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道崛起篇之第三十四章 河图

　　心念一转，杨霄问道：“此事还有何人所知？”

　　“老夫已令吉温守口如瓶，不得外泄。吉温乃是老夫亲信，忠诚无虞。”崔颢道。

　　杨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要部署一下了。此事一发，必当惊动天下，想瞒是瞒不住的，我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崔颢笑道：“这有何难？你近日可通过高力士将此事悄悄上报皇上，请皇上做好准备，不能给李林甫，杨钊二人留下口实，也可表明你与你姐夫无力劝阻的苦衷。到时候若是王将军亲自带兵镇压的话，当可为王家免去连坐的罪名。你姐夫忠君爱国，想必一定会这么做的。”

　　杨霄眼睛一亮，旋即又黯然道：“只怕姐夫会怪罪。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崔颢怕杨霄妇人之仁，又晓以利害道：“王珙大人获罪之后，杨钊必当觊觎京兆尹之位，而李林甫呢？肯定不会拱手相让，这不就间接制造了矛盾吗？据老夫所知李林甫的亲信，原户部侍郎萧炅几年前被宰相张九龄贬官后一直任赋闲在家，恐怕李林甫此刻会想到他…”

　　杨霄思索良久，终于咬牙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集权，不能再发生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情了。如果说之前的想法是平和的通过姐夫来促成此事的话，那么这时就已经变成舍车保帅的强制集权了，看来这王珙的府上是不必去了，还是设法见一见高力士才是正经。

　　看到杨霄下了决心，崔颢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杨霄不论是英雄也好，枭雄也罢，看来都是崔家要找的理想的合作对象了。当下笑道：“你放心，吉温自然会在适当的时候将此事告密给杨钊和王将军，而李林甫则事先不会知道。事成之后，老夫自当发动崔家力量，设法稳住京师，及时将朝中信息传达给你。”

　　从此朝中再无王家耳目，只得依靠崔家了，杨霄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过一段时间我就前往河南了，伯父还有什么告诫没有？”

　　崔颢沉吟道：“此去河南之前，你当去见一个人。”

　　“谁？”杨霄问道。

　　“颜真卿。若有他的默许，你当能在河南如鱼得水。”崔颢正色道。

　　杨霄释然，道：“不错，只是他与李林甫等人走的很近，恐怕…”

　　崔颢挥了挥手，道：“貌合神离而已，你还看不破吗？只要你能投其所好，抓住弱点，一定能让他对王家的看法有所改观的，至于其中奥妙，你自己斟酌吧。”

　　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能力吗？杨霄笑道：“多谢伯父良言，我代王家谢谢伯父。”

　　崔颢笑了笑，道：“你到了河南可帮我留意两个人，都是老夫的子侄，一个叫崔无波，一个叫崔宁。无波现在一县之地任小吏；崔宁自幼好武，出入江湖，并无官职，与洛阳花王府的公子花祭天乃至交好友，如今正在花王府客居。”

　　“花王府？”杨霄迟疑道。

　　崔颢道：“对，花王府。当代花王枪花万翎有一子一女，都无品衔在身。公子花祭天，少年俊雅，与你倒是颇为相似啊，呵呵。花祭天武功高强，只是不知何故不愿入仕。女儿花祭雨，年方十四，美貌如花，一笑倾城啊，与你倒也般配。”

　　一番话说的杨霄俊面通红，羞怯不言。

　　崔颢见好就收，道：“留意一下他们俩，若有合适的机会不妨操作一下，看看能否…嗯？”

　　杨霄慌忙答应。崔颢大笑一阵后起身告辞离去。

　　白元光，李嗣业，仆固怀恩三人虽然也听得大概，但是关键环节却没有听清，待崔颢走后急忙发问。

　　杨霄沉重的将事情告诉三人，三人也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连他们这些领兵大将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儒臣竟然蠢蠢欲动，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简直可以用祸不单行来形容了。

　　白元光焦急道：“还是赶快禀报主公，哦，不，禀告王将军知道吧？”

　　“无妨，令牌在我这里的事情你们不要外传，你们三个知道就好，现在不是对外宣布的时机。”杨霄道：“至于姐夫那，我去说，但是后果发展成什么样就不是我们能预见的了。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设法补救这天大的后果。”

