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的谁？

我是谁的谁？

　　一

　　我是小妖，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大家也都忘了，只是一直都叫我小妖，住在黑暗森林的角落里，平时很少有人过问我的生死，我今年三百岁了，很老了吧！可我仍是这里修行最浅的一个。

　　我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也没什么朋友。

　　有一天，我无意撞到了一个人，他说：“小妖，我是你的主人，叫我善复吧！”

　　我抬头看了看，然后低头说“好啊，你说是就是吧！”

　　于是我有了一个主人，叫善复！

　　他总是会问我同一个问题：“小妖，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总是用力的想，然后迷茫的看着他摇头，再看着他感伤说：“哦，没想起来啊！”然后走远！

　　我不明白，他究竟让我想什么！！

　　那个背影，让我难过！难过的有点无法呼吸！

　　二

　　立新高中，一所位于南方小城中的学校，名气不大，却仍吸引着不少学子，只因这里环境优美，人杰地灵！

　　“萧饶，别写了，快来看，快点嘛！”璐子张牙舞爪地把我扯到窗口：“你看到了没？那个，就是那个很帅的那个，头发有点乱，颜色有些偏紫，据说是天生的呢，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像阳光照大地，看到没？他是不久前转到A班的，怎么样？很帅吧？”

　　这个璐子，不用喘气的嘛！居然可以把那么长串的话一次说完！

　　看到璐子一脸崇拜外加花痴样，我就会要想，她怎么会是我的朋友呢？我们完全不同！

　　“喂，饶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不理会她的大嗓门，我拿起书桌上刚刚写好的故事，走出教室。

　　绿草青青，蓝天的白云，轻柔的风！很自在呀！

　　我躺在那，欣赏这一切，继续想我的故事。

　　“萧同学，我能坐一下吗？”

　　慢慢抬头，由于阳光太足，我微微眯着眼，看到眼前有一个瘦高的男孩，笑容很灿烂、很阳光，头发有点乱，在阳光下有些发紫色的闪耀，皮肤很白，有点像透明的瓷娃娃！看上去有点像璐说的那个转校生！

　　“萧同学？”

　　“哦？什么事？”我有些闪神了！

　　“我能坐一下吗？”我皱了一下眉头，我讨厌这个地方被别人打扰，张了张嘴，说：“不！”

　　他却突然开口说“小妖，后来去人间了！”

　　“嗯？”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他正低着头看着我旁边那叠稿子，风把它吹到了最后一页，白纸上的字闪闪发亮！

　　我又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视了，心里的厌恶有些加深！

　　我又看了一下他，感觉他的脸有些伤痛，笑容有些忧郁！

　　真是的，哪里会有忧郁的笑容嘛！

　　我摇着头，离开了那片青青草地！

　　三

　　“饶饶，你去哪了？太过分了，都不理我！”璐子继续在我耳边絮叨着，“我还没说完你就跑掉了，今天晚上你请我吃冰琪淋，算是陪礼道歉！”

　　我感觉有些累！便趴在桌子上，闭起了双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男孩，璐子说他笑起来很阳光，可我却感觉那笑有些忧郁，偏紫的头发闪闪的，闪闪，然后紫转黑，无尽的黑暗，我跑，跑，很累！黑，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喘不过气了！

　　“啊”

　　“萧饶，你怎么了？一头汗！”璐子紧张的看着我。

　　“哦，睡着了吗？”

　　“是，还好这是自习，不然你就惨了！”璐子用帕子帮我擦汗，柔柔的，像安抚着什么，我心里十分安定！

　　刚刚梦里那个男孩，好像是那个转校生呢！

　　“饶饶，我们走吧，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好”我慢悠悠地拿起书包，缓缓地跟在璐子的后面，璐子一蹦一跳，小声哼着调，她看起来十分快乐！

　　“饶饶，你干嘛每天皱着一张脸，跟一个小老太婆似的？”

　　璐子猛然地窜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你瞧你，精神一点嘛，要知道我们现在正是十七岁的花季，青春无限呢！”璐子边倒着走边对着我笑“来，举起右手，握紧拳头，大声喊，青春啊，青春，热血青春！”

　　看着她那因夕阳照耀微微发红的小脸，我十分迷惑为什么她总是精力充足，热情洋溢呢？

　　“来，笑一个嘛！”

