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进入,与解脱相等
夜,黑的有点扭曲,把整个城市弄的变了形,让肉体和灵魂很随意的剥离出来……
秃人酒吧的灯又亮了,在空中呈现一片灰白,与白昼同明。这里的人都谣传这座欧美式的建筑是被女妖附身的地方,她的腹中正孕育着黄、赌、毒三个已成形的胎儿。她吸入了白昼所有的精髓,到了夜晚便全部释放出来,发出致命的诱惑,让这里的人每到夜晚都不由自主的向这里迈步。
这是一个明三层暗四层的楼裙,它紧贴着一座三十四层的主楼,在地底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赌场,从来没有听人描述过里面的样子,像是被隐身一样。这楼一层是酒吧,二层是包房,三层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拉丁舞馆,凡是喜欢拉丁舞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外顶上是由庞大的几何图形堆砌起来的,上面盘踞着巨大的神话了的人兽浮雕,向苍穹中攀援着,似乎在证明什么,又像在索求什么。这种思潮在建筑上表现为追求超尘脱俗的韵味和异国风情,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和造型射灯把这象征夜晚经济的庞然大物的轮廓勾嵌得更加明了,与两边的西式旧厦迥然不同。在妖娆的爵士乐里像神话里的魔界,述说着城市里迷人的传说……
凌风站在镜子面前,脱掉了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就像从蚕茧里蜕变出来一样,他长长的吐了口粗气,那虚伪的人皮在白日青天里,束缚着他整个灵魂的脉膊,让他无法自由的呼吸。他把那身西装胡乱的丢弃在衣柜里,一件黑色的紧身圆领内衣,紧紧的贴在他性感的肌肉上,他套上了一身很轻松休闲的外套,一张很秀气的脸托起的却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头颅,虽然还透着年轻的气息,但身上发出来的却是男人永久的动力。
凌风开着车习惯的来到了秃人酒吧,这是本地最大的酒吧。这个酒吧的吧台足有十八米长,在正侧面像一条巨蟒似逶迤着,吧台里的酒瓶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妖娆。里面站着不下于十名帅呆酷毙了的调酒师,身边围了一群迷恋他们的发烧女孩。他们手中的金属器皿直接影响整个酒吧的品质。每一款新的鸡尾酒都是调酒师的创作灵感、意念和艺术修养的完美体现,是他们自我设计、自我超脱、自我选择的美学活动,也绝对是吸引女孩前来欣赏的另类艺术活动。一个年轻的调酒师手中急速的翻转着三个瓶嘴喷火的酒瓶,火光映着他满不在乎的表情,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出,像深海里生出的火山爆发,耀眼的光芒之后,便是女孩们雷鸣般的掌声和晕厥的尖叫……
这个酒吧的特色就是它很大很长,可以很随意地把静与动分离得很好。凌风喜欢坐在远离喧闹靠墙角的位子上,他喜欢这灰暗的角落,也喜欢这间老酒吧。身后的座椅是张沙发,柔软紧密的贴和他的身体,随着沙发的弧度靠下去,充分的放松了他的脊背。酒吧的情调和凌风的心情糅合的很好,他要了一杯茶和一杯烈酒,他没有去喝那茶,只是默默地看着冒出的青烟和他的寂寞纠缠在一起的情形。到这里来,他只想给体内补充一点带刺激的液体,麻痹一下过于单调的思想,而唯一可以达到目的的只有那杯烈酒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舞台,在灯光最辉煌的地方有三个舞台呈三角形,最高最大的是专门为拉丁而设计的,地板质地很好,映着闪烁的灯光,在迷离的光影里,只有一个乐队在那演奏着爵士乐曲。两侧是“蹦迪”用的大弹簧场,里面挤满了犹如烂泥一样的摇摆者,还有大胆狂妄的女孩围着几根金属柱子疯狂的旋绕着她们柔软的躯体,展示她们狐媚的身姿。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烟草味、汗酸味和女人们身上的香水味弄的浑浊不堪,但他们吸入体内竟是那样得如痴如醉。台上的乐队在自我陶醉地演奏着,没有一个人在欣赏,男人在忙着调情,女人在放荡的抛着媚眼。
