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儿!昨晚的作业——”永远只穿黑色衣服的萧素一脸坏笑地望着伊晨静。
“萧素,你昨天不会又泡在电脑里了吧?”伊晨静假嗔道。但还是把作业本递给了后排的萧素。
“没!昨天在看小说,忘记写了。又不是我的错,那小说真的很好很好看!”萧素嘟着嘴巴,“叫《蝶殇曲》诶——一只蓝雪蝴蝶爱上了一个人,但那人却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知道。最后她在那人面前跳了情……”
“好了,素,老师来了!”
萧素忘我地沉静在小说中,却被不知趣而来的班主任给打断了,心里很是郁闷。
“听说今天有一个转学生。”
“我知道,听说是个大帅哥哦!”
“嗯,很帅的。好像是北京来的,老爸在中央。”
“是叫什么枫吧?”
“枫诶!和流川枫同名诶,好帅的名字!我喜欢!”
“问:‘花痴’等于什么?——答:恋‘草’的变态‘花’加白痴!”
“不过名字是蛮帅的,好像人更帅——听说是冷峻型!”
……
班主任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关于期中考试的事情,而最后几排的几个“花痴”却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不亦乐乎地交流着自己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个个都具有日后当“狗仔队”的潜质。
伊晨静他们班的座位安排很整齐,四组,男女相间各二。伊晨静坐在四组的第三排,萧素坐在她后面。按理说,伊晨静是老师的“宠儿”,应该坐在二组的前面——那一块儿可是“黄金区域”,坐着全都是品学兼优、倍受师爱的好学生。可是她的现在座位靠窗,可以看到教室外面。每次学习累了或是心里不愉快时就看看窗外的花草树木,心情就会开朗了。所以她央求老师让她坐在这里。老师也曾多次开导,但她就是“坚定不移”,最后老师也没有办法。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要来一名新同学……”
“Yeah——”
班主任还没有说完,班上就闹开了锅。
“安静,安静——木矢枫,请进来。”班主任有些不悦。
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生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走进来。
“啊——”
女生们的尖叫回响在整栋教学楼。
萧素带着一种奇怪地笑容看着这名新同学——长得还不错,比陆之谦还帅。只是他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逊的样子萧素不喜欢。
而伊晨静却走神了,没有理会别人。只是盯着窗外发呆,想着昨晚那个让梦中的她的心都碎了的梦。心痛的感觉让她有种错觉——那梦是真实的,是她经历过的。可是她立马又打消了这种想法,简直可笑至极。她连恋爱都没有过,怎么会经历了那般铭心刻苦的爱恋呢?
“我叫——‘木,矢,枫。’”那男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酷酷地介绍道。
木矢枫……
伊晨静一惊,猛地转头,长长的马尾辫差点甩到了萧素的脸上。她瞪着眼睛,望着那个英气逼人男生。他个子很高,应该将近1米8了,瘦却不弱。头发很黑,有点长,向右倾斜的刘海基本上遮住了右边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利目、高鼻朱唇。眉宇间透着他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皮肤细腻洁白,却让人无法用“小白脸”或“白面书生”之类的词形容他。一件洁白如雪的T恤上没有任何花纹点缀,浅蓝的牛仔裤、黑色的细皮带、白面蓝底的球鞋。穿着简单、清爽却不失帅气。他的左腕上戴着一个较粗的银链,越发将他显得很酷。
“木,矢,枫?”
当伊儿轻念着的时候班上又是一阵“花痴”女生的尖叫,所以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连萧素也只是知道她在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原来是老师让木矢枫自己选位子坐下,班上的女上当然兴奋到极点了。此时,班上的女同学的眼睛基本上被两种眼神占据——傍边有空位的当然是期盼和“花痴”到极点的眼神;若旁边已经挤了两个“青蛙”,当然放射出的是郁闷、无奈和想杀人的目光啦!
当然还有两个例外。
萧素很无所谓地看着压在课本下的小说。这个男生是肯定不会坐在自己身边的,因为她的身边已经有人了,坐的是原任“班草”—— 陆之谦。现在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可是将来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有些恋旧的“谦丝”发现木矢枫实在不符合自己的胃口,又回来力挺陆之谦呢?话说回来,既然都有人了,木矢枫又怎么会坐在萧素这儿呢?
