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夜,似乎我跟月夜很有缘,每一次难以入睡的时候我就喜欢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但是那一轮孤单的月总能牵引起我的愁思,今晚也不例外。
怀中抱着影做给我的独弦琴,我把它叫作觅影,那跟惟一的弦跟我,跟月一样,都是孤独一人存在着,没有其他人相伴。原本我可以有的,原本我可以很幸福的,但是我竟然没有发现幸福就在手边,我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让我抓住幸福,但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我始终是大意的人啊。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但是到头来最笨的人就是自己,要是我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那不好吗?到最后才来后悔,已经晚了。我与爱情,失之交臂。
指不经意的划过琴弦,弦发出“峥峥”的声音,就像是一曲孤独的曲子,在夜里轻轻的响起。只有在夜里我才是真正的我,这半个多月来,在人前我是月国的女王,我没有任性的权利,没有自私的权利,更没有出错的权利。就像是走在细线上的表演者,不能出丝毫的差错,只要出了一丁点的错误,则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我终于明白宇的眉间为什么总带着没有办法抹去的倦意了,这么沉重的负担,这么令人忧虑的国事,任何人都受不了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也会累的。
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现在皇宫是我的,我愿意怎么吵就怎么吵。十指轻扬,一手按上了琴摆,一手抚上了琴弦,没有目的的弹着不知名的曲子,琴声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孤独的夜中飘扬,飘过从从的高台楼阁,飘过无数的花丛,飘过寂静的夜。
我在奢望什么?奢望他会回来吗?轻笑一声,决定不再多想。
夜凉如水,暗色未央。孤寂的夜中,琴声杳杳,倾诉无尽的心事,只有知音人才会明白琴者的悲哀……
第二日满朝上下遍知道了白银国使者来朱月国的目的,大家都吓了一跳,毕竟我是一名孀妇,竟然还有人说要娶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但是我知道为什么,如果临渊王要得到白银王的位置他必须要有一个强硬的靠山,那个靠山就是朱月国,要是他令我爱上了他,那么朱月国便等于是他的了,那么怂恿我起兵攻占白银国更不是难事。
他以为要让我爱上他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如果他是那么想的话,那么以后他的路就难走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还能不能爱上别人,还会不会爱上别人。
肩上突然增加了重量,回头看向他,原来是影,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罩在了我的身上,他的体温通过披风一点一点的透到我的身上,温暖着我。
“怎么在发呆。”他在我面前坐下,冬日的阳光细细的撒落在他的身上,落下一满地的芳华。最近我怎么总是觉得影越来越不对劲?是不是我多心了?
“我只是在想事情。”转身站了起来,立在窗边看着远方,空中有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太远了,我实在是看不见是什么鸟,但是那种自由的感觉却是我所向往的。
它逐渐飞近……是孤鸿!
曾经听说过一个传说。孤鸿,它是一种极为圣洁的鸟类,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传说中要是谁捉到了一双孤鸿,雌鸿赠以心爱之人,两人便能相谐白头。
放在窗栏上的手悄悄的握紧,孤鸿,即使我得到了你我始终还是跟心爱之人远隔天涯。
孤鸿啊孤鸿,要是你能听见我的话,那么你能不能把我爱的人送回来?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这怎么可能。要是他能回来,我……
空中猛的传来孤鸿惊恐的叫声,就像是临死前……
看向窗下,白玄正立在那里,手中的弓还没有放下,他身边的侍从手上捧着那只刚才还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孤鸿。
眉在不经意中蹙起,长袖一挥,转身下楼。
他似乎知道了我会下楼,也没有走,就直直的立在那里,他手中的弓已经交给了他身边的侍从,他的手上正捧着那只被射下来的孤鸿。
一头幽红的发正在散出魔魅的光芒,挺立在阳光中,对我露出一抹魅人的笑容,嘴角微微的牵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能倾倒不少年少的少女。
可惜的是,我并不是年少的少女。
“临渊王好雅兴,但是本王不知为何临渊王要在本王面前杀生?”语气中的严肃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或许是因为孤鸿勾起了我的愁思吧。
他先是一愣,之后再次露出那种笑容,眼中带着一抹莫名的狡猾。“月王请看,此鸿身上并没有伤口,又怎么能说我杀生了呢。”说罢把孤鸿递到我面前。
伸手接过,仔细的覆没着孤鸿的羽毛,我从来没有跟动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也从来不知道动物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它的身上并没有伤口,但是无可厚非的,它一动不动,或是死了,但是为什么他说他没有杀生?怀疑的勾起眼帘看向他,没有说话,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刚才我在另一方的草丛中寻到了一只孤鸿,之后没有多久便看到了月王你手上的这只孤鸿,此乃是一只雌鸿,在这附近徘徊了很久,刚才我看到了月王你在看着它,便用无箭的弓拉射,使之发出射箭时的声音,此鸿自然掉落,是受到了惊吓,我并没有杀生。”
对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惊弓之鸟这一典故呢?我还以为是……
转念,眸扫向白玄,把孤鸿放回他手上,又变回了朝堂上的月王。“无事献殷勤,临渊王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不会因为你这么做而马上确定嫁你为妻的。”
他还是带着一抹笑容,但是我看在眼里却异常的刺目。他臂一伸,抓住了我的手,稍微用力的一扯,我失去重心的朝他的方向倒,他另外一只手马上的扣住了我的腰。
抬眸看向他,没有要挣扎,我知道要是比力气我是比不上他的,所以我挣扎也没有用。“放手。”眸中带着些许怒火,我不反抗不代表就是顺从,我只是不做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
“要是我不放会怎么样。”他似笑非笑,眸中带动着灵气,那感觉就像是觜宿曾经看着我的样子,但是也不完全相同,觜宿是觜宿,白玄是白玄。
“放开月王。”清澈如泉水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像是不小心拨弄了平静的湖,泛起阵阵涟漪。
要是他不说话,我都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了,我最近是怎么了,若是从前影若是出现我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留意的,我是越来越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了,不是吗?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说爱就爱上了,说不爱,就真的不爱了,我这样的女人,可恶……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还是白玄放松了力度,我推开了他。“临渊王请自重,现在本王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你,你做这样的动作于礼不合,希望临渊王以后记住了。”
说完转身欲走,手却被猛的扯住,回头看向他,他的唇边依然带着那抹笑容,我看了真的觉得很不舒服,有点怪,有点……
“月王殿下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眼熟?”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略带怀疑的看着他,难道他知道我跟觜宿是认识的?还是说他是三皇子?如果他是那么上次那名将军所说的话就得到验证了。如果他是三皇子,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敛眉,甩开他的手,转身面对影,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对他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是我看错了吗?他的眸中竟闪过一丝落寞,难道我又伤了他?如果是……我真的不愿意再伤害任何人了。
他很快的掩饰了那抹落寞,对我微笑的点了点头,那微笑跟之前的一样,完全没有不同,还是像一杯清茶,溢出轻轻的薄烟。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看向身边的白玄,他对我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孤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带走了,也好,让它自由吧,它原本就改是属于自由的,跟我不一样,如今我怕真的要老死深宫了。
挥开了脑中的想法,朝一旁的逐日亭走去。
宫人们端上了清茶和糕点,之后被我谴退,我们要谈的事情不属于机密,但是我不想给其他人知道。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你很熟悉。”端起手边的清茶,启唇轻抿了一小口,淡淡的莲香沁入口中,再慢慢的溢入心中,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对待。
他笑着看了看我,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笑意在瞬间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