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女生版
古代言情|都市言情|穿越架空|魔幻仙缘|婚姻职场|完结小说|精品小说|2元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言情/浪漫言情/有情人返回小说页面>>

第二章 有情人作茧自缚

作品名:有情人 作者:耕梓真

  火车接连提速,票价涨了又涨,可是从海州到青岩车站还是需要四个来小时。蓉蓉晕汽车又喜欢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所以一下火车理也不理拉脚司机的热情招呼,也不走公路,直接抄小路奔山路,一路上对景临风潇洒惬意。

  秋日泛黄的草木,密密匝匝簇拥着几座绵延起伏的山峦,看山势不算巍峨俏丽,然而从草色树隙间依稀可见的青灰色山岩却别有韵致。像水墨画一样的青岩山,是蓉蓉魂牵梦绕的故乡山。

  青岩山上没有几棵参天古木,多的是近几年栽活的松柏。小酸枣树和榛树、栗子树才是土生土长在此山的宝贝。这时节,树上的果子早被人采摘干净,明晃晃在枝头招摇的不是果壳就是长虫子的。午后的阳光依然热呼呼的,地松鼠和从前一样后腿直立、前爪当胸,拜四方似的,一面嘶嘶的说着人不能懂的话,在半青半黄的草丛中探头探脑、东张西望。青岩山上也曾有过狼,但后来终于被猎人用陷阱套住勒死了。

  蓉蓉从没看过狼。但每当上山的时候,总不由得担心在山上遇见那畜生。所以在临上山的时候从黑色皮挎包里找出响铃铛,牢牢地拴在挎包带上。

  这串响铃是她的一个同学送给她的,听他说是他跟爸爸在柳州买的。因为通常情况下,狼害怕震耳的声音,所以他上山的时候总是带着铃铛。其实另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很顽皮,一起走在山里的时候,他总是把铃铛套在脖子上,走在前面当老鹰,而让其他人走在后面当小鸡。 那时候女同学还喜欢他的小把戏,男生却都想当头人,并不买他的帐。后来他转学去柳州时便把铃铛送给了她。

  他走后她偷偷地哭过,曾经在飘雪的黄昏流泪伤心,曾经在薄雾的清晨以泪洗面……

  她知道自己暗恋过人家,但人家好像并不很留恋自己,所以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爱情故事。

  他只是随意地送过她一个小铃铛。那时候他还送过她大生产香烟盒纸做书签。

  那时候男女生私赠小礼物的事极其平常。

  那时候他们还不懂得早恋这个词。

  那时候她看琼瑶小说都觉得做了件不光彩的事

  那时候她莫名其妙地暗恋上他,毫无疑问犯下了一个特大的错误——就是因为心里有一个挥不去的影子,当别人纷纷进入恋爱角色,她还徘徊在爱与被爱的街头;就是因为曾经为爱迷惑,她依然痴心等待着能够让她怦然心动的白马王子。

  她恨那个人不曾爱她,更恨命运的捉弄,为什么让她在不该恋爱的时候产生了爱人的感情,可是等到必须恋爱的时候却又爱不起来了。

  这种爱不起来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强烈。她选择爱人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外貌不好的不爱,气质不好的不爱;学历不够的不爱,没有事业的不爱;已婚的不爱,多情的不爱;油滑的不爱,木纳的不爱;年龄小的不爱,年龄太大的不爱;不爱她的不爱……

  她也知道以这些苛刻条件很难找到爱人,她也不想出家当尼姑,可是她宁可在怀念初恋中终老一生,也不要和自己不爱的人一起生活。

  或者她那不可以称为初恋的初恋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每当回家的时候他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独自走上青岩山,而每当走上青岩上的时候,就仿佛又见到了从前的身影,仿佛他的笑语音声又在山谷中回荡。

  正是:相思欲寄无从寄,要见除非在梦里。明明知道相思苦,无奈他在深心住。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时,忙从挎包里取出一块面巾纸,擦干已经流到腮边的眼泪。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睁大警觉的眼睛,竖着耳朵走在凿出台阶的山路上,越过他的铃铛声听山中的动静。

  山路只有一米来宽,路旁都是草木,秋风阵阵吹过树梢的声音,有点像狼嚎。她仗着胆子,一面诅咒野蛮的物种,一面想象一只狡猾的狼正潜伏在路边,或者正悄悄的向她靠近,于是开始气短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奔跑下山。她挎包上的铃铛更清脆更连贯地震荡着悦耳的声音。她不禁又有点好笑,不知道狼听了会怎么想,别人听了会怎么想,却只顾往前跑。

