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

作者: 清风满天星 完成状态:已完结

抓捕

  一

  派出所长陈松猛地把文件向桌子上一摔,“啪”地一声,把陈见波吓了一跳。这是下午刚上班没多久就发生的事。陈见波刚从警察学校毕业分到派出所,是头一天上班,论起来还是陈松的上一辈。陈见波有些沉不住气,就抬起头问,所长,怎么了?陈松看看他,皱皱眉说,没什么,没什么。陈见波知道所长肯定在生气,但他不好再问,就低下头看陈松给他的一大摞子文件。这些文件各式各样,看的滋味比嚼蜡好不了多少,但所长说不看熟这些文件,就没法开展好工作,就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陈松深吸一口气,竭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他知道陈见波表面上在看文件,实际上却在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陈松虽然三十多岁,可也是一个老所长,他不会轻易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下属。他确实在生气,在生文件的气。文件上说,十天之内,各有关人员要把所配的枪交上去。文件在他手上,他自然在内。他娘的,现在派出所的工作有枪都不好开展,打黑,打黄,打假,打刑,打打打,没了枪,还打个屁,只好提根警棍看热闹去。

  正在这时,电话骤然响了起来。陈见波抬头看看,见所长没动静,悟到应该自己接,便把电话拿起来。他一听,忙说,所长,找你的。

  生气归生气,工作还是要干,电话也要接。陈松问,是谁?陈见波一怔,低声说,我没好意思问,要不,我再问问?

  新手就是不行,不过,还挺机灵,比自己当初强多了,陈松想到这里,就说,算了,以后想着就行,有些电话我是不能接的,我接了,不好办。陈松边说边把电话接过来。

  陈松这一接电话,倒是接出一件麻烦事来。局里年初给所里分了抓捕三个在逃犯的任务,目前只逮到一个,刚才这个电话正是内线打来的, 周小明 正在 林子村给他舅舅出殡。周小明是这三个在逃犯之一,本是邻市的人,却经常到他们这个地方作案。陈松问周小明舅舅的姓名,那人却说不出来。周小明是个抢劫犯,凶狠狡猾,很不好抓,陈松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可是,陈松看看陈见波,又犹豫起来。目前,所里只有他们两人,那里情况不熟,周小明帮凶又不少,陈见波还是个新手,弄不好,万一出点意外,那就糟了。

  陈松一瞥桌子上的文件,立刻拿定了主意:趁着手枪还在自己的手里,赶快把任务完成,要不,等把枪交上了,再抓周小明就更难了。陈松摸摸腋下的手枪,胆气陡然壮了起来。

  二

  出租车内,陈松一边低头擦枪,一边对司机老刘说,到了林子村外,你就把车停下,我们走进去,免得惊了逃犯,过个十多分钟,约摸工夫够了,你再把车开进去,动作要快。

  派出所那辆破吉普车太显眼,速度又慢,外出抓捕根本没法用。陈松租刘师傅的车,一是用来掩护,关键刘师傅是个老武警退伍兵,紧急时刻挺管用。因为经常用他的车,刘师傅已经很熟悉业务了,陈松一说就明白。

  陈见波在一边听着所长说话,心情十分激动,不住地 挺起胸膛大口喘气,仿佛要多储备些氧气,用来和逃犯搏斗。他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又加上陈松刚才在车里把情况说得比较严重,小伙子难免紧张。他不停地握动着自己的拳头,眼睛紧盯着陈松的一举一动,把这当成了极好的学习机会,他知道,他一直渴望着的刺激惊险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陈松把枪小心地 掖进腋下的枪套里,然后就对陈见波说,我跟你说的几项抓捕要领你都记住了?陈见波说都记住了。陈见波在心里说,就这么几点我怎么会记不住。陈松说,记住就好,这可不比你们在学校里搞模拟训练,这可是 掖着脑袋玩命。这是周小明那家伙的照片,你可看仔细了。陈松说着话就摸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陈见波。陈松看着陈见波 想,小子,是骡子是马,这一遛可就知道了。