　　仆固怀恩道：“老奴建议火速撤离京城，免得殃及池鱼。”

　　杨霄摇摇头，道：“我身后有偌大一个王家，还有百年的声誉，怎能一走了之？”

　　李嗣业着急得有些喘气，道：“咱们去阻止王珙大人。”

　　“怎么阻止？带兵抓起来还是软禁？”杨霄反问道，“不要忘了王珙大人乃是长老身份。”

　　“方才主人书写集权二字，想必就是要禁止王家内部出现意见分歧，长老擅权的问题吧？”仆固怀恩忐忑道。

　　杨霄并不掩饰，道：“正是，王家现在处于紧要关头，如履薄冰尚且危在旦夕，还能容许讨论商议来拖延时间吗？我要的是令行禁止。”

　　杨霄明白家族之内只有家主才能知道河图和侵占宇文家族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说出来，又对白元光道：“你立刻启程，赶回安西，将我得传家主令牌的事情一路通报与王叔，田叔，高叔，郭叔，李叔他们知道，并请他们暂时要保密，希望他们果断的阻止他人再进入西北军，架空北庭，朔方乃至河西军政。同时告诉他们隐忍不发，待我从江湖行走一趟之后再作决断。”

　　白元光立刻起身领命而去，看来是对杨霄说的令行禁止深有体悟。

　　杨霄满意的对李嗣业道：“你和怀叔坐镇城外军营，于年后十五元宵节，皇上率百官祭天之时，协助姐夫镇压王珙大人的叛乱，之前就不要进城了。我想大年初五就离京，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否则李林甫等人不难编排到我身上。”

　　李嗣业和仆固怀恩也得令而去。

　　杨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自语道：“剩下的就我自己来办吧。”看来自己还是无法安稳的陪伴家人过好这个年啊，杨霄深觉愧疚，收起令牌起身往父母房间走去。

　　来到父母门前，却发现灯火已灭，这才注意到原来已经过了亥时了。杨霄失望的回到自己房内，开始打坐练功。

　　还没有进入状态，雷就嚷嚷起来：“主人，快将河图取出，我要好好看看。”

　　杨霄前脚从王忠嗣那回来，后脚就碰上崔颢，一直没有工夫参详木盒内的河图，此刻听雷提起，也不觉心动非常，连忙从怀里拿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细观看。

　　“不错，不错，确实是河图。”雷语气较为激动。

　　杨霄在密室内就感到雷看到河图以后就有些异样，不禁询问道：“雷，你知道河图怎么用吗？为何你见到此物之后屡屡失态？”

　　雷答非所问道：“主人，快打开盒子。”

　　杨霄无奈，只得依言打开，盒内整齐的叠放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布帛”。杨霄摸了摸，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啊？入手柔软凉滑，又似乎坚韧异常。”

　　“这是上界天蚕丝所织，柔中带钢，水火不侵，刀剑不裂，万世不朽。”雷一本正经道。

　　杨霄惊讶道：“你如何知道？难道你懂的这究竟是什么？”

　　“这或许就是主人的机缘命运吧。”雷感慨道：“主人，凡间是如何记载河图的呢？”

　　杨霄略一沉思，道：“似乎还有一物名叫洛书，乃是与河图齐名的吧？世人常并列称之为：天生神物，圣人受之；天地变化，圣人故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古史记载河图洛书一共现世三次，皆有帝王受其祥瑞。一次在伏羲之时，一次在黄帝之时，一次在大禹之时。”

　　“河图洛书…唉，”雷沉吟道：“想不到千万年来还能再次见到河图啊。主人，其实河图洛书是一体的，并非凡间之物，乃是神界至宝。”

　　杨霄顿时来了精神，河图不论是在宇文家还是王家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人能破解出来，而今看来雷似乎很是熟悉，答案呼之欲出，怎能不兴奋呢？急忙问道：“神界至宝？那怎会流落凡间呢？”