而另一个“例外”就是伊晨静了,她瞪大的眼睛里眼神复杂,有惊奇、疑惑、不敢相信……还有一丝喜悦——应该是喜悦吧!
木矢枫环视全班,发现有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好像在“瞪”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熟悉感。明明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却感觉是十分十分熟悉的故人,真是奇怪!突然觉得有趣,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儿的笑,回望着伊晨静,悠悠地走到第三列的第三个位子坐下了,班上一阵唏嘘。
伊晨静有点发楞。
萧素不经意地抬头望望木矢枫,却发现他好像正用眼睛的余光瞟着伊晨静。
不仅是因为伊晨静,还有就是三组的三排左边很靠近窗户——当然,是隔着伊晨静的。右边没有人——第二列的第三个位子是班主任特意为伊晨静留的,如果哪天她“回心转意”了,老师便可顺理成章地将伊晨静调到这个位子。而且前后都是男生,起码在上课的时候可以远离那些不爱学习,满脑子“帅哥”呀、“王子”啊,整天异想天开有一个超帅的男生含情脉脉地跟自己告白然后两人双宿双栖、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的“花痴”加“白痴”的女生。他不喜欢和那种女生在一起,很无聊。所以木矢枫选择了这个位子——何乐而不为之呢?
虽说高一不是很紧张,但临近“期中”,上课还是要认真点儿的。可是因为这个叫木矢枫的人和昨晚的那个梦扰得伊晨静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课,结果这一天老师讲了些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啊——放学啦——回家接着看《蝶殇曲》。”老师刚宣布放学,萧素就开心得像只小麻雀,“伊儿,怎么还不清书包?”
“嗯?……哦,你先走吧,我想等会儿再回去。”伊晨静才回过神来,今天发了多久的呆都不知道。
“要不我陪陪你吧,你一个女孩子,而且就一个人住,这么晚,我不放心。”萧素爱怜地说,不过她已经知道伊晨静要回答什么了,于是心里还在盘算着另一个“保护伊儿”的伟大方案。
“没关系的,我坐坐,马上就走。”伊晨静对她笑笑。
“嗯?还是……”萧素见伊晨静笑着对自己摇摇头,“好了,你要小心哦,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OK?”
“OK!”伊晨静一边说,一边做手势。
萧素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伊晨静一定会妥协的,但是心里也会生气的。于是,她还是选择离开,但是她怎么会放心呢?只有选择“方案二”了。在出门的拐角处,她吩咐唯唯诺诺的几个男生、女生要跟着伊儿,保护她回家。
“伊儿?”木矢枫皱皱眉头。
班上现在只有木矢枫和伊晨静两个人了。
伊晨静又在发呆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木矢枫站在了自己身边。
“嗯?”
“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后就是同学,应该认识认识吧!”
木矢枫有16岁男孩特有的笑容,阳光、桀骜、不羁。
“我叫伊晨静。”伊儿尴尬地笑笑。
那只是个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世上什么巧合都有,虽然他也叫木矢枫,虽然他和木矢枫何其地像,但他不是木矢枫——那是个梦,只是个梦罢了。
可是,有时巧合太多,会让人迷离在假想和现实的边缘,忘记自我。
“她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木矢枫扬扬眉毛,纤细修长的手指指着萧素的座位。
“恩。”伊晨静礼貌地点点头。
“哦。”
木矢枫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日本漫画里常见的冷峻美少年的“招牌表情”。
不仅是样子像,神态更像。伊晨静暗叹。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觉得好像见过你。”木矢枫眼睛微眯得看着伊晨静,好像在回忆什么。
“或许……或许是我长得太‘大众化’了吧!”伊晨静开着玩笑。
她才发现木矢枫的手链上有一只飞舞的“蝴蝶”,“翅膀”是像白玉一般的一些小珠石连 成的,那些小珠石的颜色很清透。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这蝴蝶手链的银的金属质感。
“呵呵,不会啊,你很漂亮。”木矢枫很少夸奖被人的,他永远是被夸赞的对象。因为成绩,也因为爸爸的权势,便免不了一些人的阿罗奉承。
“谢谢。”伊晨静惊喜的同时有种无形而美好的东西也在她的身体里慢慢苏醒,“太晚了,我该走了。明天见!”
“我送你吧!”木矢枫刚才听到了萧素与她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放心。这个女孩看起来并不柔弱,但仍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类型——“弱不禁风、见我犹怜”的变异型!