  当她跑到山坳,看见一群白羊徜徉在草地上,这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出了几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牧羊人用草帽盖着脸,直挺挺躺在羊群边睡觉。

  多么美好抒情的山野风光!蓉蓉眉飞色舞的想,她得意于自己又一次冒险成功。

  她心情愉快地仰头看看碧蓝高远的天空,有几朵流浪的白云就在她的头上飘;对面的山崖上已经有几树枫叶透红;山坳里随处可见美丽的兰花草,艳红的石竹花点缀着草色青青;坳底的小河依然清澈见底,几只机灵的黄雀儿忽然惊叫着从水边飞起。

  蓉蓉吃一惊,但马上笑逐颜开地对雀儿说:“别害怕!我是你们的朋友,落到我的肩上来。”

  可是她的声音太小,黄雀们很难听见她的话,听见也不会懂得她的友善。

  她就自我解嘲地笑笑,甩了一下长发,头也不回地走向前面的山坡。

  这面山坡比较平缓,漫坡载满了各种果树,春天的时候桃李芬芳,梨花赛雪,好一派迷人风光。这时候只见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橙橙的大鸭梨还挂在枝头,叫人眼谗。

  记起高一的时侯,村里只剩下他和她还在念书,十.一放假回来便只有他两个一起走在这条山路上。

  他走在前面,不时地回过头和她说些有趣的话。

  她因为害怕有狼袭击,始终不能集中注意力回应他。

  他突然停止了说话,还拨楞着脑袋东张西望,仿佛警觉地聆听着什么动静。

  她就以为他听见狼的动静了,忍不住害怕地紧紧尾随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他突然向路边的果园跑去。

  她下意识也随着他跑,心简直提到嗓子眼了,一面跑一面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往哪儿跑?跑什么?”

  可是他忽然停在一棵苹果树下,仰着头说:“这上面还剩一个大苹果。”

  她气喘吁吁,恼怒地说:“那你跑什么?看见一个苹果有什么希奇的?又没有人和你抢?”

  他看着她,一脸抑制不住的坏笑说:“我忙着摘苹果嘛!”把书包交给她,然后猴子一样灵巧地爬到树叉上,摘下那个半青半红的苹果,然后跳下树来把苹果递给她说:“给你压惊吧。”

  她赌气把他的书包摔到他怀里,扭头就走。

  他笑着追着她的脚步说:“嗳,你认为这个苹果是酸的还是甜的?”

  她懒得理他。

  他又说:“我不管它是酸的还是甜的,总之送给你了。”硬是拉过她的书包,把苹果塞到里面。

  她有心把那个苹果丢开,可是以他的脾气,一定还会把苹果捡回来塞给她——当真他不曾喜欢过她吗?可是他为什么又经常给她一种被宠被爱的感觉呀?

  上高中以后他们就在学校住宿,她习惯早早回教室自习,他也总是早早地回到教室,但是他不学习,他喜欢坐在她身后吹口琴,他喜欢吹《小城故事》或者《万水千山总是情》——她总是疑惑他为什么总在她身后吹《万水千山总是情》?

  或者因为他总在她身后吹那首言情曲,吹动了她少女的情怀,吹皱了她心中的春水,以至他转学后,带走了那首言情曲,也带走了她的心。

  那年寒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转学到柳州。因为他父亲认为城市高中比农村高中教学质量高。他当时也不愿意去,可是为了美好的前程终于还是顺从了父亲的安排。

  当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完这条山路的时候,他突然把手里的铃铛塞到她的手里说:“我把这串铃铛留给你,就当是我陪你走在这条路上——”

  她直觉他又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她却固执地低着头。

  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因为她已经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已深深地陷入离别的伤感中。

  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出她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因为她不想流露自己的脆弱。

  所以她没有勇气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也永远失去了看透他心事的机会。

  她也没有和他说再见,所以注定那就是永别吧?所以他一去十几年也没有音信——所以她应该确信他不曾喜欢过她——可是她却一直不能忘怀他。

  这时候她的双眼再一次涌满泪水。她又拿面巾纸揩净鼻涕,擦干眼泪,长叹一声,下定决心要忘却烦恼。

  她信步下了山坡,突然发现草丛里有只大野兔,竖着两只长耳朵东张西望、一跳一跳的往前走,它走得很慢,好像在寻找什么,寻找她的铃铛声吗?