　　雷道：“我就说这是主人的机缘命运啊，主人且听我细细道来。河图洛书本是神界至宝，河图蕴含九宫开天经，洛书蕴含八卦五雷正法，皆是神界至高无上的神通，据说是传自太上元始天尊的师傅鸿钧老祖。”

　　“你不是说元始天尊是我的师傅，神界的至尊吗？怎么他还会有师傅？”杨霄纳闷道。

　　雷解释道：“非也。神界有句古语，叫做先有鸿钧后有天，混元天规还在前。宇宙鸿蒙未开，万物未生太空，其中有一团混元之气,由于旋转生化，灵气内聚而凝结为神器之祖混元规，有一灵体在内坐着乃鸿钧老祖是也。纳须弥入介子，混沌并非只有一个混沌，混沌之间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几乎每一个瞬间都有一个混沌消亡，都有一个混沌诞生。鸿钧老祖生于太元之先，虽然天地崩坏，但是老祖之体常存不灭。传说鸿钧老祖乘骑金龙，左手执龙头杖，右手捧净钵盂水，每逢天地初开，就会开劫度人，而元始天尊就是鸿钧老祖的徒弟。但是开天辟地谈何容易？所以无数年来只有元始天尊一人做到，所以才能主宰他自己破开的混沌，而鸿钧老祖也从未在神界现身过。”

　　“神器之祖混元规？是什么东西？”杨霄十分好奇。

　　“这个…主人回归神界之后自然晓得。”雷似乎并不愿多说。

　　杨霄退而求其次，道：“那你给我说说河图洛书里的什么开天经，五雷正法吧？”

　　雷道：“不忙，河图洛书传自鸿钧老祖的事情在神界也只是传说，主人要首先搞明白，这河图洛书原本是主人之物啊。”

　　“什么？我的东西？”杨霄吃惊之下意识混乱，差点走差了真气。

　　雷缓缓道：“当初主人和其他三位帝君跟随元始天尊修炼，天尊分别赐予你们四人各一件神器，而河图洛书就是天尊赐予主人的。后来主人收服了我，便将我封印在河图洛书之内，可以吸纳残留的混元之气有助于我的修行，使我最终成为居于神兽之上的圣兽。再后来主人又收服了一条青蛟，也封印其内。我与青蛟互不相让，以至于连连大战。主人为此郁闷不已，询问天尊有无办法可将河图洛书分开，天尊指点说：神器皆能如意，万法仍旧归一。主人回来后苦思百日终于领悟出分既是合，合既是分的原理，掌握了神器的奥妙。将河图洛书一分为二，成为两个独立的空间，要分便分，要合便合。最后青蛟也化为圣兽青龙，主人便将它送给玉帝才作罢。但是主人为了惩戒我，不将河图洛书合而为一，只给我住半片洛书中。”

　　杨霄哈哈笑了笑，道：“都是你咎由自取，还委屈么？你再给我说说怎么会流落凡间的？”

　　雷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怪我啊。神魔大战的时候，主人随大师兄姜尚下界斩妖除魔。一次由于我轻敌而被魔道玄都魔尊的玄都离地焰光旗打出原形，主人为了救我而不顾洛书失落，又将河图抛出阻挡焰光旗，趁机带我逃走。等到姜尚带领神界援军赶到后，诛灭了苏里耶，却再也找不到河图洛书了。”

　　“那为何又在人间出现三次呢？”杨霄不解道。

　　雷思索道：“想必是因为两片神物内有我和青龙的气息，自然吸引人界同种灵兽亲近吧。”

　　杨霄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那河图蕴含九宫开天经，洛书蕴含八卦五雷正法又是怎么回事？”

　　雷道：“九宫八卦乃是天地万物存在的法则，所以虽然天尊赐予主人的神器没有姜尚的玉虚杏黄旗，玉帝的混元珠，通天教主的诛仙剑威力大，但却记载着仙道最高深的修炼法决。”

　　“是么？那我不是能学会佛道的正统法决又要学会仙道最高深的法决了？合而为一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啊？”杨霄憧憬道。

　　雷打击他道：“等等再说吧，现在只有河图，洛书还不知道在哪呢，神物不合体这些都是空话。”