　　我学着她的样子，却见瘦弱苍白的手臂有如枯枝，声音沙哑似老人，呵呵，真是南辕北辙呀，我苦笑了一下，差太远了！

　　“哎哟！”

　　“怎么了？”璐子的叫声，拉回了的思绪，只见揉着光洁的额头，奋力地又瞪又踢那个打死也不会动的路灯，“痛死我了！”

　　“还好吗？”我轻揉着那个因伤而红的额头，看着那张因气愤更显活力的小脸，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好啊，饶饶，我撞伤了，你反倒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不要呀，我怕痒！”

　　我在前跑着，躲着，璐子在后面追着，笑着，这才应该是青春该有的笑容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是朋友了！她时刻在感染着我，给我青春的活力！

　　四

　　“我回来了！”虽然知道家里有没人，我依旧会到家后说出这样一句话，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幢空房子！

　　摸黑爬上楼，在卧室里打开那个微弱的台灯，晕黄的灯光照着屋子忽明忽暗，空洞的屋子更显诡异、阴沉！我时常想我是不是孙悟空转世呀，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因为我有父母等于无，长大后很少见到他们，独留我一人在这，守着这个空洞的房子，而他们只是定期汇款给我，保证了我的生活！嘿嘿！

　　这样也好，很安静！

　　穿上雪白的睡衣，慢悠悠地翻出书本，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分宁静，是璐子发来的信息[饶饶，需要我陪你吗？]

　　呵呵，这个家伙总是碰到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很好]短短的三个字，按发送，这份牵挂就断了吧！

　　摸黑走到楼下，为自己泡上一杯咖啡，浓浓的不加糖，味苦而香淳！我喜欢这个味道，轻啜一口，回身便看到黑的夜，树的影，玻璃上有一个穿白衣脸色苍白而闪闪烁烁的女鬼，心猛的一跳！

　　嘿嘿！我轻笑！

　　拾阶而上，居然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到了！

　　夜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今夜又要失眠吗？

　　时间还真是难熬啊！

　　“嗡嗡！”手机再次震动，打破了寂静的夜！时间十二点一刻！

　　[小妖，你想起什么了吗？]

　　猛的一惊，心下慌慌，耳熟！这是我写的！谁？是谁？

　　落款是：善复！

　　是谁？

　　五

　　“饶饶，你昨夜没睡吗？”

　　“嗯”

　　“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害怕，要不我去陪你，省得你每天顶着二只熊猫眼”

　　“我很好！”

　　“又是很好，你什么时候不好过？”

　　“真的”我懒洋洋地冲璐子一笑！继续趴桌奋战！没有发现璐子眼中的关怀！

　　今天的课都被我睡过去了！耳中，眼中，心中，都在想“善复”，是谁，恶作剧！

　　“饶饶，去打球啊？今天有活动课”耳边飘飘渺渺传来璐子兴奋的声音！

　　“那你睡吧，有事叫我啊！”

　　“小妖，你想起什么了吗？”

　　想起什么？好耳熟，我要想起什么呢？我忘了什么吗？

　　夜，好黑！

　　森林，没有路！

　　走不出去了！黑！好黑！

　　“饶饶！”焦急的声音，是谁？

　　“饶饶”我迷迷朦朦的睁开眼，看见璐子在旁边惊喜地喊道：“她醒了！醒了！谢天谢地！”

　　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这是怎么了？像在沙漠上行走一样，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饶饶，先喝点水吧！”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望着陌生的环境，头晕晕的难受！浑身酸痛！

　　“你吓死我了，睡了一天，怎么叫也不醒，还有发烧，大家都走了，我弄不动你，还好碰到了他，就背着你来医务室了！”

　　依寻着璐子的手指，我看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淡紫头发，忧郁笑容！“是你？”

　　“是我”灿烂的笑，眼中还有点不舍，“不舍”是对我吗，还是我看错了。

　　“咦？你们认识？”璐子一脸惊讶，这二个人没见过面的呀？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尚复！”尚复，善复？

　　“萧饶”、握住尚复的手，手指微凉，两只同样冰凉的手，能温暖彼此吗？

　　呃？我怎么想到这了？

　　“哇，这么正式呀！呵呵，好，以后大家是朋友了，又多了一个伙伴！”

　　“饶饶，校医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发烧，是伤寒所致，还有点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呵呵，我没事！”璐子生气了呢！糟糕！“我们回家吧！”