灯光随着音乐的流动熄灭了,一朵洁白的马蹄莲从地下旋转而出,停留在半空中,里面透红的花蕊里放着一架火红的钢琴,边上做着一位清雅文弱的女孩,一袭白纱,身后还带着一副白色的羽翼,天使般的摸样,拨动着十指,流淌着醉人的音符,半空降台,匠心独特。在灯光下一种丽质,两种妖娆。那马蹄莲的枝杆刚好成了一个旋转的悬梯,使人不得不想到是通往天堂的阶梯,真是一个成功的有创意的设计。
一如往昔,那旋律依旧带着可以撩动的思绪,放飞在天花板上盘旋。他坐在那里任由灯光摇曳着凌乱的记忆,悠然的爵士乐把他的心灵都剥给了音乐看。今天,这种挣扎却远比过去更激烈地纠缠着他的心,摇撼着他的身体。
手机响了,他紧揪起眉心,犹豫了很久才去接听
“凌风吗?我是夏紫轩。我刚到,你在哪啊?”是个女人的声音,说起话来有点激动,气息也很急促。
凌风嘴角很僵硬的抽动了一下,紧锁住了眉宇,但又不得已地回了话。
“我在秃人酒吧,89号桌子,我在这里等你。”凌风关掉电话,夏紫轩?多么飘逸的名字啊!他冷笑了一下,看着远处的舞台。音乐开始狂乱起来,吃了摇头丸的年轻男女不停地在舞床上摇晃着。凌风知道这种摇头丸是冰毒的衍生物,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兴奋感,听到音乐就摇头不止,可以引起幻觉和激动,很容易造成疯狂、忘我的失控行为,也很容易上瘾。他笑这些狂乱的孩子,明知道它会损害人的心血管系统和中枢神经,最终导至死亡,还要拼命的去尝试,和死亡开玩笑。
“先生,我陪你喝杯酒好吗?”一个女人过来搭讪,手指像猫一样的抓在他的左肩上。是紫轩吗?应该不是,紫轩的声音没有那么污秽。凌风啜了一口酒,没有抬眼看那女人,但是他感觉到那女人在用眼光摸索他,先是脸,然后是胸,最后的目光还是毫不收敛地停留在他的下身。凌风还是冷冷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心里有一种作呕的感觉,但他还是挺了挺腰,任由那放荡的女人摸索。要不是他约了紫轩,今晚会带这个女人走的。那女人把手翻转过来想去摸凌风的脸,一支刺眼的玫瑰一下子进入凌风的眼里,他从未见过这么血红的玫瑰,而且是纹刺在手心里的,如同刚刚摘下的一样新鲜,随着手上的肌肉栩栩而动。
“龙玟,快过来跳舞啊。”一个男人好象是在喊他面前这个女人的名字。凌风模糊了一下耳根,那女人便很知趣的走开了,离开的那一瞬间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他继续的听着他的音乐,吸着他的烟,喝着他的酒。
他想起了紫轩,在网络上第一个和他用思想接触的女人,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女人,一个让他最为心痛的而又最为怜悯的女人,也是他用语言解救过的女人,一个濒临死亡的女人……他勉强的喝了口酒,脸上不知道该怎样去运用表情了。
“凌风吗?我是紫轩。”酒吧虽大但不混乱,很有条理。一个女人的气息飘了过来。
凌风抬眼看了一下,一个很有风韵的女人,凝脂的雪肤隐隐的透着胭红之色,双睫微垂,没有掩饰住眼中滚来滚去的几分哀伤。身材柔润,虽有些岁月的痕迹,但身上那股女人的无比娇艳还不失她的美丽。头发上还留着斑斑雨渍,外面是下雨了?凌风蹙了下眉。难道老天也承认今天是悲哀的吗?
