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过阴兵

　　受伤的高手匆匆包扎并运功疗伤后，随着赵光义走下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寺工。

　　来到山下，赵光义专派了唐虎率几人到山崖底瞧看冲虚道长、白鬼、李别的身死，自己则骑上快马，率领几人往东方汴京的方向奔驰。

　　奔驰了几天，才到汴京城郊，其时天已黑了。

　　一阵北风袭来，赵光义忽然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其时已过冬至节数日。

　　汴京城，处处亮着明亮的灯。

　　一声马嘶，赵光义不知自己的马为何而鸣，不自禁勒住马头。他不禁想起西楚霸王项羽的别姬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项羽为人性情耿直，不思变通，又不信任部下，结果弄得个乌江自刎的结局。

　　赵光义身边有一个身着白衣道袍的人，劝赵光义道：“赵千岁，这时进城已晚，我们何不在城郊住上一宿？”

　　赵光义早有此意，四顾一下，见唯有一店尚在开张，于是下马，走了进去。

　　赵光义走进店内，店内立时迎出一个瘦瘦矮矮的员外，那员外眼色白多黑少，瞧着赵光义道：“不知何方贵客，有失远迎，恕罪则个。”

　　赵光义也不理会，径直说道：“有本王住宿的房间么？”员外道：“有有，都是雅座。”员外招待众人喝酒吃饭，才领着赵光义进入他的房间。

　　房间外，立着那个白衣道袍的人替他护法。

　　其实赵光义武功很高，敌人来了，他也有一种先知先觉。只是这白衣道袍的人执意要替他护法，他觉得蹊跷，佯做答应。

　　夜里丑时时分，赵光义只觉外面呛啷一声，正是刀出鞘的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抢到门边。

　　又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来到赵光义所宿的门外，轻轻敲了三个门。

　　赵光义打开门，忽见员外手里端上一盅茶，另有一壶满满的茶，员外道：“赵千岁，这茶给你醒酒。”赵光义点了一下头，员外将茶放置在房间的桌上，便退了出来。

　　赵光义拴上门，来到桌前，瞧着那茶，忽见一只苍蝇飞入茶水里，立时化为一道血水，与茶水融为一体。

　　赵光义大怒，知道遇上了江湖上使毒的行家。

　　江湖上使毒的行家除了四川唐门外，还有关东的“百毒药王”，夜郎苗家的钱二姑。自己所带的人中，唯有唐门的唐虎知道使毒，可这时已给自己派去寻访寺工的冲虚道长、白鬼、李别等人，不知询问谁了。

　　赵光义不动那茶水，径自躺下假睡，打起了鼻鼾。

　　过得一个时辰，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两个白袍之人闪进赵光义的床边，两道刀光挥劈向赵光义。赵光义身子一滚，倏然间站在了床铺的另一侧，迅速戴好精钢爪。

　　两道刀光并不停歇，如流水般劈向赵光义。

　　赵光义手上戴了精钢爪，哪还怕兵器。一个空手夺白刃，双手反而迎了上去。

　　那两道刀光似乎惧怕赵光义手上的精钢爪，劈过赵光义的双手，攻向他的其他部位。

　　赵光义与那两人交手不过数回合，就知来人武功差了自己很多，即使两人合力，也不能胜了自己，当下放下心，只想活捉，问个究竟。

　　赵光义一转身，劈过一道刀光，伸出猿臂，想要抓另一人的手臂，哪料房门那边，闪进替他护法的那白衣道袍之人，手上刀刃也劈向赵光义。赵光义侧身退让。

　　赵光义道：“原来你投靠我十余日，就是为了今晚？”

　　那白衣道袍之人道：“对。”

　　赵光义道：“为什么要对付我？”

　　那白衣道袍之人道：“因为你哥哥夺走了我姐姐的性命！”

　　赵光义道：“谁？”

　　那白衣道袍之人道：“花蕊夫人。”

　　赵光义晃然间明白真相。

　　花蕊夫人原为后蜀皇帝孟昶的夫人，艳绝一代，只因大宋率兵攻破蜀国，花蕊夫人和孟昶等人成了俘虏，只得北上到大宋京城居住。花蕊夫人也为赵匡胤所占，过不了多久，花蕊夫人郁郁而终。

　　赵光义道：“你是谁？”

　　那白衣道袍的人道：“华倩。”

　　“啊！”赵光义一时合不拢嘴，打斗时再也不敢痛下杀手。

　　华倩是峨眉派著名的女尼，容貌更胜其姐花蕊夫人。她的脸故作丑貌，却是为了替姐报仇。

　　赵光义一退步，华倩等人又攻上，赵光义被逼至一房间角落。

　　华倩刀光乱劈，此时报仇心切，已全没有了武功路数。

　　这个时候，华倩反而更加危险，赵光义武功很高，用精钢爪稍稍驾住华倩等人的刀则可，如果赵光义要夺华倩的性命，只要瞧个破绽痛下杀手而已。

　　华倩如此美丽，赵光义已决意不取她性命，只是恼恨他身边的那两个袭击自己的人，待这两人刀刃砍向自己，他双手一握，运足内力，反手回夺，竟夺过兵器，反向掷出，只听“啊啊”两声，刺杀他的两人都心口中刀，倒地毙命。

