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

第三十九章 龙窟下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蹲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指尖一触，便泛起层层涟漪。我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我转过头，他仍旧闭目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他这样已经有两天了，我说的这句话也说了两天了，连歌都唱了两天，还好有水，不然渴死也没人怜。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我气呼呼地大声唱，原本欢快的旋律被我唱的气势汹汹，音调全变，“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为了让这个家伙开口说话，我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想了，在他面前晃晃烤鱼，他居然连口水都不咽一下。要知道，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是哑巴，那么另一个好动好讲的人可就惨了。这种情况偏偏就落在我身上。

　　正当我准备闭嘴开始抓鱼时，靠在石壁上的木头终于动了，他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你终于不唱了。”

　　什么？！我因为惊讶过度，竟一头栽进水里。“哗啦拉！”我从水里爬起来，上岸的时候，手脚并用，姿势奇逊，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整个人还湿嗒嗒的就走到他面前，竖起一食指：“这是几？”

　　他没有理会我的手指，直接站起来，走到池边，“你捉鱼很困难么？”

　　“那当然了，这里又没有鱼饵，更没有竹竿什么的，我不好钓鱼，只能下水捉……”想到这些天捉鱼的辛苦，我就愤然，可是如果捉不到，就不免要挨饿，干粮早在进洞前用完了。

　　他轻轻看了一眼池水，忽然一扫脚，将地上的一颗石子踢向池地，石子快地看不清影子，只见水面泛起巨大水波，不一会儿，便浮起好几只死鱼。我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即欢欢喜喜地去捞鱼。呵呵……今天可以吃一顿好的了，这么多鱼……

　　“喂喂……教教我了拉，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呀？好厉害！如果我会的话……就不用花钱买鱼了。”吃完鱼大餐后，我就缠着他不放。“祁大哥！祈老大！求求你了，教我吧……你如果教我了，日后我出去了，定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好不好啊……”无论我说什么，他仍旧是走来走去，不肯答应，我跟在他屁股后边，像个向大人要糖糖的小孩，我不免有些散气。

　　“好！”他忽然停住脚，我一时没反应，撞向他的背，我揉揉鼻子，生怕鼻梁给撞塌了，却忍不住欣喜若狂，“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肯教我？”原来冰山也有会融化的那一天……一定是被我感动的……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他转过身，眸子一扫往常的阴郁。

　　“哦……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教啊……”我迫不及待地催促。

　　接下来的日子，大部分时间我都是站在池水边练习，大部分时间我都是湿淋淋的，这也充分表明，在武学方面我真的一点天赋也没有，真可谓武学白痴。几天下来，这招进展缓慢，可人却得了严重感冒。

　　其实这功夫本来就要有内力的人才使的出，我这种内力浅薄，只会些逃命功夫的人，怎么练得成，所以，那个姓祈的才教我速成的方法练。

　　如果你听到洞里有怪声音，千万别以为有鬼害怕，因为那是我打喷嚏的声音……

　　“看你平时挺机灵聪明的，原来只是个空有虚表。”他懒懒地躺坐在雕龙石椅上，眼里充满笑意。我气愤地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说：“喂，起来……”

　　“为什么？”

　　“我要坐！”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不练了？”

　　“不练了！既然这么长时间都学不会，说明我不适合练这种东西，又何必自讨苦吃浪费光阴呢？而且……我也可以打到一两只鱼了……”

　　“不是一两只……是一只。”他纠正。我气瞪着他，这家伙，净往鸡蛋里挑骨头。

　　“一只也够吃！况且……我厌恶鱼，我以后再也不要吃鱼了……”一想到鱼，就有中要吐的感觉，这是真的，多少天了呢？二十天！餐餐吃鱼，连池子里的鱼都要被我们给灭种了。这应该是它们百年难遭的劫难吧……

　　“你给我唱首歌吧。”他忽然说，“就是你平时哼的那首。”

　　“那首……”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却还是清了清嗓子，没有带销魂琴，只能清唱了。

　　都怪雨下得那么急

　　都怪没有地方躲雨

　　才会一头撞进了你的怀里

　　跌进你深深的眼里

　　都怪梦境太过迷离

　　都怪你身影太清晰

　　总是听见雨水耳边滴答滴

　　忘不了你温柔表情

　　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

　　我的心就不再属于我自己

　　不管上天下地都看见你

　　想念如影随形

　　猜不透这是什么道理

　　怎会想你想到昏天又暗地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情

　　已悄悄闯进心里

　　我唱的还是没有aimini唱的好，因为唱到最后，我的嗓子变的沙哑，我回过神，看向他，惊讶万分。他的眼里有痛苦悲伤，他的苦楚我是懂的，因为曾经我也是他这样。我走到他身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他，他也曾经失去过心爱的人吗？