  她停住脚步,小心地摘下铃铛,塞到挎包里,用手绢包好,以免她走动时它乱响。

  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那兔子竟还没跳走几步,她觉得这傻兔子很快就会成为她的猎物,就轻手轻脚的尾随着它,伺机抓住。

  兔子终于察觉鬼鬼祟祟的她 ,“突”一下窜出去老远。

  她先吃一惊,然后撒开两腿,猎豹般呼啸着追赶起来。

  这兔子也不知是傻是尖还是坏,它一路向前跑去,不钻果园径直跑上盘山公路。

  蓉蓉在城里过马路总是很注意交通规则,可是这时候是被兔子迷住了心窍吧?她想也没想过马路的事,张牙舞爪,“噌 ”一下也跃上盘山路,她的脚刚落在路上就感觉有车开过来,只是迈出的脚收不住。

  单说疯狂老鼠般往下坡疾驰的摩托车主,突然看见眼前人影一晃,他本能地猛一转车把,只听“哐铛”一声,摩托车翻倒路中,车主被车压住,车轮还在飞旋。

  蓉蓉先吓得闭上眼睛听天尤命,等明白自己安然无恙,摔倒的是摩托车时,不禁皱起眉头想:这人怎么这么笨哪?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反光镜像一只摔掉的胳臂,悲惨地躺在路上,车身下的人一动不动,手边流着鲜红的血。

  呀!她简直被眼前的情景吓蒙了,用尽全力扶起摩托车,小心的问人家能不能动?

  受伤的人瞪眼瞅见一个美人儿,穿着牛仔服,像个不谙世故的中学生。他想骂她疯啊?傻呀?找死啊?但是话到唇边又咽回去。他疼得连骂人的精神也没有了,况且他也是不爱发脾气的人。听见她问,半晌才微动了一下腿说:“不行,疼啊!”他像一只垂死的蛤蟆,匍匐在路上一动不动。远处传来“笛笛”的小汽车声,她吓得赶紧把车推到路边,再一次竭尽全力连拉带拖才把他扶起来,搀着他慢慢走到路旁山根下,这里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碑,上面赫然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青岩山”。

  他小心地半倚半靠着石碑稳定下来,眼看着一辆奥迪“嗖”的压过路上的血迹,风驰电掣般向前面驶去。

  开这么快的车都是找死的!她暗骂。看他手上的血还像小溪似的流淌不止,他经过的地方石头上、草叶上、斑斑点点都是血。她心里害怕,却没好气地损人家:“怎么流这么多血啊?这是碰哪根血管上了?这血怎么不凝呢?”

  他老实地说:“我血小板低。”

  我的妈呀!她暗暗叫苦,却还皱着眉头说:“可怎么给你止血呀?这怎么办哪?”

  他也没有此行流血的准备,沉默着用没伤的左手摘下摩托帽,显然也很紧张。

  她长出一口怨气,从小背兜里拿出一块雪白的毛巾,展开,心不干、情不愿地给他包上手。她所以带毛巾是因为她有洁癖,不喜欢和任何人共用一条洗脸手巾,但是她爸看见她用一次性面巾纸就说她忘本了。所以她回家总忘不了带毛巾。现在,她的毛巾污染了别人的血迹,她有点心疼,可是让她恐怖的是他的血渗透了毛巾。她的心越发慌乱起来,又问他:“腿能动了吧?”

  他一动不动地说:“不敢动 !”

  她觉得他有装相的成分,想讹人吗?于是横眉立目道:“那么挂120急救?是不是还要挂110报警呢?”

  他醒悟地把摩托帽放在石碑上,从怀里掏出手机,接通了说:“国道120,青岩山盘山公路上,摩托车自己摔倒的,一个人受伤,可能是骨折了,清醒,手在流血。多长时间?好,再见!”打完电话他长出一口气。

  她疑惑地问:“你挂110了?”

  他说:“120。”

  她又皱了眉头说:“怎么不挂110?那,你承认是你自己摔倒的,没我的责任?”

