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约会

　　晚上十一点。他看了看手表。

　　这是他和女朋友约定的时间。

　　那是晚上六点钟，他们在游乐场尽情狂欢一天后，来到一家西餐厅。她笑着为他倒一杯红酒，那酒颜色像血一样红。在透明的玻璃杯内不安分地跃动着。

　　“干杯！”她兴高采烈地大声叫着。而他只注意到她猩红的唇。

　　“晚上十一点，在这家餐厅外等我吧！记着，我十一点下下夜班。十一点噢！”临走时，她一再嘱咐他别忘了。之后，她就飘然而去，像一阵风。当时，他还坐在位子上，看着她酒杯上残存的红色唇印，看着她吃剩下的面包、蔬菜。

　　这并不是一个梦。这种感觉绝对真实。玻璃窗外，她又回头向他招招手，笑一笑。

　　记不得之后的时间他是如何打发的了。现在他孤独地等候在餐厅明亮的玻璃窗外，想象着女朋友突然出现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呢？

　　背后的一双小手突然地蒙住他的眼睛，之后听到了嘻嘻的笑声：“猜猜我是谁？”

　　不。她对这种游戏早已厌倦了。

　　也许是这样的。

　　她一蹦一跳地迎面而来，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又加薪了！明天我请客！”

　　她从来没这么慷慨。所以也不会是这种情形。

　　或许是这样的。只不过对她有些凄惨，有些残忍。

　　她从马路对面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极疯狂地飞奔而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疾驰的汽车。只听嘎的一声紧急刹车，她被撞得飞了起来，像一只蝴蝶。她在空中飞舞着，也许会极绝望地看向他。在这一刹那间，他惊恐睁大了眼睛，爱莫能助地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蓦然触地。

　　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四下的人群涌向她。一片嘈杂。他像呆住了一样，片刻后，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不可能是这样。

　　可她还没有出现。他再次看看表，十一点半。

　　打她的手机。关机？怎么可能？

　　啊，难道是？当她走在下夜班的路上，突然一伙匪徒从车上冲下来把她绑架走了。她挣扎着，大声呼救，然而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最终她被硬塞上车，汽车一溜烟地飞驰而去。

　　或者是，遇上了色狼？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那时她一定会对色狼苦苦哀求。

　　然而色狼必定不会突发善心饶过她，反而兽欲更强，如虎似狼地扑向她。“啊！”她绝望地叫着。

　　再或者是？她走在路上，忽然一束强光照向她，如同白昼。她回头，只见背后天空悬浮着一只巨大的飞碟。两个外星人从上面飞下来，唧唧咕咕地说：“这个地球人好漂亮，带回去展览吧！”

　　无稽之谈。他笑自己。

　　他脑子里乱乱的，决定向前走一段。看能否找到女朋友。

　　忽然，他脚下一空，意识一片空白。他亦不见。

　　路上一口不太深的窨井，没盖盖儿，阴森森地张着黑嘴。

　　“啊？”他突然叫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