　　“出去吧。”他开口说的第一句。什么？洞口不是堵住了吗？

　　我满怀疑问跟着他在迷宫一般的石道绕来绕去，在一个分岔要向左走，第二个要向右走……可是还没有到洞口，他就停下来：“你在这里等等。”说完就走向前方，隐在黑暗里。

　　说实话，我真惊奇自己的方向感，居然误打误撞地走到池水的地方，想必那就是龙窟的中心吧，这么大……

　　洞口堵死了，怎么出去呀？我站在那里干等着，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忽然巨大的震动让毫无防范的我摔在地上，前放的轰响传来，难道……

　　我站起身，想前面走去。

　　许多有大有下的石头在地上躺着，外边的光亮让我适应不了，不禁用手遮挡，我眯着眼环视四周，应该堵死洞口的石头都碎裂成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子。那个姓祈的呢？

　　我四下寻找，却终究没有找到他的影子，应该是走了。这家伙怎么就走了呢？他叫什么名啊、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今年几岁……我都不知道，说来，我们也算是个生死之交，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失踪”了，莫名其妙的家伙……

　　算了！不管他了，还是去找家客栈好好吃一顿吧，天天的吃鱼，人都要成人鱼了。

　　我一路哼着小曲，按原路回去。

　　进了城，我找了家规模挺大的客栈，一坐下来，小二就来给我倒茶：“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除了鱼，你这有什么好菜就都端上来！”我豪气地说。

　　“客官，就您一位？”小二惊讶地看着我。

　　“就我一位，怎么，给你钱赚你还不要？”我一挑眉，说。

　　不一会儿，我的桌上摆满了各类菜肴，我的吃像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当我打了个饱嗝时，才宣告用餐完毕。

　　小二献媚地笑：“客官，该结帐了。”

　　“结帐？知道了……”我解下包袱，发现只掏出三个铜板，我冷汗泠泠地继续掏，里面的衣物被我翻了个遍，可是……却没有更多的钱。我干笑几声，尴尬地看着小二，想着要不要来个美人计糊弄过去，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一身男装。

　　“小二哥……我今日带的钱好像不够……”我摆出一脸愁苦的样子。

　　“这么说……你想吃霸王餐了？”那小二此时的表情跟先前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没有啊。”我委屈地看着他，“没钱不是我的错啊。”

　　“错的是，你没钱还跑到这里大吃大喝。”小二声音完全盖过了我的声音，此时此刻，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这样豪华的客栈里的客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我在这里吃“霸王餐”，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时，几个肌肉男走到我身边，狰狞的样子真能拼过阴曹地府里的牛头马面。“你们……要干什么？”虽然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可心里仍忍不住要紧张害怕。

　　“如果你没钱，就废了你右手，看你怎么拿筷子吃饭。”小二嚣张地说。

　　“废手？你们有没有王法，不过是一顿几十两的饭，何必这样……”我不满地说，心里在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没抓你去官府，算是对你客气了。你们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小二小声吩咐那几个打手。

　　“我……可不可以唰碗或在这里干点杂活……”

　　“不可以！”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粗鲁地打断。几个肌肉男看样子要动手的样子。我心一惊，不好，大势不妙。

　　“我可以让我家把钱带过来的。”我一急就说，“你看，你把我打了，既没有要到钱，还劳累了几位大哥，再说，你不怕惹到我家么？我的身世背景，你不知道吧？”

　　“你是谁？”小二有些犹豫。

　　“我？我就是——庐庄庄主的……”我就要见自己的身份抖露出，忽然想到这地方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举门的人，若是说出来了，恐对我不利，还是把自己的身份与庐庄越扯越远才是明智之举，“手下的妹子的丈夫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扯的够远了吧……我心里这么想，嘴上还不停地说着“朋友”

　　“去你妈的朋友！我还以为你是谁呢！跟庐庄沾点芝麻粒大小的关系就乱伸张……哼！快把他拖走，不要惊动了别的客人，小心点，做事干脆利索……”

　　我只想着要跟庐庄的关系能扯多远就扯多远，却忘了眼前的事，完了完了……我的手难道今天要壮烈为饭牺牲吗？

　　对了……我怎么忘记自己也会武功了呢？用毒我可是比你们利索呢……这里不好用，否则被人猜疑了对庐庄对自己都是不利的。等他们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嘿嘿……

　　这么想着，我也不再那么猛烈地挣扎，只是装装样子。

　　“慢着。”一个不缓不急的声音让肌肉男们都停下，转眼望去，一身白色的装束，邪邪的笑容，淡漠的眼眸……是他？！