　　杨霄兀自不信，赶紧解除状态，松开双腿，小心翼翼的摊开河图去看，只见上面分布着几行排列成数阵的黑点和白点，看不出所以然来。再看看天蚕丝帛下方好似被利刃切开的地方，又显得意犹未尽。

　　“怎么样？”雷道。“等到神物合体的时候，我自然会指点主人如何领悟的，我可是在里面居住了千多年啊。”

　　杨霄叹道：“明明就是几个点而已，怪不得那么多年没人能看明白。这洛书可怎么找啊？”

　　“那就看主人的机缘了。不过河图洛书彼此之间是有气机相连的，凭借河图一定能找到洛书，只是时间问题。”雷道。

　　杨霄道：“那为何别人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主人的智慧怎么一下子低了这么多？”雷讽刺道：“这种事情凡人怎么会知道呢？何况气机也是凡人能感应得到的吗？”

　　杨霄一拍脑门，暗叫糊涂。看了一下天色，就快亮了，又赶紧抓紧时间修炼了一个时辰。

　　大清早，杨霄就赶紧梳洗完，早饭都没吃匆匆赶往姐夫家去了。

　　花厅里的大理石桌上正摆着五六个地碟子，有蜀中的腌咸菜，松江府的绿豆糕，明德门水记大蒸饺，葱油饼，当然还有粥。

　　杨霄不禁食指大动，招呼了一下坐在桌边的王忠嗣和杨婉儿，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把昨天的焦虑和今天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王忠嗣笑着看扬霄一口一口的吃着，道：“慢些吃，没人和你抢。吃完了，咱们就去叔父那里看看，真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能不能先透漏给姐夫点信息，我也好配合你？”

　　杨霄顿时像回忆起过去一样，怔住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啊？

　　“怎么了？”杨婉儿奇怪道。

　　王忠嗣叹了口气，道：“一晚上我都想开了，你还没缓过神来么？”

　　杨霄放下手里的半块葱油饼，端起粥碗，轻轻道：“姐姐，粥凉了，你再去给我热一下。”

　　杨婉儿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关心的端起碗走去了厨房。

　　王忠嗣脸色凝重起来，道：“把你姐姐支开，有什么大事吧？”

　　杨霄皱着眉头在心里挣扎着，到底说还是不说呢？不说的话要求见高力士的事情拿什么做借口呢？事后姐夫痛心怪罪怎么办？那可是王家的族人啊。可是若是说了，姐夫冲动起来事情将会更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闹小了王珙这些老臣，长老能听得进去吗？他们既然敢这么做，恐怕精神上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唉，这些儒臣平日里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书生意气，感情用事怎会是李林甫，杨钊这些阴谋家的对手啊？看来王家的长老也明白这一点，也是逼急了才铤而走险的，可是为什么不先跟身为家主的姐夫商议呢？看来还是关系到一个重点话题，集权。

　　王忠嗣见杨霄兀自沉思，也不说话，心里越发的想知道，沉声道：“你姐姐快回来了。”

　　杨霄一惊，明白事情还是要面对的，当下一咬牙，翻身跪倒在王忠嗣面前，道：“姐夫，我求您答应一件事。”

　　王忠嗣明白杨霄，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绝不会随便跪的，略微有些激动道：“起来说，到底怎么了？这才一个晚上。”

　　杨霄仍是不肯起身，道：“姐夫答应了，我才起来说。”

　　“好，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王忠嗣急于知道。

　　杨霄道：“好，姐夫既然答应我了，就要做到心平气和，不能动怒，天大的事也要由我做主。”

　　“好。”王忠嗣冷声道，“再大的事情还能比我被罢官更严重吗？姐夫不会冲动的。”

　　杨霄心想，我都冲动的想死了，何况你啊，唉。暗叹一声，站起身来，坐到离王忠嗣更近一点的地方，低声道：“京兆府法曹吉温密报，京兆尹王珙，户部郎中王锋，刑部郎中王捍与鸿肿少卿刑涛之子，现任右龙武军都尉的刑滓四人对王珙大人和王将军被贬官感到不满，预谋年后皇上率百官祭天之时。胁迫右龙武军万骑，烧毁城门，捕杀李林甫、杨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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