“真的想好了吗?”凌风端起杯子深深的喝了一口,眼里透着一种冷淡、疑惑、轻蔑、怜悯。他仔细的默读着紫轩,她的双眼清澈深远得让人心动,这是凌风几年来除了柯伶以外仔细读过的第二双眼睛。
“想好了!”紫轩忽闪着粗黑的睫毛,忽然间怔怔地落下一滴泪来。
凌风放下了酒杯,凝视着她,泪水从她的眼里溢了出来,滑过了她的脸庞,却没能冲掉那几分楚楚的悲哀。
“做这样的决定是没有机会后悔的!”凌风又喝了一口酒,这回他没有看她,也闪躲了她的眼光。
“我知道,命运是人随着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改变的。就算是个错误的决定,也可以把我向前推进一步!等我知道命运要我自己去掌握时,我就不受困于日后的遭遇了。我的生命因你而改变,我想我的命运也会因你而扭转的。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的拖延生命了。你知道,拖延是什么?是你想做的事情迟迟没有去做,然而为什么没有去做呢?是因为我惧怕后悔。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拖延比我惧怕后悔还要痛苦,几乎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所以我来了,带着我的决定一起来的。”紫轩眼里透着坚定的光泽。
凌风半天没有说话,他让侍者给他点一首歌《冲动的惩罚》,让那歌声在空中弥漫。他不想去看紫轩,只是把那首歌来回的点了几遍,一直到酒吧有了厌倦的气息。他又转过身看着旁边墙上挂的摄影作品和油画,他仔细的欣赏着,这都是年轻的艺术家放在这里拍卖的,给酒吧增添了不少艺术的享受,他好象沉浸在那冰冷的墙壁里,根本忘了紫轩的存在。
“凌风,你也不要拖延和躲避了。我不能让他活的那么的猖狂,这是我想出来的唯一的解决办法。”紫轩又定了一下眼神,沉稳地看着他。
“但是那种后悔会伴你一生的,越是接近死亡,你将越后悔今天的决定。”他把烟在烟灰缸里使劲的拧灭了。突然他把目光停留在了一幅碳铅画的素描上面,极简单的画面却让他的全身都震撼起来,画面上是一个被充得很饱满的安全套,上面写着“预防爱滋病,从安全套开始,为了家人的幸福,从安全套开始。”凌风仔细的看了底下的字迹:玄雨。还特别注着一行小字,非卖品。凌风赶紧把头转向紫轩,如避瘟神般的闪开了那幅画。
紫轩看着凌风,她的眼睛也看到了那幅画,和凌风的眼睛对视一下,默默的低下了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了地上。她慢慢的拉开了衣袖,灼伤、刀伤、拧伤、咬伤、抓伤……还有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伤,这些东西闯到凌风的眼睛里的时候,他的心脏开始绞痛起来,几千种怜惜、几千种难言的无奈、几千种叹息,一下子袭击了他的心。他真的不再疑惑了。凌风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有点硌手的感觉。眼前的女人终究是怎样活过来的啊,他居然有了平生很少用的心疼,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那种酒的涩味从喉咙一直滑到了心脏。
“五年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在网络里面已经是五年的朋友了,要不是你用你的语言支撑着我,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你现在证实了我所有的话了吧,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吗?”紫轩说完便把头埋在了手里,最初的一滴泪流下以后剩下的就都匆忙地夺眶而出,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也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只和你说真话。”凌风伸手扶住了她微微颤动不停的弱肩,几乎无意识的把她拥在了怀里,她在他的怀里不停的流泪,不停的抽搐。她的泪水和温热的鼻息弄湿了他的外套。
“紫轩,喝点酒吧,这样会轻松一点,给自己一个犯错的理由。”凌风让侍者给她倒了杯烈酒放在她的面前,他无法用语言将内心的波动表达得清楚流畅,只是把那种矛盾溶入了那杯酒里。
紫轩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很烈,冲到了她的鼻腔,有点窒息的感觉,她尽量的压住了翻转上来的酒气,控制着自己的干咳。凌风接着又给她倒上了一杯。
紫轩伸手去拿杯子的时候,不知道是心有些动摇,还是手有些颤抖了,没有拿稳,酒杯倒在了桌上,打了几个滚,红红的血色散得到处都是。她开始紧张起来,凌风伸手帮她扶起了酒杯,什么都没有说,又给她倒上那血色的酒。
紫轩沉默了半天,闭上了眼睛还是喝掉了那杯酒。而后,她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开始低泣,双手捂脸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剧抽咽。凌风把她揽在怀里,她居然像个孩子似的一头扎进了他的胸口。
“你知道……西比尔和阿波罗的故事吗?”