　　华倩死了两个同伴，更加伤心，刀刃更不成章法。幸得这时冲进一人，正是此店的员外，那个矮瘦的老头。那老头身形灵活，如一只松鼠，闪至华倩身边，说道：“华倩师侄，师叔已到，你退下。”

　　华倩退下，那矮瘦老头这时手上持着一杆烟枪，烟斗尚有闪着火星的烟草，他烟枪闪点赵光义的数道大穴，嘴里喷出弥漫的烟雾，那烟雾奇毒无比，轻则致人昏迷，重则致人死亡。

　　赵光义一急，大声呼叫。

　　那矮瘦老头笑道：“放心，他们都给我下了蒙汗药，我还给他们每人一张字条，如果他们还为你们朝廷卖命，日后遇上我，都要了他们的命！”

　　赵光义铁青着脸，这时只想着逃生的办法。

　　“你是谁？”赵光义瞧着那矮瘦老头，心有余悸。

　　“关东的百毒药王。”

　　华倩道：“师叔，你快杀了他。”

　　百毒药王道：“此人不是杀你姐姐的真正凶手，而且这个人对我来说还很有用。”

　　华倩道：“他有什么用处？”

　　百毒药王道：“他现在已是千岁，到他登基时，则能统兵数万，替我复仇。”

　　华倩道：“是不是要他去攻打辽国的韩戟让。”

　　百毒药王道：“对，韩戟让于我有家仇，此仇不报非君子。”

　　赵光义听了百毒药王的一翻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放下武功架式，说道：“今日得遇天下使毒的名家，三生有幸。”

　　百毒药王道：“你随我到一个地方。”

　　赵光义道：“华倩随不随我去。”

　　百毒药王道：“你取了她两个师妹的性命，她是不会随你同去了。”

　　赵光义随在百毒药王身后，一直奔行两日，最后来到一座峡谷，那峡谷弯弯曲曲，底部一条水流闪着白色的水光，就如黎明前的天色。

　　天色渐渐亮了，红日出来之前，先是一片通红的朝霞。赵光义道：“不多久，就要下雨了。”俗语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条常识，谁都懂的。

　　百毒药王道：“我叫你来，就是要你看这儿打雷下雨的。”

　　赵光义觉得这百毒药王太过古怪。偏偏叫自己到这儿来看打雷下雨。但他也很想了解百毒药王，于是在那儿静静的等。

　　几朵乌云很快飘过东方，遮盖了那红艳艳的朝霞。那些北方飘过来的乌云速度很快，不过一会，速个天空都变得漆黑一片，百毒药王与赵光义两人都伸手不见五指。

　　百毒药王抬头望了望天，但见一道电闪，随着霹雳也打了下来，山鸣谷应。一场暴雨就这样倾盆而下。

　　百毒药王道：“现在请千岁看看古人是怎么打仗的。”

　　赵光义道：“黄鹤一去不复返，怎么知道古人打仗？”

　　百毒药王道：“请听。”

　　一时间，但听马嘶声、人喊声、受伤的哭叫声，抬棺材的声音，一齐传入赵光义的耳鼓。赵光主听得，那确确实实是古代的两支军队在打仗。其中一支军队比较弱，给较强的那支军队伏击并且屠杀，赵光义直听得心里打颤。

　　赵光义瞧了瞧百毒药王，但见他也一副专注的心神，制造这千军万马的阵容，绝不是他所为，普天之下，还没有谁能够佯做。

　　赵光义道：“不是鬼吧。”

　　百毒药王道：“是鬼，是那些阴魂不散的鬼。”

　　赵光义道：“请药王解释。”

　　百毒药王道：“我偶遇此谷，也专钻研不透这其中的现象。后来无请教了鬼谷子的后人汴州大鬼后，才得知这其中的关窍。

　　“汴州大鬼对我说，这带的地下盛产磁铁，战国时期两支有着世仇的军队在这儿交战。磁铁能够录音，故将此录下了音。而下雨天电闪和磁场相互作用，这录音就播放了出来。”

　　“原来如此。”赵光义道。

　　百毒药王道：“赵千岁将来有什么打算？”

　　赵光义道：“统一中原。”

　　百毒药王道：“千岁素有大志，不亚汝皇兄。你能否答应我一事？”

　　赵光义道：“何事？”

　　百毒药王道：“取那韩戟让的狗头。”

　　赵光义道：“很好，待宋辽两国交兵时，我若能打败辽国，定然遂药王所愿。”

　　百毒药王道：“我这儿有一粒药丸，吃了过后，百毒不浸，千岁能否接受我的这件礼物？”

　　赵光义犹豫了一会，只担心百毒药王有诈，只是接过藏起，并不下咽。

　　百毒药王忽然悲声恸哭。赵光义劝了一阵，他才收起悲容。百毒药王道：“人们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图的什么？”

　　赵光义道：“这还不简单，只求太平。”

　　正是：过阴兵哭，求太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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