英怪怪地,捂着嘴,一副想笑却不敢笑得样子,田明祥问他怎么了,陈英连忙摆手示意没事。正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位,一看有人上课,连忙出去了。田明祥没看清来者模样,但很可能是找教室上自习的学生,马上又低下了头,继续看课本。教室里突然有人笑了,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田明祥听到了陈英和王鹏正笑得开心,连忙抬头看出了什么事。一看,田明祥也笑了,笑得肚子疼,“老师”已经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正和三个男生打闹,黑板上的板书是这样写的:
“第一章、极限的定义
第一节、和大家开个玩笑,我是829宿舍的李成虎,希望能与大家做个朋友!”
天哪!829不就是隔壁宿舍吗,难怪看着眼熟呢!田明祥立刻明白了陈英当初的表情,他基本上认识全班人,难怪会那样。正在这时,又进来一个人,年龄也不大,看到黑板上的字,也笑了:“我晕,原来是玩恶作剧。我刚才进来,还以为走错门了,都快汗死了!李成虎同志,你就做数学课代表吧,将功补过!”老师的话无疑火上浇油,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别这个也是李成虎的同伙,也是个骗子吧!”有人笑着说。
但这个的确是真的,前年刚从数学院研究生毕业,一个老师和学生是能从讲课上分出来的。这出搞笑剧让田明祥笑了一个上午,而李课代表从此有了一个响亮的外号——“数学老师”,后来干脆都叫他“老师”了。上了一个上午田明祥也没有感觉出与高中的数学课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从讲课的水平也分很难说出高低,只不过高中老师会时刻提醒学生不要走神,而且会经常叫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大学老师根本不管你听不听,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也许就这点儿细微的差别才能最好的分别大学和高中吧!
下了课,田明祥发现教学楼旁边的布告栏多了很多海报,全是社团纳新的,在去食堂和宿舍的路上,各个社团都摆好了桌子,散发传单和做口头宣传。田明祥早就对社团生活颇为向往,连忙实地考察起来。对于要交钱的社团,田明祥连考虑一下都没有,他听人说过这种团体只在刚开学活动几天,以后就没事了。看了十几个协会,田明祥最后瞄准了学生会的学习部以及学校的文学社,前者今晚便开始纳新,后者是明晚。回到宿舍,谈起了社团,只有尹子强打算报学生会的社会部,陈英和王鹏什么也不报,只是口头上表示了对田明祥和尹子强精神上的支持。下午上高级程序语言和军事理论,前者是听天书,后者是听故事。他们学的是JAVA语言,听了一节课,田明祥依然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计算机,他只知道上网和玩游戏。这节课把连硬件和软件都分不清的他弄得头都快炸了,不过似乎普遍反映很难,田明祥也不太担心。
晚上是学生会的七个部门纳新,也许考虑到学生会的吸引力,其他社团全选在了明天和后天进行纳新。海报上说七点半在1区108进行,但田明祥和尹子强在7:20到教室时,这个能做二百人的大教室已经坐满了,他们只好站着听了。一开始是学生会主席等一干人等的讲话,做了半个多小时的介绍后终于转入正题,面试的各个部的部长正在4区一楼的几个小教室等着。
到了4区,田明祥和尹子强分手了。学习部是在103,进门时只有十几个人,而学习部要招收八个人,这让田明祥高兴了好一会儿,人少自然容易入选。但田明祥来的还算比较早,所以他笑得太早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二十多号人,把教室都坐满了。田明祥选学习部的一个原因是以为学习部是冷衙门,没太有人会报,但他明显错了。面试很简单,就是当着全部同学的面介绍自己。田明祥被安排的比较靠后,他正一面听别人的介绍,一面在为自己打腹稿,尽量不与别人重复,又要有特色。本来的计划不错,但田明祥太过于自信,没有把腹稿写下来,哪怕只是要点。到了临场时,一紧张把不少东西给忘了,但又不能停下来,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在介绍时,田明祥灵机一动,为加深印象,把部长说的几句话给重复了一遍。全都介绍完了以后,部长又把新人们分了几个组,让几个骨干分子分别与每个组的成员谈话。在这个过程,负责田明祥那一组的恰好是部长本人,但谈话逐渐变成了学长向新生介绍大学生活了,田明祥老老实实地待着,只是不住地点头。面试就这样结束了,部长让新人等消息。
走出教学楼,田明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全看“领导们”的意思了。
军训结束后一直是十一点熄灯,827又进行卧谈会,今天的主题自然是学生会了。尹子强志得意满,在面试时表现地很不错,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社会部可是香饽饽,报名的有八十多人,已经占了新生总数的六分之一了,受欢迎度可想而知,学习部不幸地成了第二大热门。这两大部直接导致生活部门可罗雀,报名的不到十人。田明祥把宝给压错了,不过此时尚未知输赢。男生的话题很容易提到女生,社会部的部长是女生,尹子强大谈“我们部长”多么多么漂亮,好像自己已经是社会部的一员了,王鹏非要尹子强明天指给他看。正当谈得不可开交时,电话响了,离电话最近的田明祥义不容辞下床去接电话,是社会部的电话,通知尹子强明晚九点半去五区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参加复试。田明祥很为尹子强高兴,但自己心里有一股酸溜溜的失落感,但很快便不见了,因为几分钟后,他也接到了学习部复试的通知,地点一样,不过是在七点半。初试均以喜剧结束。