  这是一张逃犯周小明的大头照片,面部特征非常明显。陈见波看着照片上的小伙子,觉得他还挺英俊,要不是有一道一寸多长的刀疤横过眉心和鼻梁,象趴在那里的一条恐怖的蜈蚣,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凶残的抢劫逃犯。陈见波很快就记住了周小明的模样,无论他怎么化装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在学校里专门学过这种如何认人的技术。陈见波把照片还给陈松,面色平静地望着窗外。车的速度很快,两边的树飞快地溜到后面,象极了见到警察的小偷,连面孔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整整跑了一个多小时,才跑到林子村所在的东湖乡。因为已来过几次,陈松怕人认出自己,就说,老刘,你下去问问道,咱们直接去林子村。刘师傅就把车开到一个小卖部旁边停下,借着买烟的机会问路。趁这机会,陈见波忍不住了,就说,咱们为什么不跟这里的派出所打招呼,让他们协助我们抓捕。陈松说,不理他们。陈见波觉得自己的建议非常合理,就说,这样不好吧,如果出了事怎么办。陈松说,不会有事,这样的事你头一次,我可是常干。你不知道,为周小明的案子,我可是来过好几次,这里的所长外号叫大嘴,光喝酒不办事。我们几次接到内线报告,和他们一块抓捕时,却回回扑空。你刚进公安系统,不知道内情,不光我们有内线,犯罪分子也有内线。陈见波不再说话。

  这时,刘师傅过来,问陈松,咱们到哪个林子?什么,还有好几个林子?陈松一听就愣住了。

  刘师傅说,林子倒不多,就两个,东林子和西林子 .

  陈松眉头一皱说,看这样这两个林子隔着也不远,我们找到一个,问有没有出殡的就行了。走,要快点,夜长梦多。

  刘师傅上了车,沿着大路向南走了约莫有三四里,然后向西一拐,走上了一条东西向的乡间土路。路两边栽着杨树,树叶在风中哗哗地响,夕阳拉长了它们的影子,不时横过陈松他们的脸孔,忽明忽暗之间,显得他们的心情似乎也正在阴晴不定。

  三

  前边出现了一个村庄,刘师傅把车停下说,到了,这个就是东林子,西边的那个是西林子。

  陈松说,我们等一会儿,找个人问问。

  也巧,刚停下没有多久,就见一个人骑着摩托车从东林子 里拐出来,直奔陈松他们而来。等来人到了眼前,刘师傅叫住了他。

  喂,伙计,刘师傅说,你刚从东林子里出来,有没有看见出殡的。

  那人把车停下,奇怪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师傅说,这两个客人说他们的朋友去世了,他们要去看看,可他们只知道在林子,我问是那一个林子,他们却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人说,东林子的崔庆林死了,现在正出殡呢,你们一进东林子就听见唢呐声了,很好找。

  刘师傅说,谢谢你了伙计。那人客气了一声,骑车走了。刘师傅发动了车,一边慢慢向前走着,一边问陈松,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陈松说,到了村边,你把车停下,别熄火,我和见波走进去,你约摸我们动手了,再把车开进去。刘师傅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陈见波看了所长一眼,却没有说话。

  车很快就来到了东林子村边,陈见波想到就要和周小明交手了,心里有点儿激动。他不知道周小明的身手怎么样,自己在学校里学的那一身功夫能不能管用。他想这是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可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别让所长看扁了。陈见波看看陈松,见他脸色非常镇定,心里也就踏实起来。

  实际上陈松的心里也是没有底。虽然他成功地抓捕过无数罪犯,但是象今天这样情况复杂的抓捕行动,他还是第一次。周小明狡猾凶残,出殡的时候人这么多,况且多是周小明的亲戚,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令陈松更担心的是自己这方人手太少,尤其陈见波是个新手。不过,陈松摸摸腋下的手枪,心里就多了一种豪气,啥也不害怕了。

  陈松和陈见波从车里出来,慢慢地向东林子村里走去。果然,两人刚走了没有多远,就听见一阵凄凉的唢呐声入耳而来。陈松和陈见波互相看了一眼,迎着唢呐声走过去。

  拐过一个街角,远远就看见一支长长的出殡队伍有气无力的向南走着。数十个孝子贤孙们穿着煞白的孝服,低着头,耸着肩,大部分装模做样地抹着眼泪,和着唢呐的叫唤在嘶哑的低号着。这儿的风俗是要在火葬前要送几遍汤,火葬后还要来几遍,遍数越多,就说明儿孙们越孝顺。看这样子,是火葬回来后的仪式,再过一会儿,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就该收场大吃大喝了。

