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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带有讨论式的对语中，他俩度过了短暂的“约会”时间。期间，他们还讨论了毕业分配工作的问题——那个年代，还是“供不应求”的年代，学生毕业了，组织上是包分配工作的——不像现在，要自谋职业，硕士、博士还要待业。所担心的不过是“单位”的好坏和是留大城市还是去小县城的问题。
他们彼此都感觉到愉快和开心。在牛班长看来，他拿到的处女作的35元稿费，能够邀请到自己喜欢的女生一起吃饭，并且，能够在餐桌上，展示自己的文学才华，感到十分自信和满足。在她看来，四载大学生涯，绝无仅有的一次约会，居然能够和他谈论文学与前途，而不是卿卿我我式的低低私语，她体会到了友情的纯洁和高尚。
这时，一对男女学生半搂着身子，边摇摇晃晃的进来餐馆，边争论着吃什么东西的话题。
“还吃不吃白切鸡啊？”男的问。
“不吃了，我都快吃成肥猪啦！”女的娇滴滴的说。
“哪吃啥？小餐馆也没啥好吃的？”男的问。
“不如来个酸菜鱼头汤吧！随便点个素菜什么的就可以啦！”女的答。
他们的对话，唤醒了她的甜蜜的回忆。把她从时光隧道的那一头又拉回到现实的这一头。
眼前依然是简单的麻辣面和凉拌海带。她胡乱的吃了几口面条，侧过头看了看刚才说话的那对。
他俩已经来到了自己旁边的一桌坐下。
她用余光约略瞟了一眼他俩，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女学生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他们的说话。
“我们来这吃了多少回了？都腻了！”女的说。
“其实，哪儿也差不多，吃过了就这么回事！这儿方便，就委屈一下了！”男的劝说道。
“要不，我们买点菜回住地自己炒行不？”女的问。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连刷碗都不会，还能炒菜？”男的说。
“我会煎鸡蛋呀！”女的说。
“别逞能了！上回煎的鸡蛋又咸、又黑，难吃死了！”男的说。
“哼！能给你煎都不错了！还嫌三嫌四的。要知道，我在家可从未上过锅台的啊？”女的说。
“就是，这还算老实。可惜呀，以后咱们真的结了婚，不知咋办呀？”男的说。
“请保姆呗！要不，请我妈也行呀！”女的说。
“那不是废话！哪来钱雇保姆？我们工作都不知怎么找呢？”男的说。
……
她越听越不是滋味，只好草草的吃完半碗面条离开了“正宗川菜”餐馆。
走出餐馆，又进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灯光如昼，车辆川流不息。
人们在拥挤的街道边匆匆而过，谁也不认识谁，偶尔，你不小心碰着了别人的肩膀或踩着了别人的脚后鞋跟，微笑着赔个不是，对方会说声：“没关系！”，粗鲁一点的人就会训斥你一番：“眼睛长到脑后啦！”
不管是礼貌的说“没关系”也好，还是粗鲁的训斥说“眼睛长到脑后啦！”也好，至少因为两者的接触，导致了彼此之间的对话和交流，在那一瞬间的功夫，让你感觉到，自己还在热闹的人群中，有人还跟你说话，表征你和他还是真实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