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羽翼,是当朝羽丞相的唯一的女儿。不过,我是聋子。我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是我能说话,因为爹给我请了一位很好的老师教我说话。在我五岁那一年我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个字就是“翼”字,于是爹就把我的名字改成羽翼。
我爹很疼爱我,他把他对娘的爱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听说我长得跟我娘很像,听说我娘是月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听说我娘是青楼红妓,听说……
看着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脸,我倒觉得陌生。我很少看自己的脸,我怕我会看到娘,我怕会看到娘说不愿意生下我的话。因为我娘是因为生我才死掉的。
黛眉,媚眼,玲珑的俏鼻,红艳的唇,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但是我却觉得这不是我的脸。但是不是我的脸那又是谁的脸呢?
我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好多人上门提亲都被爹以我身体有残缺而拒绝了,其实是我不想嫁,我这样的身子,说真的,嫁谁谁倒霉。
我不止耳朵听不见,身体还很虚弱,夏天出生的我却特别的怕热。我的病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我的皮肤永远晒不黑,大夫说是我的血液里面缺少了某样东西,随不至死,但是身体是绝对好不起来的。
“小姐,老爷在前厅等你呢。”我的贴身侍女小麦一蹦一跳的跑到我的房间。有时间我真的很羡慕她,她能跑上跑下的,皮肤也不是病态的颜色,红红的,像是刚成熟的苹果一样诱人。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玄色衣服的男子,他半低下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绑起,露出一张出尘的脸。他的五官不算是特别好看,但是组合起来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像鹰一般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一切,紧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并不常笑,或者,他从来都不笑。
他是我的侍卫——连日。
我想站起来,小麦马上就跳到我身边扶住我,一丝不苟的动作真的很难看出她就是刚刚的小麦。
我应了一声,慢慢的向前厅走去。普通人走不用多久的路,我居然用了一刻钟才走完。我不禁讨厌起我的身子来了。
爹正坐在正位上等着我,一看到我他的脸色就变的怪怪的。我敏感的感觉到有什么要发生。他看着我,对着我说。(因为我只能看嘴型。)“翼儿,太后要召你入宫。”
什么?太后?我可不认识什么太后啊,她要我进宫做什么?“爹,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王上今年都二十一了,还没有孩子,太后急了,就下令把官职二品以上的官员的女儿都召进宫里去。”羽丞相一脸无奈,但是这又能怪谁呢?女儿有残疾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啊。
看到爹的无奈,我突然说了一句。“那我就进宫吧。”对我来说,进宫之后王上也未必会留意我,早一点通过了就早一点可以回家了。
“但是……”爹的脸上有点犹豫。
“爹,我去,你就别担心,我会回来的。”我想,我会安全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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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没有那么猛烈,在我的院子里面有一张躺椅,是为了我才搬到这里的。
繁花落,碧无间。
我捧着一本书在看,忘记了外面的一切,我只看得见手上的书,甚至忘记了傍晚袭来的寒冷之气。
一件披风披上了我的身子,我蓦的回头,是连日。他依然是紧抿着唇,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感。对于我,只是他的一个责任罢了。我不喜欢依赖人,但是却深深的依赖着他。之于他,是我人生的第一个不寻常的事情。
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我身体似乎还是没有现在那么虚弱的,我偷偷的跑出府去玩,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自然是感觉新鲜。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旁边竖起卖身葬父的牌子,那时候他身边尽是一些纨绔子弟,他们似乎都看上了少年俊美的容颜。
我本来没心要管闲事的,但是他那双眼睛却吸引了我的注意,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甘。
他似乎是看到了我,那双眼睛透过层层的阻碍来到了我的面前,突然心猛的一颤,那种感觉像是寻到了同伴一样。我让身边的侍卫给他带去了钱,帮他安葬好父亲,之后又给了他一点银子,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会这样子过去,但是第二天就闹到了家里来了。
他找到了我家,说他是被我买下来了,我当时并没有说要买下他啊,我只不过想帮助他罢了。
爹知道了我偷跑出去很生气,但是也拿我没有办法,面对这倔强的少年,我也无话可说,我是帮他安葬了父亲,那么说我是买下了他。
于是他就跟在了我的身边,当我的侍卫。爹很看中他,给他找来了最好的师傅教他武功,只是为了要好好的保护我。他也做得很好,在他十七岁那年已经可以跟师傅打成平手了。
手突然被碰撞了一下,我回过神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神了。“怎么了吗?”
“天凉,回去吧。”他总是这样,话不多。说出来的话的字数也不会超过十个。他似乎变了,但是那双鹰一般的眼眸却依然散发着当年的那种倔强的光芒。
我看了看天,天边的云彩逐渐的散去,淡淡的黑色从云彩中吐气。
放下书,肩上的披风顺势滑下,在它还没有完全掉下的时候,它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肩上了。
我抬头看着他,他还是没有表情。我就直直的看着他,脖子因为抬头的动作有点酸痛。但是我还是忍着,我就不相信他不愿意多说几个字。
但是,一刻过了,两刻……
连日,难道跟我多说几个字你都不愿意吗?我很讨人厌?我不禁混身颤抖,完全控制不住。“连日,你走吧,离开我,离开相府,去找你自己的人生吧,我不想困着你。”
他的嘴巴依然紧闭,我突然不再想多说什么了。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吧,或许根本就不屑要我这个朋友。亏我还……
我摇了摇头,自己拉紧披风就要往屋子里面走。他有在说话吗?我不知道,或许他有说,但是我听不见,真的听不见。
一抹黑影迅速闪到了我的面前,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抓住我的肩对我说。“我会一直保护你,用尽所有来保护你。”
我第一次见他说那么长的话,突然被吓到了,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对我变相的欺骗?我不想多想,他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如果真的少了他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我说让他走,也是气话。
连日,你做我一辈子的朋友好不好?当我完成了宫里面的事情你就带我游江湖好不好?那是一个对我来说陌生的世界,但是看书里面说的是那么的精彩,那么的吸引人,我真的好想去看看。
身子一软,眼前的事物突然变的模糊,我想,我又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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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爹红着眼睛在床头看着我,我吓了一跳,记忆中的爹都是坚强的,他现在怎么……
“爹……”我虚弱的唤了一声。
“翼儿,醒了啊。”爹马上扶起我,在我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我看着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爹,发生了什么事?”
爹的眼神浮动着不安很内疚,他看着我,细细的说。“翼儿,你听爹说,跟连日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到月都了。”
我颤抖了一下,直觉的感觉到事情的不对。“爹,告诉我,怎么回事。”
爹看了看我,眼泪突然顺着连颊流下。“翼儿,王上要立你为妃,轿子两天后就要来了。”爹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最后一眼的样子。“翼儿听爹的话,跟连日走吧,到哪里都好,能避就避吧。”
我不懂,王上很可怕吗?当王上的妃子又怎么样?会是很可怕的事情吗?我正想看口问的时候,我看到爹的身体猛的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