星期二上午有两节英语,田明祥真的没太见过世面,小小的学生会面试也让他失眠了,兴奋了半个晚上,更把这股兴奋带到了课堂上。与高中不一样,大学的英语老师用英语讲课。田明祥成绩有点儿偏科,英语水平一般,这就决定了他只能上重点大学,而与名牌无缘了。基础差再加上走神,田明祥基本上跟不上。当课堂突然陷入一股沉默时,田明祥知道老师肯定有事,看到同桌一本正经、眉头紧锁的样子,估计是个明白人,向他打听干什么呢。那位老兄想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大概在找十个人组织对话。等了一会儿,举手的人只有九个人,老师用汉语询问还有没有人。田明祥头脑一热,决定当个好孩子,帮老师一下,举手了。不就是对话吗,只要认真点儿应该能应付。但老师看到田明祥举手后,很高兴的说:“就让这十位同学当组长了!”“什么!”田明祥差点儿喊出声,他就这样光荣的成了一名英语组长,管同桌以及后面坐着的两个人。他平时最讨厌麻烦,事情越简单越好,但现在居然当了“领导”,唉!同桌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抱歉,拍着田明祥的肩膀自我介绍,然后又向田明祥介绍后面的两个人。他们三个都是五班的,同桌叫齐成飞,和后面的穆洋都在在830宿舍。另一个人,田明祥原先只知道是隔壁宿舍829的人,见面也会打个招呼,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陈学琦。下午的课是传统文学修养,讲课的是名老教授。听了两节课,田明祥觉得他更像是历史学院的教授,因为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在讲历史。而坐在田明祥身边的陈英也像是历史学院的学生,老师说的那些事,他一听开头就把结尾说出来,有时还会小声向田明祥做些补充。老师在讲课期间会提问一些典故之类的问题,大部分人的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只有陈英在下面喊的起劲,而且全对了,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可谓出尽了风头。陈英平时不爱说话,显得很呆滞、暮气沉沉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给人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晚上开卧谈会,数他的话少,偶尔开口也仅限于几个话题。但他一开口往往就滔滔不绝,而且旁征博引、引经论据,听得其他人脸上冒汗,感觉自己知识太匮乏了,听他说话就当扫盲了。这时候的陈英才显出与他的年龄相称的活力。田明祥已经不只一次想问陈英为什么不学文科,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但话到嘴边就咽下去了,他知道陈英很不愿意别人了解他太多,陈英是不会说的。
星期二的纳新要热闹还要热闹,这可是十几个社团呀,规模在这。今天有文学社的纳新,时间是在七点,时间似乎与学生会复试有点儿冲突,但田明祥还是去了,他希望能够直入正题,也许时间还能干得及。文学社的纳新地点在二区,那里很热闹,大教室里人也满了。田明祥读文学社的简介时不太仔细,实际上文学社的组织很庞大,下面还有杂志社、广播社、记者团和网站四个小团体。结果7点20分了,才只介绍完了杂志社和广播社。田明祥知道等不得了,心里说了句官僚主义害死人后,匆匆离开了了二区,向五区进发。没几分钟,田明祥就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里面正有一批人在开会,外面等着的人也有几个,积极分子还是不少的。里面的会议拖了十分钟,7:40他们才进入办公室。参加复试的有十七人,过程很简单,就是给了几个假想的活动,让说一下你会怎样组织。田明祥平时被家里人宠坏了,什么事都很少有主见,他非常不适合出谋划策,做具体的工作倒能做得很好。田明祥本来也只是想当一名干活的“苦力”,这下他可不知如何是好。总之,整个过程,他很少开口,偶尔开口也只是补充或重复别人的观点。当复试结束后,田明祥清楚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是没戏了,果然星期三等了一天也没消息。田明祥是被“精神胜利法”和老子“福兮祸兮”的辨证法武装起来的,颇得阿Q真传,比较想得开的,失落一会儿便没事了。尹子强成功入选,买了香蕉请客,大家交口称赞了他仗义疏财等N+1个褒义词,不知情的准以为梁山好汉在夸他们的宋老大呢。
王鹏的人生目标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美女看得眼发花”,限于条件,第二个目标不太容易实现,但第一目标是能做到的。星期三上午没课,大家都是“自然醒”,到食堂吃早饭时食堂已经开始买午饭了。午饭和早饭被压缩成一顿,这可是省钱的买卖,值得发扬光大。下午上体育,到了超微型小操场后,田明祥才知道是计算机学院五个班一块儿上,很热闹的!先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分班,分篮球、足球、羽毛球、排球和健美操五个班。一半的女生去练健美操,剩下的集中在羽毛球和排球,足球和篮球班没有女生,正如健美操班没男生一样。尹子强打篮球,王鹏练足球,陈英选羽毛球,田明祥那一项也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该怎样。想到自己也是一米八的个子,田明祥最终还是选了篮球。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训练,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动作,有几个人都做烦了,不住抱怨。星期三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只上了三天,并不会让人对上学厌烦,但大一新生都为国庆节而高兴——可以回家了!星期四的课本来就是田明祥深恶痛绝的英语和JAVA,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走神进行到底。当下午JAVA课的下课铃响起以后,一块儿听课的三个班全都欢呼起来,JAVA老师潘宁也向同学们发了贺词。
放假了!空气都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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