  陈松一边和陈见波向送葬的队伍走着,一边说,呆会儿咱们到了那边,一人站一边,看准了便动手,一定要稳准狠。陈见波点点头,两人就分开,在路两边迎着出殡的队伍走过去。

  陈见波心里扑腾扑腾地跳着,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从眼前经过的送葬的人群,惟恐漏过了周小明。也许是时间太晚的缘故,两边围观的人除了一些小孩子,再就是一些与死者有关的人,并不是太多。然而,出殡的男人们都低着头,手捂着脸,大多数顶着一身孝服,极不好辨认。

  陈松知道这里的规矩,外甥出殡是要穿重孝的,所以他的眼睛就紧盯着那些顶着孝服的男人。可是,没有一个是与周小明相符合的。难道是内线的情报有错误?这不大可能,因为前几次情报的失误,陈松已经狠狠地把内线整了一顿,他不敢再耍花样的。正在这时,陈松的眼睛一亮,一个身材和周小明相象的人正走过眼前。陈松的全身立刻紧绷起来。可是,这人用两手捂在眼上,很伤心地哭着,根本看不见他 两眼之间是否有道一寸多长的刀疤。这会不会是周小明呢?他应该不会这么伤心才对。想到这里,陈松的肌肉渐渐松了下来。

  陈见波几乎和陈松同时发现了这个很象周小明的人。陈见波认为这是周小明利用双手有意遮盖眉心的刀疤。陈见波这样想着,心就象跳出来了一样。这时,这个人恰好经过陈见波的面前。陈见波的血一下涌到了头顶,他几乎是本能的一下扑了出去。他的动作凌厉万分,就象是一只窥伺多时的 饿虎扑向了一只绵羊。经过面前的人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陈见波轻而易举地扑到在地,双手拧在背后,嘴巴和脸紧紧地贴在了地面,惊吓得就象是一个泥塑的人像。

  陈见波的行动惊呆了所有的人,人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停了刻意发出的哭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录音机却不管这一套,仍然把唢呐的声波卖力地 撒向四方。

  陈松也就是愣了有一秒,接着就一个箭步蹿了过去,飞身站到了陈见波 的身边,手早已插进了腋下,握住手枪,防止有什么意外。

  意外真地发生了。那人的双手被拧到背后之后,脸就整个地露了出来,陈见波吃惊地发现,这人竟不是周小明,绝对不是周小明。怎么会是这样呢。陈见波跪在那人身后,大脑一片空白,手就不知不觉地松开了。那人这时也恰好醒悟过来,他不明不白地吃了这么个大亏,万分恼火地返身就是一拳,正好打在陈见波的眼眶上,立时就红肿了起来。

  按说,以陈见波的身手,正常情况下是完全应该躲开的,可他那时完全呆了。一阵痛楚让他清醒了,他赶紧向后跳了起来,这时那人的第二拳又飞了过来,陈见波恼火地一侧身,借劲拉住那人的胳膊,翻腕一拧,又把那人擒在手下。

  这时,所有的人都明白过来。这还了得,竟有人在这个时候上门找茬,欺负人也不是这个欺负法。顿时,一大群穿孝服的人把陈见波瓮一样围在中心,有几个小伙子就要动手。

  陈松见势不好,鼓足劲大喊道,别动手!这一嗓子宛如霹雳,把众人一下震住了。陈见波趁机放了那人,站在了陈松的身边。一个四十多岁象有些身份的人生气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陈松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来执行任务。这人一震,说,公安局的?我们谁犯了法?陈见波说,对不起,我们认错了人。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一个小伙子凶巴巴地说,你们搅了我们的丧事,这分明是骑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有几个人红着眼睛嚷道,公安局的也不行,揍他们,揍他们!这些人叫着,就要往上扑。

  陈松知道,要是打起来,他们两人就是有些功夫,也白搭,非让人家揍扁了不行。陈松就猛地把手枪掏了出来,高举着大喊道,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你们要是胡来,谁上我先放倒谁!还是手枪这玩意儿管用,所有的人都被吓住了。陈松正在松了一口气,却听见一个人说,怕什么?他们有枪也不敢放,我们只管揍个狗日的!这一说,人们就冲过来,刚才那个被陈见波扑倒的小伙子甚至抓住了陈见波的衣服。陈松见不来点真格儿的是不行了,就猛扣扳机,朝天开了一枪。这一枪那真是管用,人们吓得都打了一个哆嗦,有的人还抱住了头。一瞬间,人群中鸦雀无声。陈松说,你们谁要乱动,我就打断谁的腿!不信,你们就试试!