“我知道,紫轩没有别的办法吗?你离开他好吗?我真的不想让你这样做。你再想想,我等你!”凌风推开了她,声音有点颤抖,带着一丝沙哑。
“不!我的船已经让他给击破了,我不反抗就会溺死在他的海水里面。哪怕是同归于尽都是一种勇敢的对抗,这就是人到了一种极限所逼迫出来的勇气。如果像他这样的人还继续猖狂的活着,真是一点天理都没有了,我必须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反馈。”紫轩停止了哭泣,眉宇间添了一股倔强之意。
“如果你真的想那样做的话,我们可以用个简单点的办法。”凌风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很浑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去做那件事情,因为我现在还需要背叛!”刹那间她的眼睛比刚才更加透明了,那种透明是叫人无法躲藏的透明,直射在凌风的身上,他觉的很无奈,一种古怪的心情透着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想过吗?那种死是最屈辱的死,而且很可怕。”他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在屈辱里活着还不如在屈辱里死去。”她反过来握紧了他的大手。
“我不想和他一起活,我只想和你一起死去。因为我爱你。”
他拉住了她的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柔弱的时候像水,固执的时候又像冰。
“你爱的不是我,你知道吗?你爱的是我的语言。我们都活在虚拟的网络里面,我们只能用语言去爱对方,虽然我的语言现在成了你身体上的脊椎,但是我们没有感情。”
“你和我没有感情,但我和你有。五年前要不是你的语言,我早就死了,当时我问你生命是不是很重要,你告诉我,生命是源于父母,是骨之精髓,就是那天我把安眠药丢进了马桶里。无论怎么样的折磨我都忍了下来。五年了,我只想和你见上一面。”
“你要知道我不爱你,我爱的是柯伶。你永远都是我的知己,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失去你。真的,我舍不得你,没有你我不知道该和谁去说我心里的话……”
“凌风,我只有这一条路。我求你了,我是弱者,真的很弱,我懦弱的只有这样来决定我的生命。”
“好吧,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就下过决心了,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就走。”
紫轩接过来没有犹豫,没有踌躇,也没有表情,一干而尽……
凌风站起来扶着醉了的紫轩。酒吧外面的空气很新鲜,雨不算太大,但在那种强光底下,每一根细雨都可以数得很清楚。凌风脱下了外套给她披上,这个是他最不舍得扼杀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自愿接受他所有一切的女人,他揽着她的肩像情侣一样的在街上漫步。
天有点冷,城市的繁华历历在目,细雨冲走了凸起的城市和平坦的地表上覆盖的灰尘,却怎么也扫不尽那肮脏的痕迹。十月的风撩的树叶左右摇摆,大片大片的阴云着凉似的紧紧依偎在深蓝色的天空。紫轩依在他的怀里,风夹着雨吹过紫轩的长发,匆忙的朝城市的拐角遁去,仿佛找到了进入另一个城市的入口一样。紫轩此时的心情很平静,雨不停地打落在他们的身上,他抱紧了她。
那是紫轩的意思,选的是一家上好的宾馆。他们下了电梯随即就到了房间,房间很豪华,但凌风并不会去在意这里的环境,他看了看透着微笑的紫轩,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他不想再让疲倦折磨她的身体了。
紫轩躺在床上,那酒的后劲很大。此时的她已经陷入了那种虚幻里去了,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在悬空,仿佛真的要遁入仙界了,但她还是尽量的保持清醒,因为她还要保留以下的记忆。很久没有这样安静了,她从结婚那天起就害怕极了床,她害怕天黑,她害怕丈夫对他的蹂躏,甚至开始害怕睡觉。
她看着凌风,嘴角露出了甜美而又羞涩的笑容,她慢慢的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直到裸出如雪的肌肤。
