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了那一天,我是用一句怎样苍白无力的话语来回答古泉的,我也不知道古泉鼓起了勇气告诉我那些,是想我能给他一些生活的启示,还是纯粹的为了发泄,我是多么的希望他是后者啊!记得那天古泉没有再回答我,可能是我的回答太让他失望了吧。我连问了几句“还在吗?”,依旧是没有回音,我无奈的关了QQ.
网吧外面,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喧闹。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然以一个“自由撰稿人”在许许多多的角落里呻吟,依旧是没有太多的人在乎我的声音。只是从那时起,我很少再聊天了,因为我再也没有见过古泉上线,我想除了古泉没有几个人能欣赏得了我的文字了。每次打开QQ,我都是又失望的关掉。我不知道古泉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家安静的陪着宁静说话,是在为她做一顿可口的晚餐,还是又在去另一家医院的路上……
2005年的冬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窗外的枝头上又开始蕴酿新的一年的希望。当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消融在某一个春日里晨起的雾中,我还偷偷的伏在案上,做着我的作家梦。许多的稿子又被我装进信封,在即将投入邮筒的一瞬,我又深深的把它们吻了个遍,我默默的祈愿希望他们能好好对待我的孩子。
记不清那是那一天了,我惊奇地看见古泉的头像在动,我心头一阵兴奋,和古泉一起走过的那些往事,说过的那些话,又通通浮现了出来。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些自私,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快要忘掉了这唯一一个看过我的狂言后没有骂我的兄弟,几乎忘掉了这个心灵正在遭受折磨的兄弟。我然后迅速的打开了QQ的对话框,看到的是古泉在前一天给我的留言。
雪之冬,他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写不出好的作品吗?因为你和我一样,都在一种叫做麻木的状态下生活着,你找不到让人感动的语句,和令人回味的故事。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令我俩都能为之振奋的事,答应我,和我一起去做好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好奇被古泉的话勾引住了,也许他说的对,我的生活的确很单调、乏味,除了互联网,就是我书房里的三尺写作案台,光靠空想和在互联网上的浏览又怎能写出让人拍案叫绝的文章呢?
可是我又不敢冒然的答应他,毕竟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甚至连他所说的能让我振奋的是什么事都不知道,还是小心些为好。我在QQ的对话框里写下: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吗?还有,和你说过的那个传说有关吗?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进了网吧,迅速的打开了QQ,果然看到了古泉
给我的留言,这么快就回了留言,我想他一定也是很着急。可是古泉仍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只是说,你不是在洛阳吗?我在商丘,明天上午我回去找你,我早上八点钟出发,估计十二点左右能到洛阳,我开一辆绿色的越野车。
看完古泉的留言,我的心里有些激动。以前听说过不少网友见面的事,可那都是男女见面,激动一些有情可愿,你说我这两个大老爷们见面我激动个啥?虽然这样想,可我还是有些激动!
我在激动,这个叫古泉的年轻人究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一种振奋的消息呢?
我在留言的对话框里写下,好吧,我在王城广场等你。
第二天,不到六点的时候,我就没有了睡意,我早早的起来,带着些许的疑虑坐车去了王城广场,去等待那个说要给我振奋生活的人。
十二点半的时候,我果然看到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在拥挤的车流中挤了出来,在广场的西面,他停了下来,神色张慌的四处张望。他一定就是古泉吧,我便快步走了上去,喊了声:古泉?
他扭过头,有些诧异的望着我。
怎么?不像那个在网上四处狂言的落魄作家吗?
她笑着摇摇头,上车吧。
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想让我和你左什么事呢?上了车,我便有些着急的问道。
有安静的地方吗?
我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有,我们去洛甫公园吧,那里很清静的。在我的带领下,车子很快就到了洛甫公园。
这里挺漂亮。下了车,古泉就对我说。
我说是啊,我平日里就很喜欢来这里,风景好,又清净,虽然离闹市不远,可是却像来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鸟语花香的桃园世界。
是啊,和我们商丘的南湖差不多,只是比那里更安静些。对了,雪之冬是你的真名吗?
哦…呵呵,我叫孙天琦,我说,你呢?
古泉,他微笑着说,我用的本来就是我的真名,不过,雪之冬这个名字倒是满有诗意的。你这段时间不忙吧?他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体。
我不忙,你所说的事情很复杂吗?
应该吧!是一次旅行,一次充满艰险的旅行,顺利的话还好说,如果不顺利还可能有生命的危险。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我。
去楼兰?我说。
是的,你敢吗?
听着,古泉,我希望你的计划不是一时的冲动,我虽然还不知道你所说的传说究竟是什么,可是我知道,楼兰决不是一个任何一个人想去就去的地方,那里埋葬了多少旅行者、探险家的尸骨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说,可是我没有选择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我希望这次你能帮我。对于那个传说,我会在路上慢慢的告诉你,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解释什么了。你知道,宁静正在床上等着我,医生说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不管那个传说是真实假,不管找到那面镜子的希望右多么小,我都要试一试。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和痛苦的表情,我的心里真的很替他难过。这其实不像我刚认识的古泉,我们刚认识时,他总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就像一位考古学家手里拿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那需要一个人足够的耐性和沉稳的生活姿态。
可我没有半点要责怪古泉的意思,我知道,是生活让他成了今天的自己,做事有些鲁莽,甚至不计后果。可想想他背后那个莫名其妙就躺在床上的情人,谁还会再去责备他的些许鲁莽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我去,并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也希望我能帮上些忙。
古泉转过头去,我看到他哭了,那是一个强者被生活压出的泪水吗?其实,我真的很感谢古泉,如果不是他,我也许又要在这个所谓的十三朝的古都里度过我下一段落魄的生活,最起码,是他给了我走出去的勇气。“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道理,我在很多年前就懂得,可不知为什么,我却默默成了一个安土重迁的人。
走出去,会有惊;走出去,也会有喜。
古泉对我说,旅行的必需品、日用品,以及食物,他都带足了,我只需要带上两套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早早的起床,吃过早饭就上路了。
听着穿梭在晨雾里的马达声,我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是不该去吗?我不知道。我对古泉除了网上的了解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交往,可是现在我已经坐上了他去楼兰的车。是恐惧吗?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我的眼睛像迷失在了浓浓的雾中。我期待着明天的答案。
楼兰,死去的文明会再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