  陈松说完话,拉着陈见波冲出了人群,窜上了早就停在那边的出租车。刘师傅一踩油门,出租车快速的向村外落荒而逃。

  四

  刘师傅边开车边问,我们到那儿?

  陈松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到西林子,我相信内线的话,我就不信我们抓不到周小明。

  刘师傅一边向西林子开车,一边说,难道西林子也有出殡的?就有这么巧的事?

  陈松一边擦汗一边说,这可说不定。陈松看一眼陈见波,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就说,刚才好险,差点就吃了大亏,见波,你以后可要细心点,关键时刻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一黑,就很难抓到周小明了。陈松点了一棵烟,闷声不响的狠抽着。

  陈见波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又窝火,他恨恨地想,周小明你等着吧。他也有一种预感,周小明一定会让他亲手抓到,到时候,他就会好好地出一出心里的窝囊气了。

  陈松和陈见波的预感是对的,他们的车子刚一开进西林子,就看见了一大群出殡的人。陈松和陈见波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里同时放出光来。陈松说,这次我们不会让周小明再跑掉了,如果他在里面,我们行动一定要小心。陈见波问,我们是否还和在东林子一样?陈松说,我们接受东林子的教训,不能在人群中行动了。这些人都是周小明的亲戚,我们逮住了周小明,他们一拥而上,也会把他救走放跑。我们要打草惊蛇,我去出殡的队伍那儿找出周小明,吓一吓他,他就会受惊逃跑,你在我相反的方向埋伏着,然后突然出击,一举 擒获。

  陈松和陈见波商量好了,就下了车,按照计划走向各自的地方。车就停在村口,也未熄火,只等抓捕成功就拉上人快跑。

  这拨出殡的人比东林子那拨还多,他们男男女女有七八十口,看样子来来回回已经走了很多趟,就要收场了。陈松看着太阳正挣扎着消失,阴影划在了每一个人脸上心里很急。他极力地从人群中辨认着周小明的模样,可这些人和东林子那些人一样,把头和身子都缩在肥大的孝服里,双手捂在脸上,极难辨认。这次如果弄错了,自己让人一围,周小明就会趁乱跑掉。

  正在陈松焦急之间,送殡的人群中间突然响起了手机的声音,陈松寻声望去,正好看见周小明在接手机,他一边接,一边用眼向四处撒摸着,双眼间的刀疤象被钉住了的蜈蚣一样扭动。

  也活该周小明倒霉,他刚刚买了一个三星手机,这是他早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的心情非常高兴。本来他知道自己有案在身,人家正千方百计地抓捕他,要不是前几次他的朋友多,信儿知道得快,他早就落入人家的网里了。他原本是不想参加舅舅的葬礼的,可他为了在亲戚面前炫耀自己刚买的手机,就决定参加了。他不肯放过这个展示手机的大好机会。他也错误地认为,对方不可能知道他的行踪,即使知道了,他有了手机,他在派出所的哥们儿会及时给他打电话的,况且,出殡的人这么多,又全是亲戚,有公安来了,他也不愁跑掉。眼看就黑天了,周小明绷着的神经就松弛了下来,正好这时手机响了,他连多想都没有,连忙去接。刚说了一句话,他就无意中看见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攫食的鹰般盯着自己,他蓦地打了个冷战。他认识这双眼睛,是犯案的那个地方姓陈的派出所长,他知道这个矮胖子做梦都在想捉住自己,这个姓陈的家伙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可恶极了。周小明想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落在这人手里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机放回腰间的手机套,拔腿就跑。

  陈松见周小明象是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看见自己就没命地蹿了,正好中计,心里暗喜,却大喊一声,周小明,你给我站住!奋力追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忘了哭啼,傻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一前一后撵狼一样地跑出人群。