　　六

　　“别跑，慢点！”

　　“来啊，来追我啊！哈哈”

　　笑声！漫天飞舞的花瓣，青青草地！一个漂亮女孩幸福的笑着，跑着！身后跟着一个男孩！

　　“善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女孩低低的声音传来

　　“会的，一定会！”坚定的回复！

　　身后梨花，点点飘起，飞飞扬扬，女孩没了，男子消失了！草地上空空如也！

　　天变黑，有乌鸦飞过，花海变荆棘！夜压来，越来越低！

　　“啊”

　　梦！又是梦！我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氧气不够似的，猛吸着！

　　九点了！我睡了很久呢！还好今天周末，不用上课！

　　昏昏沉沉的头，迷迷茫茫的视线，白白晃晃的街道！

　　人流川息，车声嘈杂，满面阳光，满眼陌生！

　　“萧同学”谁？在叫我吗？还是我出现了幻听！

　　“萧同学！”眯着眼，人流中走过一个英俊少年，、偏紫发色，苍白肤色，忧郁笑容！“尚复”

　　“是我，很巧，我在街上看到你，就叫你了”

　　“嗯”

　　“去哪，一起！”

　　“好”慢步走在街头，喧嚣除外！彼此的脚步，格外清晰！

　　在哪里？熟悉的感觉！尚复！善复？

　　“尚复”

　　“什么？”

　　“你认识一个和你有些像叫善复的人吗？”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忧郁的笑容绽放！

　　“是谁？你朋友？”

　　看着他，我低低地想，难道不是吗？

　　“一个故人”是的，一个故人，从小就跟着我的故人，只知道名字，却从未见过！

　　“尚复，善复，很像呢！”

　　“是吗？”

　　“你的笑容为什么那忧郁？”

　　“呃？”他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悲伤，有些心疼？为什么？

　　“萧同学”

　　“叫我萧饶，或是饶饶吧，璐子就这样叫我的！”

　　“好的，萧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呃”

　　尚复带着我跑了起来，他的手牵着我的，冰凉一片，我们跑着，越过人群，越过车流，越过喧嚣，一切静止！

　　“看，这里美吗？”

　　青青草地，湛蓝天空！漫天花瓣！男子牵着女孩的手奔向幸福的远方！

　　好熟悉！

　　看着他，凌乱的发更加凌乱，笑容里有着美好的感觉！

　　“善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嘴微张，话已出！

　　“会，一定会”

　　惊觉到什么，看着他“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什么？你说这里很美！”灿烂的笑容！有些许疼痛！

　　是什么呢？是什么让那阳光的笑有些疼痛的呢？

　　刚刚我真的什么也没说吗？是这样吗？是吗？

　　七

　　“饶饶，你和尚复很像耶！”周一的早上，璐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表高论！

　　“像？哪里？”我迷惑地想，哪里像？

　　“是啊，你们二个皮肤都苍白，都不善言辞，惜言如金，眼神都很迷离，有种另世的感觉！还有——”璐子停顿了下，看了看我“还有就是你们二个都是有故事的人！”

　　“是吗？这么像吗？”

　　“还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璐子突然的逼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你的眼神很迷恋，很热烈！”

　　“什么？”被璐子的话惊到了，我有些结巴的避开她的视线“你在说笑嘛！”

　　“真的”

　　“饶饶，我说错了什么吗？你怎么哭了？”璐子十分担心地望着我

　　“呃，是吗？哦，没事，是风吹的，我怎么可能哭呢！呵呵！”拿着那个续了一半的故事，我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身后的璐子一脸担忧！

　　心口好压抑呀！好难过呢！

　　微闭双眼，额头有些热的呢！抚着额头！覆上双眼，却发现一片潮湿！

　　嘿嘿，又落泪了吗？早上也是哭着醒来的！真是的，这么脆弱！

　　真丢人哪！

　　长大后就再也没有流过泪了，没想到却为自己的梦而泪流满面！

　　苦笑！

　　昨夜又梦到了善复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

　　河流，溪水，草野芬芳！

　　善复和那个女孩！相拥而坐！

　　“善复，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一定要幸福啊！”

　　“我们会幸福的！”

　　“即便我们不同路，即便我们人妖相爱，我们也一定要幸福到永远！”

