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栀子花环
琼和君相识的时候俩人都结了婚,有了孩子。
琼的丈夫是位医生,别看他外表斯文却患有虐待症,时常在床上将琼整得死去活来。自接婚那天起琼就没有一天开心过;君的妻子是位古典式的美女,俩人除了吃饭睡觉在一起外,很少有话说,就连房事也冷冷的,与妻子在一起君总觉得自己在过冬,渴望在阳光明媚的夏日激情一回。
君了解琼是在一 个星期天,俩人在团委办公室加班,因为团委与工会组织知识竞赛,君是团委的组织部长而琼是工会的文宣干事,在这之前俩人平时在办公楼见面只笑笑点头了事,从没有如此相近过。题目出好后,琼就拿到工会去打印。
- 君在二楼把《红楼梦》最后一章看完后下到二楼工会的文印室,见琼正专心打印,君看着琼美丽的侧影有些发呆。琼凭女人的感觉,回头见君莞尔一笑,笑得非常灿烂动人。君当时就红了脸,逃似地回到三楼自己的办公室,责怪自己不当的心动。
君平息心跳,无耐眼前依然晃动着琼如花的笑容,于是他强迫自己默写《红楼梦》的章回题头,因为红楼梦他已经熟看了八次,并用心记过。这样的方法很快使他静下了心,当他写到第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王道士胡诌妒妇方”时,君闻到了由他身后发出的刚刚熟悉的体香,他无事般将一百二十回题头写完才站起来,始见琼双眼盈盈生光,红唇成了O字形。君笑“是不是感觉到我这个人无聊到这样?”琼笑:“这也叫无聊,这世上的无聊人到成了高尚。”
俩人由红楼梦谈到文学,从文学谈到人生,直谈到天黑才恋恋不舍分手。分手时,二人都有极舒服甜蜜的感觉。
自此以后,君与琼时聚时散。只要看见俩人的脸上有光就知道二人已经倾心相会过;如果彼此的脸都阴云密布就说明俩人都在回避。
这迟到的爱情是违规的,谁都明白。君和琼相恋双方都很心苦。俩人约会无数次,却从没有牵下手,精神上的愉快使他和她特别的满足,同时精神与肉体的分离又让他{她}们感觉亏负,不但亏负对方,而且亏负了各自的丈夫或者妻子。真正的爱情是精神和肉体的完美结合,可他和她却做不到这一点。
直到有一天,单位关于俩人的谣言满天飞,各自的头头分别找二人谈话。琼约君到西河边。
“我们怎么吧办?”琼泪眼婆娑,俩人第一次面对真感情的出路。
君很伤心道:“咱们要么回家各自离婚,要么分手,连朋友也没的做。”
“我马上回去离婚,你呢?”琼满眼的期待。
君抑郁地叹了口气:“原谅我,我不能够离婚!”
“为什么?为什么?!”琼疯狂地抓住君的手摇摆。
“我的妻子很小就失去了母亲,因为她爸背叛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看不开吃药自尽,她爸将她的小妹——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婴送了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爸后来接了后妈,后妈带来了三个孩子,她的境遇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她就与不幸接下了不解之缘,她的性格是自小养成的,虽然与我格格不入,可我一想到离婚的后果就不寒而栗,我不想重演她母亲的不幸!她是个好女人!”说到这里君流了泪。琼捂住脸哭出了声。
琼调离了原单位,再也没有见君。
半年后,君听人说琼死了。自那次绯闻后,她的丈夫加倍地折磨她,她多次闹离婚都不能够如愿,因为大家都说她有错在先,而她丈夫死都不离。绝望之余上吊自尽,地上满是撕啐的纸片,那是当年她收藏的君默写的红楼梦一百二十回的题头。
君听了如雷轰顶,几欲昏到。
一天早晨,君找到了琼的墓碑,献上有栀子花编的花环。栀子花洁白清香幽远,在某种程度上象极了他与她相知相识的那一段日子。
他深深地垂下头,脸贴着冰凉的石碑,如泉的泪水滴在石碑上,流淌成两条水线,绕缠住画如真人的琼的碑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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