  陈见波装做一个闲人站在陈松对面的路边,他看见周小明拼命地向这边跑来,心情就激动又慌乱起来。这次可不能让这小子再跑了。他想着,就弓起了身子,眼紧盯着跑来的周小明,随时准备扑出去。

  周小明快速地跑着,他早把身上的孝服扯掉扔了。周小明在学校时是百米冠军,他对于逃跑挺自信,并不把身后的那个矮胖的家伙放在眼里。周小明本来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家伙,他看见前面的陈松时,就觉得他不是一般的人,就多加了小心。所以,陈见波猛然扑过来的时候,周小明就有了防备,虽然两个人一块跌倒了,但陈见波并没有完全把周小明制住,周小明慌乱地打了一个滚,就摆脱了陈见波,跳起身拼命的向村外的野地里跑,那里芦苇丛生,十分茂密,一个人跑进去眨眼就会无影无踪,就象小鱼逃进了大海。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有些浓重的云围拢在太阳落下去的地方,使大地上的一切显得都很昏暗,仿佛有意要帮那些逃跑的人的忙。电影和电视上,好多共产党员都在这个时间摆脱了敌人的围捕,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陈松和陈见波也是拼命的在后面追着,他们都明白形势的严峻。他们三个人很快就跑出了村子,身后还跟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陈松见周小明就要跑到村外的那一大片芦苇丛里去了,知道他要跑进去就没办法了,不用说天快要黑了,就是早晨也没用,这么一大片的芦苇钻进去个人,跟本就没法找。陈松急了,他想到了身上的枪,这可是个对付罪犯的法宝。他大喊道,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周小明 认为这是在吓唬自己,仍旧拼命地跑。陈松就掏出枪来,对前面的陈见波说,你快闪开,我今天非把这小子打死不可。陈见波就闪开了,陈松瞄准周小明就开了一枪。陈松知道跑动之中,自己不可能打中他,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枪声响起,子弹从周小明身边飞过的时候,周小明吓坏了。他们三人相隔并不远,陈松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周小明怕第二枪会射中自己,就慌忙跳进了旁边的一个水塘。陈松 和陈见波追过来,把这个水塘围住了。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水塘,里面长着一些芦苇和蒲草,并不十分茂密。要是白天,里面是根本藏不住人的。可现在天已经黑了,里面什么也看不清,除非进去搜索。

  陈松站在水塘边,边喘粗气边说,见波,你进去找这小子,我站在这儿,他要敢跑,我就开枪毙了他。陈见波二话没说,就穿着衣服鞋子跳下了池塘。陈松看着陈见波的背影想,以后自己可要少喝酒,多锻炼身体,要不然,一没了手枪,连个罪犯也抓不住了。

  陈见波在池塘里来回走了两圈,没找见周小明。池塘的水并不浅,有的地方还能把人都没了,周小明要是躲进水里,那可就难找了。陈见波焦急地说,没人,他是不是溜了。陈松说,不,他肯定在这里面。话虽这么说,二人一个站在水里,一个站在岸上,想不出好办法 找到周小明。

  就在这时,猛然响起了手机急促的铃声。陈松一惊,习惯地向自己的手机摸去,可手还未伸出去,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手机响。他还未明白过来,那边一声大叫,一阵水响,接着,就听到陈见波兴奋地叫道,所长,这小子抓住了。

  原来,手机响的时候,陈见波因为没有手机,就没往自己身上想,他寻声看去,只见身边的一丛蒲草动了一下,仔细一看,黑暗之中,一个人的影子伏在水面上,就像一头碰到了天敌的鸵鸟,头插在水里,屁股却卖力地撅在水面上,正是周小明!他就大叫一声,猛扑过去,一下把他制伏了。

  在押着周小明向回走的路上,落汤鸡一样的周小明,垂头丧气却不服气地说,要不是我的手机响了,要不是我怕水浸坏了手机,没藏到水里去,你们是抓不到我的。

  陈松和陈见波都没来得及说话,刘师傅却忍禁不住地大笑起来。

  周小明迷惑地问,你笑什么,笑什么?

  他这认真地一问,三个人都忍不住地大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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