“谢谢。”伊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同意——她从来不愿多与男生交往,算是保守吧!之所以没有婉绝,或许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
杭州的夜晚很宁静,即使是花灯酒市,但这灯红酒绿里也蕴涵着一份与众不同的宁静,少了一份大城市里应有的嘈杂。
伊晨静和木矢枫静静地走在路上,聊着聊着,就像多年的好友。
“怎么了?”快到家了,伊晨静见木矢枫总是时不时地回头。
“我总觉得好像有一群人跟着我们。”木矢枫温柔地笑笑。
这是伊晨静第一次见他笑,他一直是一种酷酷的表情,没有笑容。那笑容仿佛要把伊晨静吸进去了。
“嗯?”伊晨静向后望望,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无奈地说,“没关系,他们是素吩咐来送我的……就是坐在我后面的那个女孩。”
总是让他们送自己回家,伊晨静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但这也可以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啊!
“哦?她叫什么?”木矢枫觉得这个叫“素”的女孩不简单。
“萧素。她从小性格就很开朗,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朋友。在学校有很多FANS愿意追随她呢!他们就是,从很早就‘送’我回家了。”伊晨静在说“他们”时轻轻地侧侧头示意。
其实伊晨静说得很委婉啦。萧素从小就极有人缘,三下两下就可以和陌生人混得称兄道弟。她的朋友可以说是“黑道”、“白道”“黑白两道”都有。她的性格豪爽开朗,很让人喜爱,所以朋友们都很照顾她,而且,她真是不一般的有运气耶,竟然交的都是讲意气、重感情的真朋友,一个“奸诈小人”的假友都没有,羡煞人也!也许因为这个,学校里“追随”她的人很多,有点像大姐大。不过她并不像别的学校的那些“头儿”一样在外面“混”。萧素是伊晨静最好的朋友,自打出生后两人就在一起。
“她很关心你。”木矢枫眼睛深深的,望着前方,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的。我们从很小就认识了,她一直像我的亲姐姐般照顾我。”一想到素和自己的童年往事,伊晨静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家在哪儿?这么晚,你爸妈不会担心吗?”伊晨静看了看手表,快11点了。
“没关系的。”木矢枫望着前方轻轻地说,“我妈在加拿大,我爸在北京。他们都很忙,有时都顾不上我。”
“哦?”突然觉得两人很像——都是孤单的人儿。伊晨静抬头看木矢枫,正好看到他近乎冷漠如冰、朦胧似雾的眼神,刚刚忘记的梦又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好像……”伊晨静有些失神。
“什么好像?”虽然伊晨静声音很轻,就像这静谧的夜里的雾风,但木矢枫还是听到了。
伊晨静马上回过神来:“没有……”
伊晨静用白色的长发带束起的如黑瀑布般的长发直泻而下,大约有到腰上方那么长。今天她穿着一件洁白的及膝的百合裙,褶皱的齐肩一字领乖乖地露出她雪白的脖子和锁骨。长长的喇叭袖遮住了她的上手背。她的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白纱腰带,长长的两条带子顺着裙子的右前侧轻轻垂下。
木矢枫转过头来看看她,伊晨静给人的感觉真有意思——若远似近,仿佛围绕着自己的薄薄的雾霭。那一般可是人有事相瞒时给人的感觉,仿佛有些无意的躲闪。
“我到家了,谢谢。”伊晨静对着木矢枫,礼貌地向前欠欠身子。
“不用谢。你家就住里面吗?”
木矢枫闻声向左望,看见有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小区里的房子看起来很漂亮,面积应该很大。
“嗯,我要进去了。”
门卫应该认识伊晨静吧?见到伊晨静,把自动拉门打开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呢?离这儿远吗?”
“不远。”昏黄的灯光没能让伊晨静看到木矢枫眼里的隐瞒之意。
“那就好,明天见!”伊晨静温柔地笑笑,当到门的另一边时又微笑地回眸一望。
此时,木矢枫也浅笑着目送她。
当伊晨静的身影消失在木矢枫的视线时,他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转身,招手,一辆出租在他的身前停下,“请送我去‘蓝风花园别墅区’,谢谢。”
然后,那辆出租车沿伊晨静和木矢枫来时的路的反方向行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