凌风凝然不动,默不吭声。只是茫然的看着紫轩,刚刚降生的胴体散发出着致命的诱惑,令人不胜怜爱。每当她稍动一下身体那种诱惑的光都会折射在凌风的脸上。这是何等完美的肉体啊,腰间流畅的曲线,丰满而光洁的胸部,随着呼吸静静起伏的平滑小腹。和凌风上过床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不记其数,但是欣赏女人的裸体却是第一次。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他的丈夫为什么要不放松的蹂躏她了。
“我给你一滴血!紫轩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凌风闭上了眼睛。尽量的闪躲着那种来源于原始本能的诱惑。
她什么也没有说,笑靥如花,红唇微微颤动,把凌风拽到了身上,凌风心头一酸,热血上涌。
他闭上了眼睛,为了缓解此时的干渴,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液。紫轩的瞳仁里清澈倒影着凌风整张脸盘,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抱住了她的身体,从中感觉她就像未经驯服过的一样,那种生硬的感触却意外的激起了他体内的冲动。她也相当的激动,也很混乱,她渴望着他的慰籍,于是她关掉了灯。凌风很明白她是怕他看清楚了她身上的伤痕。黑暗中静静的探索着对方,当他和她溶为一体的时候他听到了最悲哀的呻吟……
随着她心脏跳动的频率的减弱,一切都变的静寂无声,她累了,那秀丽的面孔倒在了他的怀里,睡去了,眼角悄悄的滑下两滴泪水。
凌风不想睡觉,却怎么也抗不过此时的麻木,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腐朽下去,死死的沉积着,还是睡死过去的好,会把那种罪恶感从每一个毛孔中一滴一滴的挤压出去。
凌风梦见了母亲,那种逼迫的眼光压在了他的胸口,他开始发闷,无法喘息,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他感到左手针刺似的的疼痛,猛地抽搐了一下,惊飞了母亲的目光。他坐了起来,发现食指上都是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看着紫轩发现她的手指也在流血。
“凌风,我要的是百分百的机率,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了。所以我只有这样做了,疼吗?”
“心……疼!”凌风咬紧了腮从牙缝里逼出了两个带血的字。匆忙的穿上了衣服 ,
“凌风你到哪去啊?”凌风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凌风,我是爱你的!”
凌风昂起了头,不想让痛苦流下来,真的很想对着苍天长长的大叫一声,但是他抑制住了那种悲愤,拉开门逃了出去。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凌风大步大步的朝前迈着,他的心像被火炙烤着一样,整个人都快被烧焦了。他不想开车,只想让雨水把自己冲洗干净。他越走越快,想快点离开这种黑暗,想让他的灵魂和肉体赶紧的复合在一起。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了颤动,他开始流泪了,他尽量的让雨水去掩饰泪水,可内心的痛苦却暴漏无遗。
他带着雨水冲进了大门,穿过了花园,来到了一间小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妈!儿子今天的任务又给你完成了,您开心了吧!这是第一百五十一个女人了,您开心了吧!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啊?我真的很痛苦啊……”
雨声很大,不停的拍打着外面的物体,所有的树木在那雨里、风里不停地发出簌簌的不可深测的恐怖声音,像是征服者背后隐藏着的侮辱性的狞笑,整个庭院都流窜着魔鬼的幻影。雨咆哮着,跳荡着,淹没了天空,淹没了景物,淹没了他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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