　　“会的，我们会的！相信我！”轻轻的吻落在了女孩的额上！

　　幸福的泪落成溪水！

　　好伤感，好悲痛！

　　为什么这么悲痛呢？他们要分开吗？要发生什么事吗？

　　那个自己写了开头的故事，一直停止的放着！

　　“萧饶，一个人吗？”

　　“哦”身后轻微的脚步，是尚复。

　　“萧饶，这里很漂亮呀，是吗？”

　　“嗯”

　　“喜欢吗？”

　　“喜欢”

　　“不想离开这里吧？”

　　“嗯，要不当初就和我父母一起走了”

　　“哦”

　　沉默！

　　尚复的眼中又带着伤痛了，比上次还要深一些，为什么呢？那个笑容背后是什么呢？

　　八

　　依旧那片青草地，轻柔的风！吹起了女孩的长发！白衣飘飞如仙子！

　　“善复，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呀，樱花飘落的样子好美的！”好灿烂的笑！可为什么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呢，为什么他们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呢？

　　“好啊”善复温柔地抱着那个女孩！

　　空中急转，风带来了夜，青草地，花瓣，消失了！夜，无尽的黑！

　　低沉的声音：“你们犯了天条，要受到惩罚！”

　　风大，夜更黑了！

　　“不！”

　　好痛！我要醒来！醒来！

　　善复撕心裂肺的声音“不要带走她！”

　　又是一片黑！无边无际的黑！

　　啊！是血！暗红！耳中充斥着悲叫声！狂笑声！血，血渍，黑暗中透着殷红！

　　一个男子披头散发，双眼血红！

　　大吼：“既然人妖不同，那么我来变成妖！”

　　血流成河，遍地尸体！狂笑！水，血水，哗 哗 的流，那个男子用血浇着自己的身体，沐浴！四处都是血！血红！

　　不要！救我！我不要再做这个梦了！好长啊！让我醒过来吧！醒过来吧！

　　“啊！救我”

　　“饶饶，你怎么了？”

　　好温暖的怀抱呀！好熟悉的味道！

　　是谁，带我离开那个梦的！

　　“尚复！”

　　“是我，你做恶梦了！”不睁气的泪又流了出来，尚复的眼中透中伤痛！怜惜！是为我吗？

　　“是为你！终生除了你不会再有人让我感到伤痛！”尚复的怀抱好温暖！他的话语好让我感动！

　　哦，尚复你抱得太紧了，让我喘不过气来了！泪又在不知的流下了！

　　“你们怎么来了？”用力吸吸鼻子！我努力的平稳情绪！

　　“我们不是约好的，今天去郊游吗？”璐子提醒着我！

　　“哦，对不起我忘了！”自尚复怀中站起，我努力让自己坚强！

　　“璐子，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信步走至窗前，微风吹拂着乱发，微凉，泪干了！“我没事了！等我洗漱一下，就走！”

　　“小心”

　　惊叫声！车声！

　　血，我看到了血！漫天血！飘落的人！

　　尚复为了救失神的我！不！天哪！

　　漫天血渍！暗黑的夜！

　　“善复，我们要永远幸福啊！”

　　“会的，一定会的！”那二个人，与现实重叠，居然是我和尚复！！

　　我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了，我是小青，青蛇！

　　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我不该爱一个人！一个凡间的男人！

　　他为了我杀了一千妖人，用血沐浴，染红了头发，让自己成为妖，去黑暗森林，寻找心爱的女子！却发现最爱的人，不记得自己！

　　转世为人，却仍不记得你！你却仍追寻而来！善复，你真傻！

　　“小妖，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失忆对你来说，是好事！我不出现，你就会快乐的生活了！或者我不到人间来找你，也许就都会好起来了！”

　　“不——善复！”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

　　“要快乐呀！”我看到了来索命的人！

　　“你本不该来！妖是不该复在人的身体上的！你该回去了！”又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不！——”

　　那伤痛！怎么能——！

　　“善复！”

　　“饶饶，你怎么了？”璐子惊恐的望着我，冲她甜甜一笑，哦，对不起，璐子，又让你担心了，我这个样子的笑一定很恐怖吧，原谅我吧！

　　悲痛在心中膨胀，善复，善复，没有你在的日子，我怎么过？怎么活？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要陪你一起走，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单的承受一切！

　　善复，等我！

　　等我！

　　来世，我们要一起转世，再也不要错过！再也不要分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