  他不无怨气地说:“没你的责任,都是我的责任!你可以走了。”

  她半信半疑地审视他憋气的样子,想继续分辨,又怕分辨急了反而惹他恼怒,又不好意思不负责任地甩手离开。她烦恼地,无奈地又走到路边检查摩托车受损情况,先拣了那个摔掉的车灯,看反光镜还没摔碎,于是试图安上,但是接口处却已折断了。再检查摩托车身,看见插梁上剥落了一块漆,但发动机运转正常。看摩托车情况不是特别糟糕,那么他的伤也不一定很重的,她因此心情开朗了许多,扭脸问他:“120多长时间到啊?”

  他很不情愿似地告诉她说:“半个小时吧。”

  她疑惑问:“这么快呀?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他答道。

  他对她有意见就可以言语顶撞吗?讨厌的家伙!我好心好意要帮你解决问题,你倒耍起性格了?她终于气愤得不想再理这个混蛋倒霉王八蛋!但是她也不准备不负责任地马上离去,因为她心里隐隐的自责,设想摩托车撞在自己身上,那么此时她说不定什么情况。他虽然笨点,但终于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也不应该对受伤的人袖手旁观不是?她自以为自己一惯是一个品质优秀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负得起责任的人。

  120救护车的响笛终于由远而近,蓉蓉怕120注意不到他们,急忙先跑到路口,远远的就冲120挥手。120终于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蓝大褂的医生先问她是不是摩托车事故?蓉蓉恼怒地想,不是摩托车事故你们就不管了不是?却也急忙说是。医生们纷纷下来,一起赶到他的身边。煞有介事地用软床抬着伤员上了救护车。蓉蓉没等他们关门的时候赶忙问:“摩托车怎么办?车里能装下摩托车吗?”一个女医生说:“摩托车?没地方装。你也得跟着去呀?”蓉蓉咬咬牙对受伤的人说:“你把手机号告诉我,我骑摩托跟着你们,万一我拉后了,找不到你好联系。”医生说:“海州中心医院,上那儿找去。”司机就要开车,伤员看看她,急忙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她迅速地拿自己的手机记录下来,随即打过去,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司机马上合上车门,发动了车子,鸣起响笛。蓉蓉心里着急,却暗暗叮嘱自己别着急,以免再出车祸。

  午后,120救护车终于抵达海州医院门诊门口。蓉蓉在存车处停了摩托,急匆匆赶到救护车前,忽然看见好几个人围在救护车前,一个有点卷发、身材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伸手抱住了伤员的大腿,焦急地说:“你别动,小心骨头错位。”他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却是研究所侯贵冬所长。侯所长旁边像俄罗斯女郎一样漂亮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王夫人。另一个和侯所长一样尖下颌的女人蓉蓉不认识。蓉蓉望着他们,吃惊地停住脚步。

  侯所长和卷头发男人用力抬起软床,一边问伤员:“撞着人没有?”

  伤员回答:“没有。”

  侯所长安慰似地说:“没撞着人就好!骨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夫人接过医生手里的掉瓶。两个男医护人员跳下车来也帮着抬软床。

  尖下颌的女人说:“我去挂号。”

  蓉蓉不知所措地也扯住床边。

  侯所长忽然看见她,忍不住“咿呀?”一声。

  王夫人也注意到她,奇怪地问:“你们?你们认识呀?”蓉蓉苦笑着摇头说:“今天我回农村,过盘山路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他骑着摩托突然咣当一声摔到我跟前了,吓死我了!”

  伤员听了这话心里犯堵,却沉默不语。王夫人等人却都不信她的一面之词,一时间大家都无声无息地尴尬起来,伤员最快速度恢复了自然说:“谢谢你啊!你回去吧。”转头又对卷头发的男人说:“哥,你给她拿二百块钱,叫她打车走。”

  侯所长晃了蓉蓉一眼说:“她上哪儿打车要二百块钱?”

  蓉蓉没想到伤员会说这种话,她有点难为情,但是又不好在众人面前说什么歉意的话,急忙说:“我把你的摩托车放在存车处了----有事你就找我。”

  说完把他的摩托帽和钥匙交给王夫人说:“王姐,我回去了。”对王夫人苦笑了一下。

  王夫人说:“那你回去吧。”因为她在跟前影响他们说话,王夫人一时又想不起什么客气话,所以就那么说了.

  蓉蓉忽然觉得自己孤立得可怜,她很委屈,有理说不出似的,又好像欠了他的债,总之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一面离开医院,一面还偷偷地抹了好几回眼泪。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