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走廊里的侍应生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这三个人是今晚的第一拨儿客人。小姐们更是等的有些不耐烦，表面上彼此一直还有说有笑，其实心里早就开始暗自较劲儿了。毕竟并不是每个晚上都能拿到坐台费的。

　　反正一切才刚开始，我也乐得清闲站在走廊的尽头。终于看到妈妈桑从包间里走了出来，不用问，客人开始叫小姐了。外面大厅里已经来了有几十个小姐了，虽然是下雨的天气，却依旧不能让小姐们放弃挣钱的机会。

　　妈妈桑站在包间门口，对着走廊里的侍应生说“叫10个近来”。妈妈桑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指示了，侍应生转身去了大厅里。一会儿的工夫，走廊的大理石地板开始传来很多高跟鞋一起踩踏才会有声响。小姐们近乎奔跑的姿势奔着包间来了，当然都希望能争取到一个好的位置被客人点去坐台。。。

　　小姐们鱼贯的进入了包间里，这样的场景对于我这个在这里刚开始工作的人来说，也算是见识过了。包间里的灯永远是昏暗的，小姐们被妈妈桑安排站成了两排。客人一般都大爷般的坐在沙发上，小姐们站在那里象妓院里见客的那样，等待客人的挑选。客人们会对小姐品头论足一番，这样的灯光下，根本也无法看清楚，只能是凭着自己的感觉罢了。

　　最终，三个小姐被留了下来。而其余的小姐只能返回大厅继续着漫无边际的等待。留下来的小姐相对于那些离开的无疑是幸运的，毕竟这样的晚上等待并没有损失。离开的小姐们没有了试台时候的兴奋劲儿，有些发蔫的一个一个离开包间。这个时候，一起离开的小姐还会相互安慰或彼此开个玩笑而已。

　　侍应生出现在走廊里，手里的托盘上多了啤酒和一些零食。包间里，妈妈桑满脸堆笑的招呼着客人。对于妈妈桑而言，今晚她的抽头也到手了。妈妈桑敬了三个客人一杯酒起身就离开了，毕竟这样的场合并适合她久坐的，客人是不会对她感兴趣的。

　　包间里开始了唱歌的声音，这声音开始在走廊里回荡着。说实话，这样的歌厅里唱歌的都属于跑调的，本来来这里的男人并不会是真的为唱歌而来。

　　我就这样站在走廊里，忍受着并不悦耳的歌声。每天这样的站在这里，无疑是对自己的虐待。不过想想那些还在街上流浪的人，我算幸运的，毕竟，这样的雨天我不用给自己身上披个破布。

　　陆续的上人了，本以为这样的鬼天气并不会有太多的人。大厅里的小姐们显得有些亢奋了，眼睛随着进来的车和进来的客人不停的动着。走廊里侍应生的打招呼声此起彼伏着，客人越多大家的才会拿到更多的小费。领班也在不停的和来的客人打着招呼，能看出来，这里有不少的熟客。

　　“你，去洗手间吧”。领班指着我大声的叫着。我点点头，算是对他给予的安排表示认可。

　　洗手间现在很干净，有个快50的男人每天在这里打扫卫生。我始终无法把眼前的干净和稍后的肮脏联系到一起。

　　“大叔，我来了”。那个男人看到我近来，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自己坐在洗手间面盆前的椅子上抽着烟。

　　我拿起了洗手台上的刷子，等待着有客人来方便后，洗手的时候给客人刷下衣服。台子上有个盘子，客人会或多或少的往里给点小费。虽然我知道，今晚在洗手间干活，我的收入就是这盘子里的钱，但我怎么也无法开口去吹捧客人。

　　走廊里到处是小姐们乐此不疲的奔跑时嬉哈的笑声与侍应生的招呼声。我喜欢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享受片刻的消停。那个大叔已经把眼睛闭上在打瞌睡了。我看着他，却多了些佩服。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却能发出轻微的鼾声。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有客人近来了，大叔一下就醒了。看着他很恭敬的帖着瓷砖的墙站着，真的很难和刚才哪个瞌睡的他联系到一起。客人方便完了，走过来洗手。我很快的把水龙头打开，这里的水都是热水，一年中都不会感受到水的冷。客人洗完后，我用夹子夹起了一条小毛巾递给他，但我并没有去为他刷衣服，因为我始终不会去张嘴的。那样我和街上要饭的花子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环境不同罢了。客人擦过了手，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脖子上我看到了口红的痕迹。

　　“你新来的？”。客人主动和我说话了。

　　“是，来了几天而已”。我有些略微的低头，并不太敢和客人直视。“我说呢，看着你有点生”。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五元的钞票直接放在了盘子里。“以后多学着点”。说完，转身离开了。

　　“谢谢”。我说的和蚊子声一般，但我却开始说话了。

　　扭头看看盘子里的五元钱，我今晚有收入了。

　　墙上的钟表指向了22:00点。或许北京的夜生活在此刻才正式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